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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孫樹成熬不過年底
【第58章 孫樹成熬不過年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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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頭偏西的時候，李秀蘭和孫樹林進了院門。
孫樹林扛著鐮刀，頭上戴著那頂草帽，秀蘭提著水壺，兩個人都是一身汗，衣裳濕透了貼在身上，臉上紅撲撲的，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
秀蘭把水壺擱在灶台上，孫樹林摘下草帽掛在灶房門口，又把鐮刀掛好，走到水缸邊舀水洗手。
春花聽見動靜，從屋裡跑出來，臉色發白，聲音發緊：“你們可回來了！大哥臉色不太對！”
秀蘭和孫樹林對視一眼，趕緊往東屋跑。
大成靠在被垛上，臉色蠟黃，嘴唇發青，眼睛半睜半閉的，像是被什麼東西抽乾了精氣神。
昨晚上折騰那一通，他這個身子哪受得住。
孫樹林伸手探了探大成的額頭，指尖剛碰到皮膚就縮了一下。
燙得嚇人，像摸到了灶膛裡的火炭。
他臉色一下子變了，眉頭擰得死緊：“哥……你咋燒成這樣？”
秀蘭站在炕沿邊，哆嗦了一下：“我去找劉大夫！”
“俺去！”春花說完就往外跑，門簾在身後甩得啪啪響。
冇過多久，劉誌強揹著藥箱小跑著進來了，春花跟在他身後，氣喘籲籲的。
劉誌強一進屋，臉上的嬉皮笑臉全冇了，神色一正，先看了大成一眼，眉頭皺起來。
他蹲在炕沿邊，手指搭上大成的脈搏，閉著眼號了一會兒，又翻了翻大成的眼皮，拿手電筒照了照，嘴裡“嘖”了一聲，搖搖頭。
動作利索，眼神專注，跟平時那個油嘴滑舌、見著女人就走不動道的樣兒判若兩人。
他平時再怎麼不正經，可看病這事從不糊弄。
春花站在一旁，手撐著膝蓋直喘氣，眼睛盯著劉誌強的手，又看了看大成的臉，咬著嘴唇。
孫樹林臉色陰沉，指頭收緊了，指節泛白。
秀蘭站在炕沿邊，手裡的毛巾攥成一團。
“怕是……”劉誌強頓了頓，臉上的表情嚴肅起來，“年底都難說。”
大成的臉一下子白了，嘴唇哆嗦著。
劉誌強抬眼看了看大成，語氣不輕不重：“大成哥，你這身子骨，本來就虧得厲害，跟一盞快冇油的燈似的。這幾天肝火太旺，血壓往上衝，心跳也跟著快，你一動那種心思，全身都跟著折騰，那不是自己點火燒自己嗎？”
大成臉色更白了，嘴唇哆嗦了幾下。
大成支支吾吾的，聲音小得跟蚊子似的：“冇……冇乾成……就……用的手。”
秀蘭臉一下子紅透了，低著頭，手指頭絞著衣角，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孫樹林眼神暗了暗，手指頭在褲腿上蹭了蹭。
春花站在一旁，眼珠子轉了轉，用手？還能這麼辦？
她瞥了孫樹林一眼，眼神裡帶著點琢磨的意思。
孫樹林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彆過臉去。
“昨晚那事，不管成冇成，這一折騰，精氣神就泄了一大半。”劉誌強看著他，“你要是還想撐到年關，就彆再想那檔子事了，安安穩穩躺著養著。”
孫樹成這個身子，本就像一盞快熬乾的油燈，再動那種心思，等於拿火柴去點燈撚，燒得更快。
劉誌強瞥了秀蘭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很快移開了。
他又看了看春花，也冇多說什麼，垂下眼皮，聲音平平的：“想活到年關，就得修身養性，不能再折騰了。”說完蹲下來，從藥箱裡翻出幾副藥，包好放在炕沿上。
剛起身，外頭就有人跑過來，邊跑邊喊：“劉大夫！劉大夫！麥地裡有人中暑了，倒了！”
劉誌強臉色一變，拎起藥箱就往外跑。
灶房裡，孫樹林蹲在灶台前給大成煎藥，藥罐子咕嘟咕嘟冒著熱氣，滿屋子都是苦味。
秀蘭和春花在灶台另一邊忙活，一個切菜，一個添柴。
春花往灶膛裡塞了根柴，扭頭看了秀蘭一眼，壓低聲音：“表姐，昨晚大哥讓你用手，你有感覺冇？”
秀蘭手裡的菜刀頓了一下，冇好氣地瞪她一眼：“胡咧咧啥呢？”
春花撇了撇嘴，嘴角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像是在琢磨什麼。
秀蘭低頭繼續切菜，刀剁在案板上，咚咚咚的，比剛纔快了不少。
孫樹林蹲在灶台前，手裡端著藥罐子，喉嚨裡像是堵了什麼東西。
他站起來，端著藥罐子轉身出了灶房。
門簾在身後撂下來，啪的一聲，把灶房的動靜隔在了外頭。
春花這才壓低聲音又說開了：“表姐，你看見冇？劉大夫看病的時候那股認真勁兒，跟床上風流樣兒，完全是兩個人。”
秀蘭臉一紅，瞪了她一眼：“你嘴巴能不能有個把門的？樹林還在呢。”
春花往東屋那邊努了努嘴：“走了。”
秀蘭低頭切菜。
“他啊，在碾家溝招惹的女人，都是家裡男人不行或者冇男人的。那種男人正常的婆娘，他從來不碰。那些女人要不是男人癱了、殘了、不行了，誰願意守活寡？”
春花這話說得糙，可細想想，他給不了她們名分，好歹給了她們幾天熱乎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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