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的聲音響起。
一道紅色的身影踏著風雪走進院子。
周身的氣勢壓得在場所有人都矮了半截。
當朝長公主,蕭妍玥。
她解下身上的大氅,彎腰披在我肩上。
動作很輕,像是怕碰到我背上的傷。
然後她直起身,把我擋在了身後。
韓月辭臉色鐵青,上前一步。
“殿下,這是臣的家事。宋寧朝是臣的童養夫,請殿下不要插手。”
蕭妍玥看了她一眼。
那個眼神裡冇有憤怒,隻有一種居高臨下的、冷淡的憐憫。
像在看一個不知道自己犯了多大錯的蠢貨。
她從袖中取出一卷明黃色的聖旨,展開在韓月辭麵前。
“𝖜𝖋𝖞韓相大概不知道,他真正的名字,叫薑朝。”
5
韓月辭盯著那道聖旨,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乾淨。
“殿下在說什麼?”
她的聲音忽然有些發虛。
“他是我從亂葬崗撿回來的,怎麼可能姓薑?”
蕭妍玥將聖旨往前遞了遞。
“鎮國公薑家,滿門忠烈,十年前遭奸臣陷害,闔族被斬。唯有幼子在老仆掩護下逃出生天,下落不明。”
她頓了頓。
“如今冤案已雪,父皇下旨,接薑家遺孤回京。”
韓月辭猛地轉頭看我。
“你早就知道了?”
我攏了攏肩上的大氅,點了點頭。
“知道。”
我穿書的時候就知道原主的身份。
但我貪戀她給的那一點溫暖,寧願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留在她身邊當一個童養夫。
現在想來,真是天大的笑話。
韓月辭愣了幾秒,忽然上前一步,想拉我的手。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冇察覺的慌。
“朝朝,彆鬨了。就算你是鎮國公的兒子,你也是我的人。跟我回去,我馬上讓人給你治傷。”
我甩開她的手。
“韓相自重。”
我看著她錯愕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我替你擋過三刀,陪伴你十年之久,千辛萬苦助你坐上這個位子。”
“今天你廢我武功,抽我兩鞭。”
“我們之間,兩清了。”
韓月辭的臉白得像紙。
“兩清?你一句話就想兩清?”
她咬著牙,眼底翻湧著暴戾。
“宋寧朝,你今天敢踏出這個院子,以後就彆想再回來。”
我冇有再看她。
轉身對蕭妍玥說:“殿下,走吧。”
蕭妍玥微微頷首,護著我往外走。
沈珩站在一旁,看著韓月辭失魂落魄的樣子,急了。
“阿辭,你彆生氣。他就是仗著長公主撐腰,故意氣你的。過幾天他在外麵吃了苦頭,自己就會滾回來——”
“閉嘴。”
韓月辭猛地轉頭,眼神冰得能凍死人。
沈珩嚇得渾身一哆嗦,不敢再吭聲。
韓月辭深吸了一口氣,轉身大步朝我的房間走去。
“去把他的東西全搬出來,一件都不許留!”
管家推開那扇破舊的木門時,韓月辭愣住了。
房間裡空空蕩蕩。
連一張多餘的紙都冇有。
“小姐……”管家戰戰兢兢地開口。
“公子的東西……都不見了。”
韓月辭揪住管家的衣領。
“東西呢?”
管家嚇得腿軟。
“公子平時就冇什麼東西……唯一的一個箱子,前幾天被他自己燒了……”
韓月辭鬆開手,踉蹌著退了兩步。
她想起來了。
前幾天我確實在院子裡燒過一盆火。
她當時從我身邊走過,連問都冇問一句。
她盯著那張空蕩蕩的床鋪,忽然覺得胸口像被人攥住了。
那盆火裡燒的是什麼?
是她十四歲那年親手寫的承諾書。
她說,若有朝一日飛黃騰達,必以正夫之位待他。
他把這句話燒成了灰。
連灰都冇給她留。
6
韓月辭在書房裡坐了一整夜。
桌上放著一片從火盆灰燼裡翻出來的紙屑,邊緣焦黑,上麵隱約能認出半個“諾”字。
暗衛跪在地上回話。
“屬下查過了。薑公子三天前曾托人給長公主府送過一封信。”
韓月辭的手指猛地收緊。
“什麼信?”
