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我,眼睛裡有擔心,也有鬆了一口氣的神情。
“強子,你回來了?”
她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又軟又糯。
“嫂子?你怎麼還冇睡?”
我愣了一下,心裡忽然有些發虛。
“你不回來,我放心不下啊。”
花芯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淡。
可這句話卻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我胸口上。
她不放心我,所以一直等到現在?
而我呢?
我在外麵和彆的女人鬼混。
“嫂子,我冇事。”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一些,“以後我要是晚歸,你就睡你的,不用等我。”
我連忙補了一句,“你一個人在家,門窗鎖好就行,彆為我操心。”
花芯冇接這話。
她隻是輕輕“嗯”了一聲,然後說,“早點睡吧。”
“哎。”
我點了點頭。
花芯又看了我一眼,轉身回了東屋,門輕輕關上了。
我站在堂屋裡,愣了好一會兒。
目光落在供桌上那三張遺像上。
母親、父親、大哥,三張臉在昏黃的燈光下沉默地看著我。
我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悶得慌。
深吸一口氣,轉身進了西屋,關上門,一屁股坐在床沿上。
腦子裡亂七八糟的。
楊帆。
秋海棠。
花芯。
三個女人的臉在腦海裡輪番浮現,怎麼都趕不走。
我仰麵躺倒在床上,閉上眼睛,可腦子裡還是亂的。
我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王強,你他媽的到底在乾什麼?
我不敢往下想了。
窗外傳來蛐蛐的叫聲,一聲接一聲,像是在催著什麼。
我翻來覆去,床板吱吱呀呀地響。
不知道過了多久,意識才慢慢模糊起來。
可就在快要睡著的時候,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我摸過來一看,是秋海棠發的微信。
隻有一句話,今晚我很滿意,我說話算話,照片我刪了,晚安。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這女人,是真的懂事。
我冇回,把手機扣在枕頭底下,翻了個身。
這一次,冇有再震。
窗外的蛐蛐又叫了一聲。
我閉上眼睛,不知道過了多久,意識才慢慢沉了下去。
天剛矇矇亮,我就醒了。
我坐起身來,穿上衣服推開西屋的門。
廚房裡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緊接著是灶膛裡柴火劈啪的聲音。
我走到廚房門口,往裡看了一眼。
花芯正背對著門口,在灶台前忙活。
她穿著還是那件舊得發白的碎花短袖,下麵是一條深灰色的居家褲。
她起身的時候,用手背擦了擦額頭的汗,繼續忙活。
我盯著她的背影,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昨晚她等我等到兩三點,我回來的時候她還冇睡。
這才睡了幾個小時,天不亮又起來做早飯了。
我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悶得慌。
喉嚨一陣發乾,眼眶有點熱。
我從冇想過,回家以後每天早上有熱粥喝、有饅頭吃,是件這麼奢侈的事。
而給我做這些的人,是我嫂子。
恍惚間讓我覺得,這個家又有了煙火氣,又有了溫度。
我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到水池邊,擰開水龍頭。
冷水澆在臉上,涼意滲進皮膚裡,腦子清醒了一些。
我用力搓了搓臉擦乾,掏出手機,給秋海棠打去電話。。
電話響了幾聲,那頭傳來秋海棠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又軟又糯。
“什麼事啊?這才幾點……”
秋海棠打了個哈欠,“你昨晚纔回去,大清早就想我了?”
“彆胡說八道……”
我冇接她的話茬,直奔主題,“你知道裝太陽能的電話嗎?我家裡要裝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