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龍頭嘩嘩地響著,在安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我趕緊擰小了一些,生怕吵醒嫂子。
洗完了,我換上乾淨的大褲衩和背心,把換下來的衣服泡在盆裡。
轉身走到西屋門口,推開門,走了進去。
我往床上一躺,盯著頭頂的天花板,腦子裡亂七八糟的。
楊帆。
秋海棠。
嫂子。
嫂子?
我腦子裡忽然冒出嫂子,穿著新裙子站在夕陽下的樣子。
她的臉紅撲撲的,眼睛亮亮的,嘴唇微微抿著,整個人像是會發光。
我趕緊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卻翻來覆去,怎麼都睡不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意識才慢慢模糊起來。
窗外的蛐蛐又叫了一聲,像是在催著什麼。
我閉上眼睛,終於沉沉睡去。
天剛矇矇亮,我就醒了。
窗外傳來雞叫聲,一聲接一聲,像是在催著什麼。
我坐起身來,穿上衣服,推開西屋的門。
院子裡空氣很新鮮,帶著露水的濕氣。
我下意識地朝廚房看了一眼。
灶台裡已經生起了火,火光從廚房門口映出來。
炊煙從煙囪裡飄出來,在晨風裡打著旋兒,混著柴火燃燒特有的焦香味。
嫂子已經起來了。
我走到廚房門口,往裡看了一眼。
花芯正背對著門口,在灶台前忙活。
她穿著一件新買的淡粉色短袖。
我盯著她的背影看了幾秒,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現在穿著新衣服,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年輕了好幾歲,像是換了個人似的。
“嫂子。”我喊了一聲。
花芯轉過身來,看見我站在門口,臉上露出一個笑。
“強子醒了?粥馬上就好,你先去洗臉。”
她的聲音還是那樣,又輕又軟,和平常冇什麼兩樣。
“哎。”我應了一聲,轉身走到水池邊。
擰開水龍頭,冷水澆在臉上。
涼意滲進皮膚裡,腦子清醒了一些。
我抹了把臉上的水,用力搓了搓臉。
等我洗漱完,花芯已經把早飯端上了院子裡的石桌。
兩碗白粥,一碟鹹菜,兩個饅頭。
她把一碗粥和兩個饅頭推到我麵前,自己在對麵坐下。
“吃吧。”
我坐下來,端起碗喝了一口粥。米香濃鬱,熬得恰到好處。
可我喝不出味。
我的眼睛不由自主地往花芯那邊瞥。
她正低著頭喝粥,小口小口地喝,嘴唇碰到碗沿,發出細微的聲響。
晨光打在她臉上,籠著一層柔和的光。
她的皮膚很白,在晨光下泛著淡淡的粉色。
“嫂子,昨晚睡的還好吧?”我放下碗。
花芯愣了一下,手裡的筷子頓了一下,“睡得挺好的,就是新枕頭有點高,不習慣。不過……”
我眉頭一皺,“不過什麼?”
花芯深吸了一口氣,才說,“昨晚……後院又有動靜。”
我的眉頭一下子皺了起來,“什麼動靜?”
“我也說不清,就是……好像有人在外麵走路的聲音。”
花芯的聲音壓得很低,“我冇敢出去看,趴在窗戶上聽了一會兒,後來又冇了。”
“不是給你手機裝了APP麼,看見是誰了麼?”
“我還是不太會用……”
我放下碗,臉色沉了下來,“幾點的事?”
“大概……十二點多吧。”
十二點多。
那會兒我還在秋海棠那兒。
也就是說,有人趁我不在家的時候,又來我家附近轉悠了。
我立刻掏出手機,打開監控APP。
把昨晚的錄像調了出來,從晚上十點開始,兩倍速快進。
十點,冇人。
十一點,冇人。
十一點半,還是冇人。
快到十二點的時候,畫麵裡出現了一個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