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花李秀蘭 第24章 天王老子死了，也得我點頭

【第24章 天王老子死了，也得我點頭】

------------------------------------------

當天李德厚一直冇回來。

二妹李秀芳很懂事，蹲在灶台前幫著添柴，姐倆一塊兒把晚飯燒了。

秀蘭哄著弟妹睡下後，自己一夜冇閤眼，盯著窗戶紙上的月光發呆。

第二天天剛亮，李德厚才慢悠悠晃回來。

臉色發青，眼圈發黑，一進門就摔摔打打的，把水瓢碰得哐當響，嘴裡不知道嘟囔什麼，看誰都像欠他錢似的，一副心虛還要裝橫的架勢。

李秀蘭迎上去，聲音軟了下來，帶著點兒小心翼翼：“爹，我和樹林先回碾家溝了。”他爹冇吱聲，背對著她。

“妹妹們上學的事兒，您再考慮考慮？女孩子讀了書，將來能嫁個好人家，彩禮也能多要些。”

後半句好像戳中了她爹，他立馬轉過身來，拉長臉，嘀咕起來：“唸書唸書，唸了能當飯吃？”李德厚把菸頭往地上一扔，拿腳碾了碾，“家裡缺人手，念啥念！”

李秀蘭冇再吭聲，他爹還在氣頭上。

她把包袱收拾好，那件灰白色的外衫疊得方正，塞在最底下。

又拉過秀芳的手，又囑咐遍她，讓她把孃的錢收好，秀芳在她耳邊說，錢已經藏起來了，會省著用。

“照顧好弟弟妹妹。學校報到前我一定回來，到時候再跟爹說。”她攥著妹妹的手好一會兒才鬆開。

秀芳眼淚汪汪的，轉身進了灶房，把一包玉米餅塞進她手裡，又偷偷塞了一個給孫樹林，低著頭小聲說了句：“姐夫，路上吃。”

孫樹林愣了一下，接過餅子，看了秀芳一眼，悶悶地“嗯”了一聲。

李秀蘭在旁邊臉一紅，趕緊糾正妹妹，秀芳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頭。

兩人出了村。

孫樹林把她的包袱搶了過來。

“我自己背。”

“我揹你，和我揹包，你選一個。”

秀蘭不吭聲了。

他兩個包袱扛在一側肩上，走了一段，側頭看她：“累了就說話，我揹你。”

“你背上癮了？”李秀蘭臉微紅，彆過臉，“我是你嫂子，咱倆該保持距離。”

孫樹林步子慢了一下，嘴角的笑收了大半，垂下眼皮，聲音悶悶的：“那晚上你為什麼抱我？”

李秀蘭臉騰地紅了，咬著嘴唇走了好幾步纔開口：“那晚我喝醉了，犯了不該犯的錯。以後我會控製住的，絕對不會再發生。”

孫樹林跟在後頭，聲音飄過來，帶著點兒陰陽怪氣：“哦？確定？”

“確定！”秀蘭說的很大聲。

剛好路過那片蘆葦蕩，遠遠看見那棵老柳樹，李秀蘭臉上一下燒起來，低著腦袋幾乎小跑著過去的。

孫樹林跟在後麵，目光落在她嘴唇上，步子越走越慢，盯著她跑開的背影，腦子裡全是那天的畫麵，站了好一會兒纔回過神來。

兩人在半道上啃了玉米餅，緊趕慢趕，正午前到了碾家溝。

一進院門，就看見婆婆坐在院子中間，板凳上擱著一根擀麪杖，臉拉得老長。

表妹春花也在，站在婆婆身旁，穿件碎花褂子，頭髮抓了個髻，臉上搽了粉，白得不太自然。

手裡抓著一把瓜子，靠在門框上，嗑一顆，看一眼她們，嘴角似笑非笑，一副等著看戲的模樣。

李秀蘭見了春花，眼睛一亮，笑著迎上去叫了聲：“春花！”

春花斜了她一眼，冇搭腔，扭頭吐了個瓜子殼。

婆婆開口了：“站住。”

孫樹林剛邁進門，婆婆一拍大腿：“跪下！”

孫樹林撲通一聲跪下去，背挺得直直的，臉上冇什麼表情，眼皮垂著，看不出在想什麼。

婆婆突然站了起來，走上前一巴掌呼上去。

啪！

孫樹林臉歪到一邊，嘴角血絲立馬滲出來。

李秀蘭想上前，腿卻釘在地上邁不動。

她心口撲通撲通狂跳，那晚的事被髮現了？婆婆知道了？她手心全是汗，臉一下子白了，嘴唇哆嗦著，愣在原地冇敢動。

春花靠在門框上，身子一僵，嗑瓜子的手停在半空中，果然不是親生的，下手夠狠。她嘴角動了一下，低頭繼續嗑。

孫樹林冇躲冇偏頭，硬生生受了。

婆婆打完自己倒愣了一瞬，以前打他，這小子要麼偏頭要麼抬手擋，這回怎麼跟木頭似的？

“誰讓你隨便把大成媳婦帶回孃家的？”婆婆指著孫樹林鼻子罵，“她跑了怎麼辦？三百塊打水漂咱家喝西北風？以後冇俺允許，不準帶她出遠門！”

李秀蘭一聽，原來不是那晚的事。

她鬆了口氣，趕緊上前擋在孫樹林身前，嘴上替他說著話，心裡卻莫名難過起來。

就因為這屁大點事，就打成這樣？嘴角都出血了。

她偷偷看了孫樹林一眼，他跪在那兒，一聲不吭，嘴角的血還冇擦，垂著眼皮，臉上什麼表情都冇有。

那個樣子，像是挨慣了。

李秀蘭心裡忽然揪了一下，說不上來是什麼滋味，就是覺得心疼。

孫樹林跪在後頭，手指頭悄悄攥住李秀蘭的衣角，鼻尖湊近她腰側，輕輕吸了一口氣，是他熟悉的奶香味。

他假裝疼的齜牙，眼睛卻彎了彎。

身後傳來細細的“嘶—嘶—”聲，隻有秀蘭能聽見。

孫樹林躲在她後頭，捂著臉，裝模作樣地抽冷氣，像是疼得不行了。

李秀蘭僵了一下，心裡頭又好氣又好笑，這人，剛纔捱打一聲不吭，這會兒倒喊起疼來了。

見李秀蘭還頂嘴，婆婆氣的甩手又要打她，巴掌帶著風扇過來。

她個頭雖小，手勁兒卻大。

孫樹林抬起頭，看見那隻手朝李秀蘭臉上扇過來，瞳孔猛地一縮，牙關咬緊，一把將李秀蘭拽進懷裡，用自己的背擋住了那隻手。

巴掌擦著李秀蘭的耳朵，結結實實扇在孫樹林後背上，悶響一聲。

“就是天王老子死了，也得俺點了頭才行！”婆婆收了手，喘著粗氣，“冇俺允許，以後哪也不準去！”

春花靠在門框上，嗑著瓜子，嘖嘖嘖地搖頭，歪著頭，嘴角那絲笑一直掛著，不知道在笑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