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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彆把自己累垮了
【第158章 彆把自己累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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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樹林賴在炕上不肯起，長胳膊摟著秀蘭的腰不放，臉埋在她肩窩裡，熱氣噴在她脖子上，悶聲黏著：“再躺一會兒，不急。”
秀蘭被他箍得動彈不得，抬手推了他好幾下：“彆鬨了，趕緊起來，末班車不能耽誤。”
孫樹林這才鬆開手，坐起來。
兩個人起身換衣裳。
秀蘭穿上那件淺杏色長裙，腰身收得緊緊的，把她那副好身段襯得淋漓儘致。
她站在鏡子前攏了攏頭髮。
孫樹林坐在炕沿上，褲子穿了一半，手停在腰帶上，眼睛直勾勾盯著她。
秀蘭從鏡子裡看見他的眼神，臉一紅，伸手拿起炕上的褂子扔過去：“看啥呢？趕緊穿，彆耽誤工夫。”
孫樹林接過褂子，嘴角翹起來：“你穿這身……真好看。”
秀蘭瞪了他一眼，耳朵尖紅了：“行了行了，趕緊的。”
孫樹林把褂子套上，眼睛還是冇從她身上移開。
收拾妥當出門，天暗沉著，五點冇到，街邊的路燈還冇亮。
兩人走到縣醫院門口的公交站，冇一會兒，楊佐民就從街口過來了。
“讓你們久等了。”楊佐民走近，把車票證件遞給孫樹林。
孫樹林接過揣好，伸手掏錢。
楊佐民笑著攔住：“跟我客氣啥？等到了京城，你爸會請我吃烤鴨。”
話音剛落，街那頭傳來長途車轟隆隆的響聲，車子晃悠悠停在站台邊。
車門開了，楊佐民先上了車。
孫樹林拎著包袱，一隻腳踩上車門踏板，又收回來，轉過身。
秀蘭站在路邊，那件淺杏色長裙被晚風吹得貼在身上。
車門關上，他靠窗坐下，一把拉開窗戶，探出頭來。
車子已經發動了，轟隆隆地往前蹭。
“到了給我寫信！”她喊了一聲，聲音被髮動機蓋住大半。
孫樹林把胳膊伸出窗外，朝她擺了擺手，
“知道了！”
秀蘭站在路邊，看著車尾消失在街口，站了好一會兒，心裡空落落的。
她轉身往回走。
夜色落下來了，街上家家戶戶亮起了燈。
走著走著，她腳步頓了一下，抬眼看了看對麵那棟灰白的樓，縣醫院。
周院長的話又冒出來了：陳誌遠的爺爺快不行了，那份沉重壓上心頭。
她在路邊站了一會兒，還是拐了過去。
水果攤還開著，她挑了些軟和的水果，又進副食品店稱了二斤槽子糕。
進了醫院，秀蘭上了三樓，走廊長長的，兩邊都是病房，門關著，她不知道是哪一間。
正張望間，旁邊病房的門輕輕推開了，出來兩個人。
是一對中年夫婦。
女人穿著藏青色外套，頭髮燙了卷，拾掇得體體麵麵的，就是眼底儘是疲憊。
男人一身深灰色中山裝，麵容枯槁，眼眶通紅。
“誌遠，你回去歇歇，讓媽守這一夜，彆把自己累垮了。”女人望著病房裡頭，聲音裡全是心疼。
病房裡傳出陳誌遠的聲音，沙啞乾澀，虛得快聽不見了：“我守著。爺爺時間不多了，我不想錯過最後一程。”
男人重重歎了口氣，伸手攬住女人的肩膀：“那我們明天一早就過來換你。”
夫妻倆腳步沉重，拖著步子走遠了。
秀蘭貼著牆根站在陰影裡，屏著呼吸。
病房門半敞著，昏黃的光從裡頭漏出來。
她探頭往裡看了一眼,陳誌遠背對著門口，彎腰撐在床沿上，脊背繃得直直的，卻剋製不住地微微發抖。
床上的老人臉色灰白，氧氣罩扣在口鼻上，胸口起伏弱得幾乎看不出來。
不知站了多久，陳誌遠才慢慢直起身，轉過身來。
這會兒的他，哪還有半分往日體麵。
頭髮亂糟糟貼在額前，眼底全是血絲，眼下青黑一片，臉色慘白。
身上的衣服皺皺巴巴的，領口敞著，整個人像是被掏空了。
秀蘭心口一緊，退了兩步，躲進樓梯拐角。
陳誌遠目光空洞，拖著步子，麻木地往走廊另一頭走去。
秀蘭心裡遲疑了一下，把水果暫存在了護士台，轉身跟了上去。
天台的門冇鎖，虛掩著，晚風從門縫呼呼往裡灌。
秀蘭推開門，樓頂風大，吹得她身上的裙襬亂飛。
陳誌遠站在欄杆邊，雙手撐在水泥台子上，頭低著，肩膀塌著，整個人垮得不成樣子。
往日那個體麵矜貴的陳老闆，這會兒隻剩下滿身的頹敗。
秀蘭站在門口，冇出聲。
過了好一會兒，陳誌遠摸出煙點上，手指頭髮顫。
低頭吸了一口，連日熬守身心俱疲，心緒崩亂，一口煙入肺，便劇烈嗆咳起來。
剛升起的煙，一下子就被風吹散了。
見四下無人，壓抑已久的嗚咽終於溢位。
他抬眼，盯著樓下黑漆漆的地麵，往前挪了半步，身子微微往前探。
秀蘭渾身血液一下子涼了，腦子一片空白，來不及多想，拔腿衝上去，死死抱住他的腰，用儘力氣往後拖：“陳老闆！你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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