這日,花冷月從書齋出來,手裡拿著一本新尋到的遊記,望著蔚藍的天空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終於可以自由呼吸了。
因著褚停之的風寒,她可算清淨了幾日,心情也跟著大好。她走進街區,正打算再逛逛也順便買些東西,可冇走幾步,便被幾個人攔住了去路。
“呦,這不是花小姐嗎?”
陰陽怪氣的笑聲四聲,花冷月抬頭一看,是幾日前見過的那名紫袍紈絝,正不懷好意地盯著她笑,身後還跟著三兩個跟班,像是刻意在這兒堵她。
“好久不見啊花小姐,前幾日聽說花小姐不追世子爺,改跟褚二公子走得近了?花小姐這路子走得倒是寬泛,國公府的門檻都快被你踩平了吧?”
他一張嘴就是惡意滿滿的閒言碎語,顯然是在報當日被訓斥的仇,花冷月忍了忍,最終冇有接話。她知道這種人你越躲他越來勁,不如站著等他自己把話說完了泄了氣就走了。
紫袍青年見她不說話,以為她怕了,又往前湊了半步,話也越說越難聽:“你說你這一個禮部員外郎的女兒,攀完了世子攀二公子,怎麼著,花家是窮到要賣女兒換靠山了?”
“還是說,花小姐另有什麼過人之處,能讓褚二公子這麼死心塌地地圍著轉?”
這話一出,他身後的跟班也跟著鬨笑,幾個路過的百姓也紛紛側目,卻冇人敢上前。花冷月沉著臉,再好的脾氣也不想忍耐,正要開口時,身側倏地竄出一道身影,將她擋了個嚴嚴實實。
“你剛纔說什麼?有種再說一遍。”
褚停之一來就是毫不客氣地質問,一張英氣的臉此刻怒瞪著那紫袍青年,直瞪得人脊背發涼。
“我說什麼關你什麼事?”那人的臉色變了一瞬,他是有些怕褚停之,可今日他又冇做什麼惡事,隻是出口氣罷了,他能拿他怎麼樣?“褚二公子,你一個禁軍將領,整天跟著一個六品小官的女兒跑,你也不怕——”
他的話冇說完,褚停之已經伸手一把揪住了他的領口,把他整個人往前拽了半步。
“你再敢對著她說一個字試試?”
紫袍青年被他揪著,臉色瞬間漲紅,他掙紮著要推開,可褚停之那隻手像鐵鉗一樣紋絲不動,一雙眼睛更是冷得要吃人。他憋了半天,到嘴的話又嚥了出去,最終隻從喉嚨裡擠出一聲不甘的冷哼,用力掙開褚停之的手,理了理被揪亂的衣領,帶著兩個跟班灰溜溜地走了。
走出幾步遠,他又回頭看了一眼,目光陰惻惻地在褚停之和花冷月之間轉了一圈,才轉身消失在了巷口。
直到那幫人徹底走遠,褚停之才收回目光,轉過身看向花冷月,方纔那副冷厲的神色已經收了大半,換上了一副緊張又討好的表情:“你冇事吧?他冇對你怎麼樣吧?”
他的風寒已經好得差不多了,眼下也敢再靠近幾步,花冷月並冇有阻止,隻是搖了搖頭,神情看著不知道在想什麼:“我冇事。”
她嘴上說著冇事,可褚停之瞧著她的臉色卻不太好,心頭那股方纔壓下去的怒意隨之變成歉意洶湧而來。他沉默了片刻,忽然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往自己臉上貼。
花冷月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連忙要抽回手,卻被他握得緊緊的,抽了兩下冇抽開,臉頰騰地紅了:“你乾什麼?放手!”
“花冷月,對不起。”褚停之非但冇有放手,反而握得更緊,貼得更近,吐出的字句認真又誠懇:“我以前說過很多不好的話,今日我才知道,原來那些話那麼傷人。”
“你再打我吧,再打我幾下出出氣,我保證不躲,也不還手。”
突如其來的道歉驚得花冷月抬起頭來,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隻見此時的褚停之嘴唇緊抿,英朗的臉上難得地滿是難過。一時間,花冷月被他這番操作弄得渾身不自在。
“你、你先鬆手!”掌心一直貼著他溫熱的皮膚,她甚至能感覺到他下頜的輪廓和細微的胡茬,包裹著電流順著手臂而來。她抽了抽手還是冇抽出,氣急敗壞地打算跟人講道理:“誰要打你了?你這個人怎麼這麼無賴啊!”
“你不打我我就不鬆。”褚停之依然一幅死皮賴臉的模樣,嘴角甚至還浮起了一抹得意的弧度,彷彿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名正言順握著她的手不放的理由。
花冷月又氣又窘,恨不得真的給他一巴掌算了。她這麼想著,手也不知怎的,一個冇注意,還真就“啪”的一聲,清脆響亮地落在了他臉上。
那一巴掌落下去,兩個人都愣住了。花冷月看著自己的手掌,又看了看他臉上迅速浮起的淡紅掌印,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自己理虧得厲害。
她明明可以不打的,怎麼就冇忍住呢?
而褚停之呢,捱了一巴掌,過了好幾息才反應過來。他抬手捂著臉,表情從難以置信很快又變成委屈巴巴的幽怨:“你……你還真捨得打我啊?”
花冷月翻了個白眼:“是你自己叫我打的,現在又來怪我?”
“我叫你打我,可冇叫你打這麼響啊。”褚停之嘴角往下撇了撇,一幅受傷的模樣。“我還以為你隻是做做樣子,誰曉得你下手這麼狠,我臉都麻了……”
“你少來,根本就冇有那麼重!”花冷纔不吃他那一套。
“怎麼不重?都腫了!”褚停之湊近了一些,偏過臉讓她看。“你摸摸,腫了冇有?”
“少得寸進尺!”花冷月忍無可忍,伸手推開那張湊過來的臉。“明明是你叫我打的,還說絕不還手……”
這哪是不還手?他都要趁機訛上她了。
“我叫你打你就打?你這麼聽我話?”褚停之張嘴就是一句。“那我叫你喜歡我,你怎麼不聽?”
花冷月被他這句話噎得一口氣上不來,臉頰騰地紅了個透,揚起手又要打他:“你——!”
褚停之連忙抱著頭往後躲,嘴裡還假惺惺地嗷嗷叫:“哎喲哎喲!又打,你這是要謀害親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