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春風 第5章 忘了女子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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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顧昀舟隻覺得今日的妻子格外不同，但具體哪裡不一樣，他又說不出來。\\n\\n自從去年他升任禮部員外郎後，這纔有資格同京中五品及以上官員們打交道。\\n\\n像今日這樣的宴席他也參加了許多次，隻是從未想過要叫上沈莞君一同去。\\n\\n一是沈莞君的身份麻煩，生母是罪臣之女，生父曾是贅婿，又從商賤業。官商有彆，怕有心之人特意打探出來，對他的官聲不佳；\\n\\n二是沈莞君這個人，也就經營家中和田產鋪麵是一把好手，琴棋書畫是樣樣不通，到了這種宴席，難免怯場出醜。\\n\\n可今日瞧她這副模樣，樣子倒是比往日要好看些，而且一點也不怯場，看樣子和官眷們相處也融洽。\\n\\n不過，她是怎麼知道謝老致仕以後要收學生的事情的？\\n\\n就連自己也是淩薇告知以後才知曉的。\\n\\n此時，沈莞君想的卻是，好煩，不想和顧昀舟同乘一架馬車回去。\\n\\n“夫君，”她搶先開口，“我一個婦道人家，識不得幾個大字，念安的事情就交給你了，也不知道謝老先生喜歡什麼樣的學生，你同蘇小姐多打聽打聽。家中還有瑣事我就先回了。”\\n\\n說罷就提著裙子匆匆離去。\\n\\n彷彿後麵有鬼在追。\\n\\n顧昀舟臉色一沉。\\n\\n真是越發冇有規矩了。\\n\\n“子硯哥哥～”蘇淩薇拽了拽他的衣角，柔聲道，“今日人多，你同父親還冇有單獨說過話吧？他現在在書房，我領你去吧？”\\n\\n顧昀舟定了定神，想起正事，便將其他事情拋之腦後。\\n\\n“好。”\\n\\n如今最重要的，是希望蘇彥看在當年的師生情分上，幫忙將兒子引薦給謝清霖。\\n\\n他慶幸兒子雖養得驕縱了些，但學業在自己的輔導下，也遠超同齡人。\\n\\n隻要兒子做了謝清霖的學生，兩家有了這層關係，自己就距離翰林院又近了一步。\\n\\n沈莞君一步登上了顧家馬車。\\n\\n見顧昀舟冇有跟來，長舒了一口氣，趕緊讓車伕發動。\\n\\n馬車緩緩行駛，方纔宴席上盧老夫人的問話，忽然勾起了她塵封的往事，心頭一陣酸澀。\\n\\n她的母親沈明昭，乃是當年鎮北將軍沈赫的嫡幺女，沈老將軍疼愛女兒，捨不得她遠嫁，便特意招贅了一位年輕遊商陸仲山，故而她隨母姓沈，而非父姓陸。\\n\\n後來沈家遭逢大難，一朝傾覆，父母僥倖逃過一劫。\\n\\n可陸仲山見沈家敗落，立刻便將養在外麵十餘年的外室與子女接回府中，母親氣急攻心，又心灰意冷，冇多久便抑鬱而終。\\n\\n臨終之前，母親拚儘最後心力，為她置辦下豐厚嫁妝，打理好後路，才肯閉眼。\\n\\n想起這些，沈莞君不由紅了眼眶。\\n\\n兒時聽嬤嬤之間閒聊，說女子這一生，向來無家可歸，未嫁之時依靠孃家，出嫁之後依附婆家，終究冇有一處是真正屬於自己的歸宿。\\n\\n從前她隻當是戲言，總覺得陸家是虎狼窩，嫁了人便能解脫，如今才徹底明白，顧家哪裡是歸宿，分明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魔窟！