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軟被抬上救護車的時候,周敘站在台階上麵,冇有跟過去。
有人在他耳邊喊了什麼,他冇有聽清,也冇有問。
院子裡安靜下來。
周敘在原地站了很久。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右手無名指上還戴著那枚婚戒,是儀式上溫軟給他戴上去的。
他拔下來,把戒指隨意放進口袋裡。
他腦子裡很亂,像被人塞進了一團打了結的毛線。
他試圖理清其中一根。
溫軟說,隻有她要自己。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臉上全是眼淚。
周敘停下腳步,忽然發現自己想不起來溫軟的臉。
可慕星眠的臉,清清楚楚地浮現在他麵前。
慕星眠站在釋出廳的台上,穿著一件白襯衫,頭髮紮起來,對著話筒說:“我從頭到尾,隻是一個被欺騙、被背叛、最後被放棄的人。”
周敘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他為什麼要找溫軟?
這個問題突然砸進他的腦子裡,像一塊石頭砸進水裡,濺起巨大的水花。
對啊,為什麼?
他想了很久,可他找不到答案。
他記得溫軟很乖,很聽話。
她會笑,會撒嬌,會在床上把自己完全交給他。
可這些就是答案嗎?
就因為這些,他背叛了一個等了他一年的女人?
他抬起頭,發現自己站在一個熟悉的路口。
往左轉,走兩百米,是慕星眠住的小區。
他不知道自己的腳是怎麼把他帶到這裡的。
也許是這條路他走了太多次。
現在那扇窗戶亮著。
周敘站在馬路對麵,仰頭看著那扇窗戶。
然後他看見了陸斯年。
陸斯年站在單元門口,正在跟慕星眠說話。
兩個人麵對麵站著,中間隔了半步的距離。
她在笑。
眼睛彎起來,嘴角往上翹,露出一小排牙齒。
周敘已經很久冇有見過她這樣笑了。
陸斯年說了什麼,慕星眠歪了一下頭,像是在思考。
然後陸斯年伸出手,幫她把圍巾往上拉。
動作很自然,像是做過很多次。
慕星眠低頭看了一眼圍巾,然後抬起頭,笑著推了陸斯年一下。
兩個人說了幾句什麼,慕星眠轉身進了單元門。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回頭衝陸斯年揮了一下手。
陸斯年也揮了一下,然後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走了。
周敘站在原地,看著陸斯年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然後他低下頭,看著自己。
他穿著一身新郎的裝束,站在前女友家樓下的馬路對麵。
像一個被全世界遺忘了的人。
周敘蹲下來,蹲在馬路牙子上,兩隻手捂著臉,肩膀一抽一抽地抖。
他愛她。
他真的愛她。
隻是他愛的方式太爛了。
爛到他自己都不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