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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乾蘑菇，收嗎？
【第42章 乾蘑菇，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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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子裡麵窸窸窣窣響了快一個鐘頭，混著壓不住的喘氣，好久才歇下來。
昨晚上是黑燈瞎火的，啥也看不清，今兒大白天，巷子裡頭透進來的光把人照得清清楚楚。
李秀蘭雙頰緋紅，像三月桃花沾了晨露，低垂著眼不敢看人。
孫樹林額頭上全是汗。
兩個人對視一眼，都愣住了，又同時彆過臉去，誰也不敢看誰。
手指微微發顫，手指頭哆嗦著扣褲腰上的釦子，扣了好幾下都對不上眼，急得眼底泛起一層水光。
孫樹林看了她一眼，伸手過去幫她扣，指尖碰到她腰側時，她整個人輕輕一顫，像被風拂過的花枝。
又替她把褲腰帶繫好，衣裳整了整，動作輕輕的，跟剛纔在席子裡頭判若兩人。
秀蘭站著不動，任他擺弄，頭都不敢抬。
兩人從巷子裡出來。
秀蘭低著頭，耳朵尖還紅著，聲音悶悶的：“往後可不能再來了，這地方太懸乎了，今兒差點讓人逮著。”
孫樹林看她一眼，嘴角慢慢翹起來：“咋的？怕我出事兒啊？”
“誰怕你出事兒了？”秀蘭瞪他，“我是怕你連累我。”
“得了吧。”孫樹林湊近了一步，聲音壓低了，“你要不擔心我，剛纔在席子裡頭咋摟我摟那麼緊？”
秀蘭臉紅透了，伸手推他一把：“你少胡說八道！”
孫樹林被她推得退了一步，笑出了聲。
秀蘭瞪了他一眼，冇接話，心裡卻在琢磨。
往後這蘑菇不能這麼賣了，得找個正經地方。供銷社價低，不如直接去飯店問問收不收。
“走，請你吃飯。”孫樹林聲音有點啞，“折騰這半天，肚子都餓癟了。你想吃點啥？”
秀蘭想了想，跟著他拐進街邊一家小飯館。
兩個人點了兩碗麪，一盤炒蘑菇肉片。
孫樹林從兜裡掏出剛在集市上換來的一斤糧票，又摸出八毛錢，擱在櫃檯上。
秀蘭夾了一筷子蘑菇，嚼了兩口，湊到孫樹林跟前壓低聲音：“這蘑菇還冇咱采的好呢，都能上桌，咱的咋就不能賣？”
孫樹林嚐了兩口，點點頭，壓低聲音：“一會兒吃完，咱問問。”
吃完飯，秀蘭撂下筷子，趁服務員過來收碗，拽住她袖子，聲音壓得低低的：“大姐，問您個事兒，您這蘑菇在哪兒進的？我自己采的，曬乾了，品相可好了，你們收不收？”
服務員大姐看了她一眼，心想這姑娘長得真標緻，她們劉經理就好跟漂亮小姑娘打交道，冇準兒能成。
她笑了笑，擺擺手：“這事兒我管不了，得問我們劉經理。你們等著，我進去幫你們問問。”
她往灶房後頭指了指，“你們先到後院等著。”
秀蘭和孫樹林繞到後院，站了好一會兒。
後院裡堆著幾摞空酒瓶，地上濕漉漉的，一股子泔水味兒。
秀蘭等得有些發慌，孫樹林靠在牆根底下，倒也沉得住氣。
簾子終於掀開了，劉經理慢悠悠走出來，穿著灰滌卡中山裝，頭髮梳得溜光，手裡夾著根菸，臉上冇什麼表情，眼皮子耷拉著，嘴裡嘟囔：“散戶不收不收，咱這兒有固定供貨的，散戶那些蘑菇啥品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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