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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霍斯丞終於離開了。
他走的那天，連續下了一週雨的鬆木島終於放晴。
薑詩橋的咖啡廳開門時，看到門縫裡放了一封冇拆封的書信。
封皮上，霍斯丞寫著“薑詩橋親啟”五個字。
薑詩橋冇有第一時間拆開，而是將那封信隨手放進一旁的櫃子裡，忙著打掃櫃檯，準備咖啡豆。
如果數月前告訴薑詩橋，麵對霍斯丞的信，她會是這樣的態度，恐怕連她自己都不會信。
要知道霍斯丞從前寫給她的那些信，她從來都是會拆開看一遍又一遍，直到翻得信的邊緣都起了毛邊。
可現在，她竟然連拆開都懶得。
大概是因為，她已經不在乎霍斯丞在裡麵到底都寫了什麼。
也不在霍斯丞了吧。
因為冇拆開那封信，所以薑詩橋也並不知道，霍斯丞在港口等了一班又一班的船，直到船老闆提醒他：
“這位老闆，這是今天的最後一班船了。您再不走，就得等明天了。”
霍斯丞終於明白，他再也等不來薑詩橋了。
就算再怎麼不捨，他也還是慢慢地上了船。
鬆木島很快在視線中變成一個小點，然後徹底地消失在視線之中。
霍斯丞卻仍捨不得收回視線，他一直盯著那裡，直到船終於靠岸，將他和薑詩橋徹底隔絕在兩個世界。
一天後，霍斯丞終於抵達京北。
堆積如山的工作一併壓來，讓霍斯丞根本冇有任何的喘息時間，立刻進入工作狀態。
等一切回到正軌，已經是半個月後。
處理完最後一份檔案，霍斯丞疲憊不已地按了按眉心，下意識拿出手機，撥通了那個熟悉的號碼。
電話很快通了。
霍斯丞很自然地開口：“半個小時後我到家，想喝你熬的排骨湯了。”
電話那頭，薑詩橋沉默了一瞬，然後說：
“霍斯丞，我們已經離婚了。”
霍斯丞這時才反應過來。
他和薑詩橋已經離婚了。
可他還是下意識地撥通了薑詩橋的電話。
因為以前每當忙碌之後，他都會第一時間給薑詩橋打電話。
而薑詩橋總會笑一笑，說：“還用你說？早就給你熬了排骨湯，一直在灶上熱著呢，等你回來就可以直接喝了。”
可現在，薑詩橋卻說：“我們已經離婚了。”
霍斯丞的心口瞬間漫出一股巨大的酸澀痛苦。
他抬手，狠狠揪住自己的胸口位置，拚儘全身力氣，才說出一句話：
“抱歉，我喝多了。”
可他其實根本冇喝酒。
他隻是習慣了找薑詩橋，也習慣了薑詩橋總會在家裡等他。
“冇事。”薑詩橋平靜的聲音響起，“以後冇什麼重要的事情，儘量少給我打電話吧。”
“畢竟你是洲洲的爸爸，即便他現在不喜歡你，以後也總會想見你的。所以我就不拉黑你了，如果什麼時候他想你了，就讓他給你打電話。”
霍斯丞愣愣地盯著黑暗，隻言不發。
“你在聽嗎？”
薑詩橋的聲音將霍斯丞的思緒拉回。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輕輕點頭：“嗯，在聽。”
“行。”薑詩橋說，“那我掛了。”
“等等。”霍斯丞鼓足勇氣喊住她。
又是一陣長久的沉默之後，霍斯丞張了張嘴，終於說出那三個字。
“對不起。”
薑詩橋愣了愣，然後說：“嗯，都過去了。”
然後，她掛斷了電話。
她過去了。
可是霍斯丞知道，自己這一生都不會再過去了。
霍斯丞在辦公室坐了很久，坐到淩晨兩點，突然有些不知道自己該去哪兒。
回家嗎？
可那個冷冰冰的彆墅，回去又有什麼意義呢？
回老宅嗎？
回去之後，霍母隻會吵著鬨著，讓他把洲洲帶回來，很煩。
霍斯丞孤獨地坐在偌大的辦公室，突然意識到，他居然無家可歸。
他就這樣坐了整整一夜，終於第二天，天光破曉時，他給助理打了個電話。
“你讓法務部那邊擬個協議，將我名下20的股份轉到洲洲名下。”
頓了頓，他又補充：“再給薑詩橋的賬戶打一個億進去。”
助理有些意外：“可薑小姐不是淨身出戶”
霍斯丞打斷他：“再幫我擬一份遺囑，遺囑我隻有一個要求，我如果死了，名下的所有財產都歸薑詩橋所有。”
掛斷電話，霍斯丞仍然坐在老闆椅上。
他抬頭，看到遠處地平線的日光穿透雲層，將整座城市都點亮。
他突然想起很久以前，當他從昏迷狀態中醒過來時，對薑詩橋說的第一句話是：“謝謝你照顧我這麼久，要不要考慮下，餘生換我來照顧你？”
明明那時他們那麼好。
現在怎麼什麼都變了呢？
霍斯丞想，淨身出戶真是個笑話。
被淨身出戶的人從不是薑詩橋，而是他霍斯丞。
因為，是薑詩橋和洲洲將他狠狠踹出了自己的世界。
是他們母子倆，不要他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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