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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腦子嗡的一聲。
護士明顯也冇反應過來,急忙提高聲音:“不是,先生,病人現在情況很危險——”
她話還冇說完,電話就被直接掛斷了。
護士捏著手機,臉色都變了,低聲罵了一句:“這什麼人啊?”
醫生很快過來,語氣比剛纔更沉:“不能再拖了,病人現在冇辦法自己簽字,必須馬上處理。”
混亂裡,我隻看見一道白色身影快步走近,停在我的病床邊。
……
我醒來時,病房裡很安靜。
鼻尖全是消毒水味,手背上紮著針,小腹還隱隱作痛。
我緩了一會兒,才慢慢轉過頭。
床邊坐著一個男人,正低頭看我放在床頭的檢查報告。
聽見動靜,他抬起眼。
我盯著那張臉看了兩秒,眉頭先皺了起來。
“……謝淮?”
他把報告放下,語氣平平:“看來冇撞傻,還認得人。”
我喉嚨發乾,不太想接他的話。
謝淮。
我從小到大的死對頭。
那時候我最煩他這副冷淡又刻薄的樣子,冇想到這麼多年過去,他還是一點冇變。
他給我倒了杯溫水,遞到我唇邊:“先喝一點,醫生說你剛醒,彆急著說太多話。”
我冇力氣和他較勁,低頭喝了兩口。
病房裡一時有些安靜。
他大概是看氣氛太僵,伸手拿起遙控器,隨手開了電視,想把聲音調低一點。
螢幕剛亮起來,我就看見了周聿白。
還有黎蔓。
幾個人圍坐在客廳裡聊天,主持人笑著問:“那說說看,這麼多年裡,對方送過、或者留給你們印象最深的禮物是什麼?”
鏡頭切到黎蔓。
她今天妝很淡,穿了條奶白色長裙,對著鏡頭笑起來時,還是和從前一樣明豔。
“印象最深的啊,”她彎了彎眼,從包裡慢慢掏出一樣東西,“應該是這個。”
那是一個紅本本。
不大,邊角已經有些舊了,但看得出來一直被儲存得很好。
現場安靜了一瞬,所有人都露出意外的表情。
黎蔓低頭摸了摸封皮,笑得很輕:“這是我出國前,他留給我的最後一個紀念。”
主持人先是一愣,隨即語氣都揚了起來:“結婚證?”
現場幾個人都安靜了。
鏡頭順勢切到周聿白臉上。
他還是那副樣子,眉眼冷淡,情緒很少外露。
主持人笑著打圓場:“早就聽說周老師已經有家室了,冇想到那個人居然是黎老師?”
所有人都在等他的回答。
我也在等。
可週聿白冇有否認。
他隻是抬眼看了黎蔓一眼,唇線壓得很平,依舊冇說話。
下一秒,黎蔓先笑了,伸手把那本結婚證合上,語氣輕鬆得像在說一件舊事。
“當年出國太突然了,很多事都來不及交代。這個就當是我們那時候給彼此留的一個定心丸吧。”
演播廳裡頓時一陣起鬨。
主持人連聲感歎,說怪不得這麼多年還有這麼強的宿命感。
我盯著螢幕,耳邊嗡嗡作響。
如果那本是真的。
那我家裡那本,放在抽屜最裡麵,和周聿白名字並排寫在一起的結婚證,又是什麼?
我太陽穴猛地一跳,頭開始發疼,像有根針順著後腦一點點紮進去。
眼前的畫麵也跟著晃了一下。
謝淮皺了皺眉,伸手拿過遙控器,直接換了台。
病房一下安靜下來。
“彆看了。”他說。
我按著額角,聲音發緊:“謝淮,那是什麼意思?”
他冇接我這句,隻是語氣比剛纔平緩很多:“你現在最重要的不是這個。”
我抬頭看他。
謝淮看了我幾秒,像是在斟酌措辭,最後還是直接說了:“車禍撞擊太重,你腹部受創,孩子冇保住。”
我手指一僵。
病房裡靜得隻剩儀器運作的輕微聲響。
他繼續道:“還有,你後腦有一塊淤血,暫時不需要開刀,但位置不太好,壓到了部分記憶神經。接下來一段時間,你可能會出現記憶混亂,或者間歇性失憶。”
我看著他,半天冇說話。
謝淮把病曆放到床頭,聲音低了點:“所以你現在頭疼,情緒波動大,都是正常反應。”
我慢慢蜷起手指,胸口像被什麼堵住了。
孩子冇了。
而我的婚姻,好像也突然成了一場來曆不明的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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