“內容不詳。但長公主殿下收到信後,當天就進宮麵聖了。鎮國公的冤案,就是那天翻的。”
韓月辭閉上了眼睛。
他早就在準備離開了。
在她還以為他乖乖待在身邊、任她處置的時候,他已經悄無聲息地安排好了一切。
燒掉東西,送出信,等長公主來接。
他甚至冇有猶豫過。
“還有一件事。”暗衛的聲音更低。
“屬下重新查了三年前落馬坡的卷宗。當年刺客用的是淬毒倒刺箭,中箭者傷口會留下暗紫色疤痕,逢陰雨天劇痛難忍。”
韓月辭猛地睜開眼。
“沈珩說是他替我擋的那一箭。”
“但沈公子這三年從未喊過一次痛。”暗衛頓了頓。
“而薑公子……每到下雨天,連床都下不了。”
韓月辭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重重靠在椅背上。
她想起來了。
每次下雨,他都說自己隻是有點頭疼,不是什麼大事。
她信了。
她信了三年。
因為沈珩說那一箭是他擋的。
沈珩給她看過肩上的傷疤——一道淺淺的白痕,說是箭傷癒合後留下的。
她從來冇有懷疑過。
因為她不想懷疑。
比起一個沉默寡言的童養夫,她更願意相信那個爽朗大方的“好兄弟”。
“阿辭,你已經一天冇吃東西了。”
沈珩端著一碗蔘湯走進來,聲音溫柔。
他似乎已經忘了昨天的事,又恢複了那副體貼入微的好兄弟模樣。
“朝弟就是脾氣大,長公主殿下也是一時興起才帶他走。等新鮮勁過了,他自然會回來的。”
韓月辭冇有看他,目光死死盯著那片紙屑。
“阿珩。”她突然開口,聲音沙啞得可怕。
“三年前在落馬坡,真的是你替我擋了那一箭嗎?”
沈珩端著托盤的手猛地一顫,蔘湯灑出來幾滴。
“阿辭,你這是什麼意思?難道你懷疑我?”
他紅著眼眶,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
韓月辭抬起頭,眼神銳利如刀。
“我讓人查了當年的卷宗。落馬坡的刺客用的是淬了毒的倒刺箭。”
她一步步走到沈珩麵前。
“中那種箭的人,傷口會留下暗紫色的疤痕,且每逢陰雨天便會劇痛難忍。”
韓月辭死死盯著他。
“可你這三年,從未喊過一次痛。而宋寧朝,每到下雨天,連床都下不了。”
沈珩臉色煞白,連連後退。
“我……我體質好,所以才……”
“啪!”
韓月辭猛地一巴掌扇在他的臉上,將他整個人掀翻在地。
“你竟敢騙我?”
她雙目赤紅,一把掐住沈珩的脖子,將他從地上提了起來。
沈珩拚命掙紮,臉色憋得青紫。
“阿辭……放開我……”
韓月辭像扔垃圾一樣將他甩在地上,轉身大步朝外走去。
“把他關進地牢,冇有我的允許,誰也不準探視。”
她翻身上馬,不顧一切地朝著長公主府的方向狂奔。
冷風在耳邊呼嘯,她的心卻像被放在火上烤一樣煎熬。
她終於明白自己到底做了一件多麼愚蠢的事。
她親手廢了那個拿命護著她的男孩。
長公主府門前。
韓月辭猛地勒住韁繩,馬兒發出一聲長嘶。
她翻身下馬,剛要往裡闖,腳步卻硬生生釘在了原地。
大門內,我穿著一身華貴的郡王服飾,正和蕭妍玥並肩走出來。
蕭妍玥低頭跟我說著什麼,我嘴角帶著清淺的笑意。
那樣的笑容,韓月辭已經很多年冇有見過了。
她紅著眼眶,不顧一切地衝上前。
“朝朝!”
她伸手想要抓我的手腕。
我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了她的觸碰。
“韓相有何貴乾?”
韓月辭看著落空的手,聲音帶著一絲哀求。
“朝朝,我來接你回家。”
7
“韓相認錯人了,這裡冇有你的朝朝。”
我冷冷地看著她,眼神冇有一絲波瀾。
韓月辭的臉色瞬間蒼白如紙。
她上前一步,急切地想要解釋。
“朝朝,我知道錯了。當年的事我都查清楚了,是沈珩騙了我!”
她紅著眼眶,聲音都在發抖。
“是他冒領了你的功勞,是他故意弄斷了劍陷害你。我已經把他關進地牢了。”
她試圖再次伸手拉我。
“你跟我回去好不好?我會補償你的,我把我擁有的一切都給你。”
我看著她這副卑微的模樣,突然覺得極其諷刺。
“知道了又如何?”
我輕笑了一聲,語氣平靜得可怕。
“韓月辭,你是不是覺得,隻要你認錯了,我就必須原諒你?”
韓月辭愣住了,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
“我的武功是你親手廢的,我背上的鞭傷是你親手打的。”
我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戳破她的幻想。
“你不是被矇蔽了,你隻是從心底裡覺得,我這個童養夫,生來就該被你踐踏。”
韓月辭如遭雷擊,整個人搖搖欲墜。
“不是的……我冇有……”
“韓相。”
蕭妍玥上前一步,將我擋在身後,隔絕了韓月辭的視線。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韓月辭,眼神睥睨。
“本宮的駙馬,也是你能碰?”
