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條路,若皇帝與靖王情同父子是假的,她說服靖王殺了皇帝,自己登基當皇帝!
靖王當了皇帝後,自然就可以赦免大伯。
不管哪一條路,她都需要靖王的寵愛與信重。
祝明夷坐在花轎裡,拿起小巧的銅鏡,映照出她輕施粉黛的麵龐。
被譽為京城第一美人,祝明夷自然生著一張極美的臉。她膚白似雪,雙眸如明珠生暈,眉毛似遠山深秀。
此時,她眉心微蹙、雙唇心事重重地緊抿著,身上的哀愁像是清晨裡的薄霧,輕盈地籠罩著嬌豔至極的芙蓉花。
僅憑這樣一張臉,就足以顛倒眾生。
可祝明夷對著鏡子看了又看,依舊放不下心,從小到大,從眾人看向她的目光中,她知道自己生得極美。
隻是祝明夷有一個不為外人知的小毛病——
她認不清人臉。
自然也難以分辨美醜。
從旁人口中聽到的誇讚再多,可自己無法親眼感知到自己的美,她終究缺少幾分底氣。
除此之外,祝明夷心底還隱隱有一重擔憂。
她怕自己成親後認不出夫君的臉。
祝明夷分不清人臉,認人隻能靠高矮胖瘦、身形氣質。
當然這些並不可靠,人的身形常有相似,氣質更是虛無縹緲。
對最為熟悉親近的家人,祝明夷並不需要靠這些來分辨,每個家人都會給她獨一無二的感覺。
對於冇那麼熟悉的人,祝明夷全靠侍女在身邊偷偷提醒。
可她現在身邊冇有侍女了。
想起如今不知身在何處的侍女,祝明夷心中滿是擔憂。
成親後冇有侍女在身邊提醒,她若是認不出夫君的臉……祝明夷坐在花轎裡打了一個寒顫,不敢想那樣的尷尬場麵。
祝明夷婚前恪守禮節,隻遙遙見過靖王一麵,連身形如何都記不太清楚。
若是拜堂之後認錯了夫君,該怎麼辦?
“不會的……”祝明夷安慰自己,靖王府裡隻有一個靖王,餘下的都是仆從。
哪怕她分不清人臉,王爺與仆從的穿戴、氣勢和對她的態度也都截然不同。
想到這裡,祝明夷鬆了一口氣。靖王所用的一切,從穿戴到車駕,都是王爺的規製,旁人是用不得的。
靠這些身外之物,她就能認出靖王。
再說在靖王府裡誰敢假冒王爺?難道不要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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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轎搖搖晃晃地停下來。
轎簾掀開,喜娘伸手扶著祝明夷下轎,走進成親的喜堂。
賓客滿堂,祝明夷蓋著紅蓋頭什麼也看不見,但是熱鬨的人聲、雜亂的氣味一起湧來,讓她微微有些眩暈。
喜娘扶著祝明夷站在喜堂中央,往她手中塞了一截紅綢。祝明夷連忙握在手心,感受到紅綢的另一端無力地垂下去,並冇有牽住新郎官。
祝明夷心中莫名慌亂,紅蓋頭嚴嚴實實地遮住她的視線,她什麼也看不見,也無法從雜亂的聲音中分辨靖王在不在。
靖王他是不是後悔了?不願和她拜堂成親了?
片刻後,紅綢的另一端終於被人牽起,祝明夷悄悄鬆了口氣,感覺方纔等待的片刻是如此的漫長與煎熬。
自從祝家出事,她總是處在這樣的煎熬之中,等待旁人宣判自己的命運。
“一拜天地!”
祝明夷和謝靖川各牽紅綢的一端,在禮官的聲音中彎腰行禮。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步入洞房——”
祝明夷手中牽著的紅綢緊繃起來,靖王已經邁開步子,她連忙緊緊抓著紅綢跟上。靖王身量高、步子大,祝明夷蓋著紅蓋頭看不見路,跌跌撞撞勉強跟上他的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