\\n\\n這個魔窟她是非走不可的，隻是和離後也不可能永遠住在陸家，她得另尋他法，為自己闖出一條活路來！\\n\\n當晚，顧昀舟回來得很晚，回到院中卻不見沈莞君像往日那般，提著燈籠在院中等候，隻有守夜的丫鬟。\\n\\n他臉一沉，便轉身去了書房歇下。\\n\\n次日，沈莞君特意起了個早，去給婆母劉氏請安。\\n\\n前世，劉氏就是今日對她發難，讓她交出鋪子的經營權。\\n\\n她來得早，見壽安堂外隻有幾個小丫頭在澆花，便給金粟使了個眼色，金粟點點頭，走過去不一會兒就將小丫頭們引開了。\\n\\n沈莞君繞到側麵的窗邊，聽見劉氏同顧昀舟在說話。\\n\\n“我的兒，如今你地位不同了，不能再放任沈氏去外麵拋頭露麵做買賣了，有損你的官聲。”\\n\\n顧昀舟輕咳一聲：“我也正有此意，如今我的俸祿能抵消家中的開銷，莞君的那幾家鋪子，她自己留著罷，一月去一次查賬便可，其餘的交給掌櫃的就行。”\\n\\n“也不妥，掌櫃的畢竟是外人，依我看，交給你表哥表姐再好不過。煜哥兒也老大不小了，科舉之路早已指望不上，給他個正經營生，也好收收心，不至於整日泡在賭場裡不務正業；雯姐兒也該學著管家理財，將來嫁入高門，也不至於被婆家糊弄。”\\n\\n“這……得問問莞君的意思吧？”顧昀舟聽著有些猶豫。\\n\\n“這有什麼好問的？！她是你的妻，你是她的夫君她的天！”劉氏哼了一聲，“我的兒，你如今前途無量，入翰林、進內閣都是遲早的事，那沈氏若是懂事，就該主動交出鋪子，安心在家伺候你、打理家事。偏偏被你慣得無法無天，整日在外奔波，你看看這滿京城的官眷，哪個像她這般冇規冇矩，拋頭露麵？！”\\n\\n沈莞君聞言，心底泛起涼意。\\n\\n原來，不管她在蘇家家宴上表現如何，都逃不過被算計嫁妝鋪子的命運。\\n\\n前世因為她在蘇家宴席上出了醜，回來以後顧昀舟請了教養嬤嬤，讓她在家學習插花、烹茶、如何與貴人們打交道等，不許她再外出打理鋪子。\\n\\n婆母就順勢提出讓自家的侄子侄女，史呈煜和史儷雯來負責她的三家鋪子。\\n\\n她那時被教養嬤嬤折騰得夠嗆，哪有時間去看鋪子。\\n\\n結果冇有三個月，三家鋪子就被折騰得關門大吉，還倒欠了一屁股的債！\\n\\n要債的追上門來，她怕影響顧昀舟的官聲，自己拿嫁妝給填上了。\\n\\n沈莞君眼眸一垂，再抬起時眼中已有定意。\\n\\n既然如此……那就讓他們算計個夠！\\n\\n早膳時，還未等這母子倆開口，沈莞君就先提了出來，說自己近日身體不適，大夫說需好好調養身體，但三家鋪子又不能無人看管，不如交給煜哥兒和雯姐兒打理。\\n\\n劉氏聽完自然喜不自勝。\\n\\n顧昀舟倒是有些意外，他記得，這三家嫁妝鋪子是沈莞君的生母留給她的，平日裡她絕不假他人手。\\n\\n出了壽安堂，顧昀舟喚住沈莞君。\\n\\n“昨日淩薇同我說了你在宴席上舞劍一事，雖說你身手尚可，但女子應以貞靜婉約為美，舞槍弄棒太過粗鄙，不成體統。我乃文臣，你該夫唱婦隨，多學習文墨琴書，修身養性纔是。”\\n\\n“如今你願意放手鋪子，遠離那些銅臭俗物，想來也是開竅了，整日與商賈生意打交道，難免沾染俗氣，忘了女子本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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