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春風 第26章 事君莫守舊，娶妻當惜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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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禮部正堂。\\n\\n各司堂官俱已到齊，共議上林春宴一應宴享規製。\\n\\n顧昀舟依禮上前，正要開言詳述條陳綱目，纔剛起了個頭，正堂外忽傳來一陣沉穩靴聲，由遠及近。\\n\\n一道挺拔身影闊步而入。\\n\\n一身緋色圓領麒麟服襯得身形凜凜，肩背如鬆，眉目深邃冷銳，周身自帶久經沙場的懾人氣勢。\\n\\n不必多言，隻靜靜立在那裡，滿堂官氣便都被他壓下三分。\\n\\n堂上諸人見狀，無不立刻起身垂首，齊齊躬身行禮：“霍大人。”\\n\\n禮部尚書暗覺蹊蹺。\\n\\n曆來各部會同議定宴享雜務，本就是尋常衙署差事。\\n\\n若非緊要關頭，向來隻遣各部的副官前來參議論事，拿捏不準之處，再回衙稟明上官定奪便是。\\n\\n何曾上官親自駕臨的道理？\\n\\n更何況來人是霍驍。\\n\\n那是朝野皆知、聖心深倚的近臣。\\n\\n原本就是板上釘釘的承安侯府世子爺，又憑藉軍功一路做到鎮北將軍，擁護新皇入京後被封金吾衛指揮使。\\n\\n前幾日又加封了太子少保、京營副提督，兼領錦衣衛掌印僉事。\\n\\n一身數銜，居然會屈尊來禮部參議一場春宴規製？\\n\\n實在反常至極。\\n\\n霍驍落座後，禮部尚書示意顧昀舟接著講。\\n\\n誰知講了幾句，隻見霍驍隨手掀開條陳，翻了兩頁：“不行。”\\n\\n禮部尚書連忙躬身請教：“敢問霍大人，此份條陳究竟何處不妥？還請明示指點，我等也好即刻著人修訂。”\\n\\n霍驍抬眸淡淡瞥他一眼，隨手合上條陳：“都不妥。”\\n\\n禮部尚書再不敢多問半句，額間冷汗涔涔，大顆汗珠順著鬢角緩緩滑落。\\n\\n顧昀舟見上官如此，自己也不敢上前，隻能暗中腹誹：\\n\\n霍驍這廝隻不過是運氣好，托生在了公主的肚子裡，又機緣巧合幫了聖上登基。\\n\\n但這種常年混跡於軍營裡的人，怎麼會懂上林春宴的禮儀呢？\\n\\n幾個字就把自己的心血給否了，當真是，太跋扈了！\\n\\n“今日我不得空，先行一步，諸位大人可再行討論，”霍驍像是能聽到顧昀舟的心聲，站起來，走了幾步，走到了他麵前。\\n\\n“為人臣子，與做人夫婿，有異曲同工之妙。”\\n\\n“事君莫守舊，娶妻當惜今。”\\n\\n“切不可，首鼠兩端。”\\n\\n……\\n\\n“進了！”\\n\\n鄭五娘一記漂亮的球進洞，引得馬球場上一片歡呼。\\n\\n宸玥公主看了一會兒，便鬨著要親自上場。\\n\\n她從小跟著父皇在邊塞朔州長大，他們家就冇有不會騎馬射箭的兒郎。\\n\\n“要我說，公主就跟著臣女這隊，保管贏！”鄭五娘忙不迭地就來搶公主了。\\n\\n另一隊的公子貴女們不肯相讓，也誠邀公主加入他們。\\n\\n沈莞君剛打完一場，金粟拿著帕子給她擦汗。\\n\\n周遭喧囂陡然一寂，人聲儘數落了下去。\\n\\n沈莞君心頭微疑，回身望去。\\n\\n隻見一道緋色颯影，跨著一匹通體油亮如墨的駿馬，自金明池長橋上策馬疾馳而來。\\n\\n來人騎術精湛絕倫，輕攏韁繩，便令駿馬縱身躍過馬球場數重圍欄，一路朝著看台方向徑直奔來。\\n\\n“霍驍哥哥！”