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很長,燈光很亮。
每一步踩下去都像踩在棉花上,虛浮的、不真實的。
街上的車流來來往往。
我機械地向前走著,腳下的路冇有方向,也冇有儘頭。
深秋的風灌進領口,冷得人直打顫,可我渾然不覺。
腦海裡像在放一場漫長的電影,一幀一幀。
我在練功房裡摔破了膝蓋,他衝進來的時候眼眶通紅,蹲在地上給我上藥,手抖得比我還厲害,嘴裡反覆唸叨著“不疼了不疼了”。
明明受傷的是我,哭的卻是他。
我第一場個人專場,他坐在第一排正中間,從頭到尾冇有動過一下,結束後他捧著一大束白玫瑰站在後台,眼睛亮得像裝了星星。
他說:“星眠,你站在台上的時候,我覺得全世界都在發光。”
那年,我扭傷腳踝,醫生說可能要休息三個月。
他急得連夜托人請了國外的康複專家飛過來,在我床邊守了整整一個星期,瘦了十斤。
他說:“你要是以後跳不了了,我就把全世界最好的舞團買下來,讓你當團長,你想怎麼跳就怎麼跳。”
他說過那麼多話,多到我已經記不清了。
但有一句話,我記得最清楚。
他說:“星眠,我周敘這輩子,如果冇有你,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你比我自己還重要。”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那麼認真,認真到我以為一輩子都不會變。
可又怎麼樣呢?
我不過出國一年。
他就和另一個女人滾到了一起。
這世界彷彿,我整個人失去了方向。
下一秒,刺眼的車燈猛地照過來,我下意識抬手擋在眼前。
尖銳的刹車聲。
什麼東西經我擦身而去,我整個人倒了下去。
後背砸在路麵上,眼前一陣一陣地發白。
周圍有人在尖叫。
我躺在路麵上,視線模糊,耳朵裡嗡嗡響。
然後,我看見一個人影跌跌撞撞地衝過來。
是周敘。
他的臉白得像紙,嘴唇在發抖。
“星眠!你彆睡,你看著我!救護車!叫救護車啊!!”
他眼睛裡全是恐懼,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砸。
像天塌了一樣。
然後,世界暗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