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怡諾依偎在黃小龍懷裡,聽著他強勢的宣告,身體裡那股暖流隨著心跳鼓盪,撫平殘留的驚悸。
她看著曾經如同噩夢般籠罩她的男人,此刻像條喪家犬般蜷縮在地,臉上糊滿血汙,再無半分威懾。
原來,掙脫枷鎖,看見仇人狼狽,是這種感覺。
並不全然是痛快,還有一種空茫的、劫後餘生的虛脫,以及.......對身邊這個男人更深一層的、幾乎烙進骨子裡的依賴。
“我們走吧,”黃小龍低聲對周怡諾說,“這地方,臟。”
周怡諾點點頭,最後看了一眼這個承載了她無數噩夢的“金絲籠”,冇有絲毫留戀。
她彎腰撿起地上自己的風衣,拍了拍灰,利落穿上,又將淩亂的髮絲攏到耳後。
動作間,雖然指尖還有些微不可察的顫抖,腰腿也因方纔的衝突和之前的激烈而痠軟,但脊背挺得筆直。
黃小龍牽起她的手,掌心溫熱乾燥,帶著令人安心的力量。
兩人不再理會身後蜷縮呻吟、眼神怨毒的趙世傑,徑直走向大門。
玄關櫃上,還扔著趙世傑那件價值不菲的外套。
周怡諾腳步頓了一下,伸手,將它掃落在地,然後踩了過去。
“哐當”一聲輕響,是外套金屬釦子撞在地板上的聲音。
像某種終結的句點。
門在身後關上,隔絕了那一室的狼藉與不堪。
電梯下行,周怡諾靠在轎廂壁上,長長吐出一口氣,彷彿要將肺裡所有渾濁的空氣都置換乾淨。
她側過頭,看向身旁男人線條硬朗的側臉,“小龍.......那些照片,U盤裡的,你真的會處理乾淨嗎?”
“嗯,”黃小龍握了握她的手,“我會親自銷燬。至於他腦子裡記得的.......”
他眼神微冷,“很快,他就冇心思記得這些了。”
那縷打入體內的真氣,會慢慢侵蝕他的神經,讓他先嚐儘痛苦,再逐漸喪失對身體的控製。
癱瘓,失禁,意識清醒卻口不能言、身不能動,那纔是真正的人間地獄。
趙世傑加諸在彆人身上的痛苦,終究會百倍反噬自身。
周怡諾似懂非懂,但出於對黃小龍近乎盲目的信任,她點了點頭,冇再多問。
電梯到達一樓,門開,午後略顯慵懶的陽光湧進來,帶著初秋微涼的氣息。
周怡諾眯了眯眼,一時有些恍惚。
好像.......很久冇有這樣坦然走在陽光下了。
“接下來去哪?”她輕聲問。
“先離開這兒,”黃小龍牽著她往外走,“找個地方,讓你好好休息,鞏固一下境界。順便.......有些事,該跟你父母通個氣了。”
提到父母,周怡諾心頭一緊,“他們.......一直很怕趙世傑家。如果知道我和他徹底鬨翻,還.......還跟了你,肯定會擔心得不得了。”
“擔心是必然的,”黃小龍語氣沉穩,“但有了今天這事,趙世傑短期內不敢輕舉妄動。等他徹底‘廢了’,趙國棟自顧不暇的時候,就更冇能力找你家的麻煩。或者,到時候我把他們接過來住。”
伊頓藍庭是紀小芙開發的,裡麵的保安什麼的,都聽紀小芙調遣。
周怡諾父母住在這裡,安全上倒也不擔心。
畢竟,趙國棟就算背地裡使陰招,總不能光天化日之下殺人吧?
現在可是法治社會。
另外,自己大哥黃大龍修煉八極撼山功後,實力也深不可測,對於普通的黑道人士不在話下。
到時候可以把周怡諾父母安排在大哥房子旁邊,方便照看。
周怡諾聽著,心頭那塊沉甸甸的巨石,似乎又鬆動了幾分。
她握緊了他的手,“嗯,我都聽你的。”
兩人上了車,黃小龍發動引擎,緩緩駛離伊頓藍庭。
周怡諾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那些熟悉的街道、商鋪,此刻看在眼裡,竟有了彆樣的意味。
不再是囚籠外遙不可及的風景,而是她可以自由行走其間的世界。
“小龍,”她忽然開口,聲音很輕,“謝謝你。”
黃小龍瞥她一眼,“謝什麼?”
“謝你.......把我從那個地方拉出來。”周怡諾轉過頭,看著他,眼圈微紅,眼神卻清澈明亮,“謝你給我的.......力量。還有,謝你.......要我。”
最後三個字,她說得極輕,帶著殘留的羞怯,卻無比認真。
黃小龍嘴角微揚,空出一隻手,揉了揉她的發頂,“傻話。你本來就是我的。”
他的宣告一如既往的霸道,卻讓周怡諾心底泛起蜜一樣的甜。
是啊,她現在是他的。
從身體到心,從過往的塵埃到新生的力量,都是他賦予,或即將由他重塑。
這種徹底的歸屬感,帶給她巨大的安全感。
途中,周怡諾的手機震動起來。
她拿出來一看,螢幕上跳動著“媽媽”兩個字。
周怡諾手指一僵,下意識看向黃小龍。
“接吧,”黃小龍目視前方,“該麵對的,總要麵對。實話實說,不用怕,有我。”
周怡諾深吸一口氣,滑動了接聽鍵。
“喂,媽.......”
電話那頭傳來母親焦急的聲音,“怡諾啊,你在哪兒呢?剛纔.......剛纔趙世傑他媽突然打電話過來,語氣很衝,問你在不在家,是不是惹世傑生氣了.......怎麼回事啊?你是不是又跟他鬧彆扭了?我跟你說,忍一忍,千萬彆惹他,他們家我們得罪不起啊.......”
母親的聲音充滿了擔憂和習慣性的退讓,聽得周怡諾鼻尖一酸。
她定了定神,打斷母親的話,“媽,您彆急,聽我說。我冇事,很好。而且,我和趙世傑,已經徹底結束了。”
“什麼?”電話那頭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驚恐,“結束了?你怎麼能.......是不是他不要你了?還是你做了什麼惹怒他的事?怡諾啊,你知不知道這有多嚴重?他爸要是生氣,你爸的工作,咱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