宸玥公主看見霍驍，跳起來打招呼。\\n\\n“公主！”一旁的教養嬤嬤趕緊拉住她，低聲道，“貴妃娘娘說了，要時刻記住您是君，他們是臣，要有君臣之禮！”\\n\\n“哦，那……霍大人。”宸玥公主端起架子，一本正經地問道，“你可願意與本宮一隊打馬球呢？”\\n\\n“臣的榮幸。”霍驍翻身下馬，拱手行禮後，下去換了一身玄色赤金胡服。\\n\\n於是，鄭家兄妹和沈莞君等人一組為紅隊，宸玥公主和霍驍等人一組為藍隊。\\n\\n鄭五娘始終放心不下宸玥公主的馬術，在馬廄裡來回打量再三，覺得唯有霍驍挑的那匹棗紅馬性子最是溫順。\\n\\n她有些為難地找到沈莞君，想將沈莞君的馬暫借予宸玥公主一用。\\n\\n沈莞君自是爽快應下：“本就是五娘一手安排的，何來借不借之說，公主安危纔是頭等大事。”\\n\\n兩隊人剛上場較量片刻，宸玥公主身下的棗紅馬忽然性情大變，暴躁地揚蹄嘶鳴。\\n\\n場上一片混亂，所有人都驚慌失措，冇有人敢靠近那匹發狂的馬。\\n\\n沈莞君離宸玥公主最近，也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n\\n她冇有猶豫，猛地一夾馬腹，策馬衝了出去。\\n\\n她的騎裝下襬獵獵作響，風從耳邊呼嘯而過。\\n\\n“公主！彆鬆手！抱緊馬脖子！”沈莞君高聲喊道。\\n\\n公主已經嚇得說不出話，隻是本能地死死抓著馬頸。\\n\\n馬球場是個圓形，瘋馬轉著圈跑，沈莞君正苦於找不到可以將瘋馬逼停的地方。\\n\\n“沈娘子，把馬趕到東邊！”身側忽然傳來一個冷靜的聲音。\\n\\n沈莞君回頭，是霍驍。\\n\\n她以言驅馬往東側跑，這才發現，東邊是馬球場最窄的通道，兩側有圍欄，馬兒跑到此處必然減速轉向。\\n\\n而霍驍則往相反的方向策馬跑去，兩人一左一右，如同兩把合攏的鉗子，漸漸將瘋馬逼向圍欄方向。\\n\\n果不其然，瘋馬被圍欄擋住，速度一滯，前蹄踩在地上焦躁地刨著。\\n\\n就是現在！\\n\\n霍驍縱馬逼近，他整個人從馬背上騰空而起，穩穩地落在了瘋馬的背上！\\n\\n他雙腿死死夾住馬腹，猛地向後一勒。\\n\\n“籲——！”\\n\\n馬兒被勒得人立而起，前蹄在空中瘋狂蹬踏，最終前蹄落地，在原地打著轉，漸漸停了下來。\\n\\n與此同時，沈莞君也已經趕到，她一把抓住公主的手臂，配合霍驍將搖搖欲墜的公主從馬背上穩穩接了下來。\\n\\n宸玥公主雙腳落地的一瞬間，雙腿一軟，整個人癱倒在沈莞君懷中。\\n\\n“冇事了，公主，冇事了。”沈莞君緊緊扶住她，交給趕來的宮人。\\n\\n“是這個。”霍驍從馬蹄鐵縫隙裡找到了幾顆狀如五星菱角的東西。\\n\\n“這是……蒺藜果？”沈莞君瞧了一眼，“這果子小而堅硬，落地即倒立，鐵刺朝上。混在青草裡難以發現，馬蹄一踏，銳刺便狠狠紮進蹄心軟肉，也難怪馬會發瘋。”\\n\\n“沈娘子竟識得此物？”霍驍看向她。\\n\\n“外祖從軍，略與我說過，行軍撤退時偶爾會用這個佈設障礙，可阻截敵軍馬匹。”\\n\\n沈莞君抬眸，才驟然驚覺。\\n\\n不知何時，霍驍已走到了她身前。\\n\\n他目光沉斂，周身散出一股無形威壓，逼得她心頭微緊，幾乎喘不過氣。\\n\\n糟了，方纔說得太多了。\\n\\n沈莞君想起霍驍的身份，連忙斂衽一禮，不敢再多停留，轉身匆匆離去。\\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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