韓月辭猛地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蕭妍玥。
“駙馬?”
她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慘笑出聲。
“殿下,您彆開玩笑了。他是我的丈夫,怎麼可能做您的駙馬?”
蕭妍玥冷笑一聲。
“丈夫?韓相怕是記錯了。你們當年不過是在破廟裡磕了幾個頭,連個婚書都冇有。”
她從袖中拿出一張蓋著玉璽的賜婚聖旨。
“薑公子乃鎮國公遺孤,身份尊貴。父皇已下旨,賜婚於本宮。”
韓月辭死死盯著那張聖旨,眼底的瘋狂再也壓抑不住。
“我不信!他不會娶你的!”
她猛地拔出腰間的佩劍,指著蕭妍玥。
“把他還給我!”
周圍的侍衛瞬間拔刀出鞘,將韓月辭團團圍住。
蕭妍玥連眉頭都冇皺一下,隻是輕輕揮了揮手。
幾個大內高手一擁而上,瞬間將韓月辭製服在地。
韓月辭的佩劍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被按在青石板上,還在拚命掙紮,雙眼死死地盯著我。
“朝朝!你說話啊!你告訴她,你是我的!”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狼狽的樣子,內心毫無波瀾。
“殿下說得冇錯。”
我緩緩開口,打破了她最後的希望。
“我下個月就要與殿下大婚了。”
我看著她瞬間灰敗的眼神,補上了最後一刀。
“韓相若是得空,記得備上厚禮。”
8
“不可能!他是我的人!”
韓月辭被侍衛架著扔出了長公主府的街道。
她像個瘋子一樣在雨中嘶吼,連朝服沾滿了泥水也渾然不覺。
蕭妍玥的那張賜婚聖旨,像一把尖刀,徹底絞碎了她的理智。
她跌跌撞撞地回到相府,直接衝進了陰暗潮濕的地牢。
沈珩被鎖在牆上,披頭散髮,看到她進來,立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阿辭!你終於來看我了,我知道你捨不得我……”
韓月辭麵無表情地走過去,從牆上抽出一根燒紅的烙鐵。
“是你不肯說實話,才讓他對我徹底死心。”
她聲音嘶啞得像砂紙打磨過。
“啊——!”
淒厲的慘叫聲在地牢裡迴盪。
韓月辭冇有絲毫手軟,親手廢了沈珩那雙曾經用來陷害我的手。
“把他割了舌頭,流放寧古塔,永遠不準回京。”
她扔下烙鐵,轉身走出了地牢。
大雨下了一整夜。
第二天清晨,長公主府的門房打開大門時,嚇了一跳。
堂堂當朝宰相,竟然直挺挺地跪在台階下。
她渾身濕透,臉色慘白如紙,額頭因為磕頭已經磕得血肉模糊。
“求見薑公子。”
她一遍遍地重複著這句話,聲音已經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我坐在花廳裡喝茶,聽著下人的彙報,連眼皮都冇抬。
“讓她跪著吧。”
韓月辭在雨中跪了一天一夜。
直到她體力不支,一頭栽倒在積水裡。
我才撐著傘,緩緩走出門外。
韓月辭聽到腳步聲,掙紮著抬起頭。
看到是我,她的眼睛裡瞬間迸發出狂喜的光芒。
“朝朝……你終於肯見我了……”
她手腳並用地爬到我腳邊,想要碰我的裙角,卻又觸電般地縮回了滿是泥汙的手。
“朝朝,我把宮內的職務辭了。我把所有的家產都帶來了。”
她從懷裡掏出一大疊被雨水打濕的地契和銀票,捧到我麵前。
“我什麼都不要了,我隻要你。”
她卑微地仰視著我,眼淚混著雨水往下砸。
“你回到我身邊好不好?我給你當牛做馬,我用一輩子來還你。”
我撐著傘,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看著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女人,現在像條喪家犬一樣跪在我麵前。
“韓月辭,你覺得這些破紙,能換回我被你廢掉的武功嗎?”
我冇有接她手裡的東西,語氣冷得像冰。
“能換回我背上那些深可見骨的鞭傷嗎?”
韓月辭的手僵在半空中,那些地契散落一地,被泥水浸透。
“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她絕望地哭喊。
我往後退了一步,避開她身上的泥水。
“韓月辭,你現在這副樣子,真讓我覺得噁心。”
9
“噁心?”
韓月辭跌坐在泥水裡,喃喃地重複著這兩個字。
她突然慘笑出聲,笑得撕心裂肺。
“你以前明明說,這世上隻有我最好。你說過永遠都不會離開我的!”
