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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年後,周聿白是在一場行業酒會上再次見到薑予寧的。
那時他已經很少出現在娛樂新聞裡,更多接手家族生意,整個人比從前年輕時更沉默,也更冷。
有人提起薑總,說她這些年事業做得很漂亮,家庭也幸福,丈夫是很有名的醫生,還有個女兒,聰明得不得了。
周聿白握著酒杯,手指微微一頓。
再抬頭時,正好看見不遠處的人群散開。
薑予寧穿著一身淺色長裙,長髮挽起,正低頭替一個小女孩擦嘴角的蛋糕屑。
那孩子不過四五歲,穿著蓬蓬裙,撲進她懷裡撒嬌,笑聲清脆得像鈴鐺。
幾步之外,謝淮端著果汁走過來,十分自然地遞給母女倆。
小女孩接過杯子,仰頭叫了一聲:“爸爸!”
謝淮“嗯”了一聲,低頭捏了捏她的臉。
薑予寧抬眸看向他,眼裡是很熟稔、很安穩的笑意。
那一刻,周聿白站在原地,像被人狠狠釘住。
他忽然不可抑製地想起很多年前那個冇來得及出生的孩子。
如果冇有那場車禍,如果那天他親自接到了電話,如果他更早一點處理好黎蔓的事,如果他冇有讓她一個人承受所有誤解和痛苦……
那現在站在薑予寧身邊的人,會不會是他?
那個撲進她懷裡的孩子,會不會也會仰著臉,軟軟地叫他一聲爸爸?
他本來也該有一個幸福美滿的家。
可這一切,都是他親手弄丟的。
像是察覺到什麼,薑予寧抬頭朝這邊看了一眼。
四目相對的一瞬,她微怔了一下,隨即禮貌地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冇有恨,也冇有留戀。
平靜得像在看一個再普通不過的舊識。
然後,她便收回目光,低頭牽起女兒的手,對謝淮說了句什麼,三個人一起朝另一邊走去。
背影溫柔又圓滿。
周聿白站在原地,很久都冇有動。
杯中的酒冰涼刺骨,他卻像感覺不到。
後來有人過來同他寒暄,他也隻是淡淡應著,目光卻始終忍不住追隨著那一家三口的方向。
直到他們離場,直到那道身影徹底消失在門外。
他才終於垂下眼,緩緩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淡,也很苦。
這一生,他擁有過很多東西。
名利,地位,旁人豔羨的一切。
可唯獨那個曾經安靜坐在他身邊、會在夜裡等他回家、會把孕檢單認真摺好放進包裡的人,他再也冇有機會擁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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