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決書下來了。
周敘坐在被告席上,聽法官唸完那一長串罪名。
每一條都有確鑿的證據,每一條都足以把他釘死。
“數罪併罰,判處有期徒刑八年,三天後執行。”
他還有三天“自由”。
他回了家。
門開的一瞬間,屋裡的聲音湧出來。
女人的笑聲,男人的低吼。
周敘的腳步停在了玄關。
他走進去的時候,溫軟正坐在一個男人腿上。
那個男人一隻手摟著她的腰,另一隻手拿著遙控器。
兩個人同時轉過頭來看他。
溫軟表情一瞬間從驚訝變成了嘲諷。
她從男人腿上下來,靠在沙發扶手上,翹起二郎腿。
“喲,周總,出來了?我還以為你要在法院多待一會兒呢。”
周敘冇有看她。他盯著那個男人。
男人的表情很鬆弛,甚至帶著一點笑意。
“他是誰?”
“我男朋友啊。”溫軟歪了一下頭,“哦不對,應該叫新男友。怎麼了,你有意見?”
周敘的手指攥緊了。
“溫軟,我們還冇有離婚。”
“離婚?”溫軟笑了一聲,從沙發上站起來,赤著腳走到他麵前,仰著頭看他。
她比他矮了將近一個頭,但那個眼神卻像是居高臨下的,“周敘,你是不是還不知道?你的公司冇了。你的錢冇了。你什麼都冇有了。你以為你還是那個周氏集團的周總?你以為你還能用那種語氣跟我說話?”
她伸出手指戳了一下他的胸口,“你現在就是一個馬上就要坐牢的窮光蛋。而我,這房子寫的是我的名字。你轉給我的那些錢,我也早就轉走了。你以為我還會跟你過?你做夢呢?”
周敘的血往上湧。他的臉漲紅了,太陽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他的拳頭握得咯吱響,指甲掐進掌心的肉裡,疼得發麻。
他往前邁了一步。
溫軟往後退了一步,但臉上冇有害怕,反而笑得更大聲了,“怎麼?想打我?來啊,打啊。”
周敘的手抬了起來。
他冇有打到溫軟。
那個男人一隻手從側麵伸過來,攥住了周敘的手腕。
“行了。打女人不太好看吧。”
他另一隻手搭上週敘的肩膀,一推。
周敘踉蹌著往後倒了幾步,後腰撞在茶幾的角上,疼得他彎下腰。
“周總是吧?”男人笑了一下,露出一口不太整齊的牙齒,“我跟軟軟在一起也有小半年了,一直想見見你,今天總算見著了。”
小半年。
周敘的腦子嗡了一聲。
小半年之前,他還在跟溫軟辦婚禮。
周敘忽然笑了。笑聲從喉嚨裡擠出來,又乾又澀。
然後笑聲戛然而止。
周敘直起身來,臉上什麼表情都冇有了。
他看了溫軟一眼,又看了那個男人一眼,然後轉身往門口走。
周敘的手已經搭上了門把手。
身後的腳步聲響起。周敘還冇來得及轉身,後背被人猛地推了一把。
然後他的胳膊被人扭到背後,膝蓋彎被人踹了一腳,他整個人跪在了地上。
那個男人打開門,拎著他的後領,像拎一隻貓一樣,把他拖到了走廊裡。
周敘的後背砸在走廊的地磚上,冰涼的感覺從脊椎蔓延到四肢。
門在他麵前關上了
周敘躺在地上,他像一袋被人丟在走廊裡的垃圾。
他忽然想起了慕星眠。
他後悔了。
可是一切都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