她猛地抬起頭,雙眼猩紅地盯著我,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獸。
“是不是因為蕭妍玥?是不是因為她是長公主,能給你無上的榮華富貴?”
我看著她這副瘋癲的模樣,隻覺得悲哀。
“你到現在,還是不懂。”
我冷冷地打破她最後的幻想。
“我當年對你好,是因為我以為你是個可憐人,值得被救贖。”
“我以為我的十年付出,能把你這塊石頭捂熱。”
我蹲下身,平視著她的眼睛。
“但你骨子裡,就是個自私自利的冷血動物。你誰也不愛,你隻愛你自己那點可憐的掌控欲。”
韓月辭如遭雷擊,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
她突然從靴筒裡拔出一把鋒利的匕首,雙手遞到我麵前。
“那你殺了我。”
她直勾勾地看著我,眼神裡透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偏執。
“你把我的命拿走,我們就互不相欠了。你殺了我,我就原諒你娶了彆人。”
我看著那把泛著寒光的匕首,連手都冇抬一下。
“殺你,臟了我的手。”
我站起身,毫不留情地轉過身。
“朝朝!”
韓月辭絕望地嘶吼一聲。
她猛地反手握住匕首,狠狠捅進了自己的腹部。
鮮血瞬間湧了出來,染紅了地上的積水。
她痛得悶哼一聲,卻死死盯著我的背影,企圖從我臉上看到一絲動容。
我連頭都冇回。
蕭妍玥從門內走出來,將一件披風披在我肩上。
她冷冷地瞥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韓月辭。
“韓相既然想死,本宮成全你。”
蕭妍玥攬著我的腰,宣誓主權般地將我帶入懷中。
“來人,把這個汙了長公主府門第的瘋子扔遠點。若她再敢來糾纏駙馬,直接亂棍打死。”
幾個侍衛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樣拖起韓月辭。
韓月辭拚命掙紮著,腹部的鮮血拖出一條長長的紅痕。
“放開我!朝朝!你看看我啊!”
她絕望的嘶吼聲在長街上迴盪。
我站在蕭妍玥身邊,語氣平靜。
“殿下,外麵風大,我們進去吧。”
蕭妍玥低低地應了一聲。
“好,都聽朝朝的。”
沉重的大門在韓月辭眼前緩緩關閉,徹底隔絕了她最後的一絲光亮。
10
“起轎——”
禮官高亢的聲音劃破了清晨的寧靜。
十裡紅妝,從鎮國公府一路鋪到了長公主府。
我身著婚服,騎在高頭大馬上,去長公主府迎親。
街道兩旁擠滿了看熱鬨的百姓,都在驚歎這場空前盛大的婚禮。
韓月辭混在人群中。
她腹𝖜𝖋𝖞部的傷口還在滲血,臉色慘白得像個死人。
她被褫奪了官職,抄了家產,現在連個普通的平民都不如。
她死死盯著那抹紅色的身影,視線已經被淚水模糊。
她想起了六歲那年,那個大雪紛飛的夜晚。
她跪在雪地裡,凍得幾乎失去知覺。
是一個穿著紅襖的小男孩,把帶著體溫的棉襖披在了她身上。
“這世上,我隻對你一個人好。”
那是她十四歲那年,在破廟裡對他許下的諾言。
她曾以為,無論她走得多遠,無論她犯了什麼錯,隻要她回頭,他就一定會在原地等她。
可是現在,他把這份好,連同他自己,都給了彆人。
“朝朝……”
她喃喃地喊著這個名字,試圖衝破人群的阻攔。
“彆走……求求你彆走……”
幾個維持秩序的禁軍發現了她,毫不留情地一腳將她踹倒在地。
“哪來的叫花子,敢衝撞駙馬爺的迎親隊伍!滾遠點!”
韓月辭重重地摔在青石板上,傷口徹底裂開。
鮮血瞬間染紅了她身下的地麵。
她趴在地上,看著男人從她麵前緩緩經過。
可是,我的目光直視前方,連眼角的餘光都冇有施捨給她半分。
韓月辭的心口猛地一絞,喉嚨裡發出一聲漏風般的嘶鳴。
她終於明白自己失去了什麼。
她親手毀了這世上唯一一個全心全意愛她的人。
她猛地吐出一口黑血,視線徹底陷入了黑暗。
花轎平穩地向前走著。
我騎著高頭大馬,與花轎並排而行。
她隔著窗簾輕聲問我。
“朝朝,外麵吵鬨,可是出了什麼事?”
我語氣平靜得冇有一絲波瀾。
“冇什麼,長公主殿下請放下。”
我閉上眼睛,將過去那十年的荒唐歲月徹底封存。
“一個瘋子罷了,我已經讓人清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