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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鐘斯年第99次提出結婚時，沈妤寧揉著眉心說：“家族實行走婚製度，不談嫁娶，也不領證。”
為此，他從未見過沈妤寧的家人，也不再奢求一個名分。
直到這日，鐘斯年作為金牌調香師遠赴法國出差時，撞見婚禮現場。
他本無興趣，卻在路過花園時停住了腳步。
空氣裡浮著的那縷尾調，他太熟悉了。
雪鬆、微苦的佛手柑、一點點鳶尾的粉感，是沈妤寧身上的味道。
這是他為沈妤寧特殊定製的，世上隻此一款，絕不會認錯。
他循著香找過去，看見婚禮簽到處立著一塊精緻的名牌。
上麵寫著顧言橋先生和沈妤寧女士。
他如遭雷擊，怔在原地。
同事湊過來，壓低聲音：“你認識？顧言橋可是北城首富獨子，他妻子沈家那位也是大家族出身，兩人青梅竹馬，前些年補辦的婚禮算是強強聯合裡最體麵的一樁了。”
身旁貴婦接過話，語氣裡滿是豔羨：“這都第三次了，沈家那位也是真寵，第一次訂婚，顧言橋婚禮佈置不夠豪華，當場逃婚，她直接追到馬來西亞，陪著哄了整整一個月。”
“可不是，”
另一人掩唇笑，“第二次更絕，嫌無人機數量不夠，排出來的圖案不好看，一怒之下取消婚禮。換作彆人早翻臉了，沈妤寧倒好，轉頭去開拓海外市場，說什麼‘他喜歡熱鬨就讓他鬨’。”
鐘斯年的麵色寸寸發白，心臟猶如被一把無名火炙烤著，疼得鑽心。
同事問：“那這次呢？”
貴婦壓低聲音，語氣裡多了幾分感慨，“顧言橋說要這世上獨一無二的味道，誰都調不出來。沈妤寧為了這個，全世界跑了三年，請了無數個調香師，據說最後是在南城找到的原料。”
鐘斯年耳邊“嗡”的一聲。
他呼吸猛地一滯，像有人攥著他的心臟，狠狠地擰。
前方花門側的巨型螢幕亮了，賓客們紛紛抬頭，發出低低的驚歎。
螢幕上是一組照片。
從青澀少女到西裝革履，從校園牽手到莊園相擁，每一幀都寫滿了“般配”。
鐘斯年的目光越過人群，死死盯著螢幕上那張臉。
赫然就是沈妤寧。
一瞬間，整個會場降下一陣香氛。
這是他這三年花了無數心血，製出的獨一無二的香氛。
同事在旁邊深吸一口氣，小聲說：“這個味道真是絕了，不知道是怎麼調的？沈家那位對顧言橋也太用心了，真是一生一世一雙人。”
鐘斯年的指甲深深嵌進掌心，痛感從心口一路燒到眼眶。
他死死咬著牙，額頭青筋暴起。
台上，沈妤寧牽住了顧言橋的手。
她低頭看他的眼神，專注、溫柔、帶著一點小心翼翼地討好。
那種神情他太熟悉了，卻又完全陌生。
熟悉的是那張臉，陌生的是那份毫無保留的、昭告天下的愛意。
他忽然想起，自己問她的那些話。
“你家裡還有什麼人？你住哪裡？我們算什麼？”
每一次，她都輕描淡寫地繞過去。
每一次，她都用那雙沉靜的眼睛看著他，說“你不信我？”
紅毯兩側掌聲雷動。
鐘斯年猛地轉身，撥開人群往外走。
跑到莊園外，他彎腰捂住心口，大口大口地喘氣。
眼淚在眼眶裡轉了無數個來回，被他硬生生逼回去。
那陣香氛的尾調還纏繞在他的髮梢和衣領上，久久不散。
原來，她靠近他，隻為尋遍全世界“獨一無二的味道”，來哄顧言橋開心。
鐘斯年在噴泉邊站了很久，撥通了父親的電話。
“我願意迴歸家族。”
他的聲音沙啞，卻異常平靜。
電話那頭沉默了數秒。
父親再開口時，語氣裡聽不出喜怒：“迴歸家族便意味著聯姻。南城祝家，祝明微。圈子裡叫她活閻王，你應該聽過。”
鐘斯年攥緊手機，冇說話。
“言橋被精心培養了這麼多年，我無法割捨。”
父親頓了頓，“作為補償，可以給你股份和一筆錢。但你記著，你迴歸那日，就是聯姻之時。”
他忍下心頭酸澀，吐出一個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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