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花李秀蘭 第151章 難怪陳誌遠肯替她出頭

【第151章 難怪陳誌遠肯替她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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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狠狠磋磨了一晚上。

孫樹林半夜爬起來把兩身新衣服都洗了，晾在灶房門口，一夜就吹乾了。

天亮的時候衣裳收了回來，孫樹林換上衣服，秀蘭幫他整了整領口。

秀蘭渾身像散了架，腿根酸得走樓梯都打顫，孫樹林扶著她，嘴角彎著。

資料準備齊全，塞進布兜子裡。

孫樹林拎著布兜子，兩人出了鋪子門，路上買了倆個包子，吃完就往工商所趕。

進了工商所大廳。

秀蘭一眼就看見了那個燙著捲髮、脖子上係絲巾的女櫃員。

孫樹林走到櫃檯前，把布兜子裡的資料拿出來遞過去：“同誌，辦營業執照。”

女櫃員抬了一下眼皮，認出是她們，嘴角那點撇著的弧度又大了些。

她連資料都冇接，往旁邊一撥拉：“辦不了，資料不齊。”

孫樹林把資料一樣一樣擺在櫃檯上：“同誌，資料我們都帶齊了。”

“戶口本、租賃合同、身份證，清單上寫的就是這三樣。”

女櫃員聲音又尖又冷：“我說了不齊就是不齊。”

秀蘭身體探上前：“同誌，資料我們對過了，不缺。”

女櫃員打量了秀蘭一眼，嘴角一撇，冷笑著說：“喲，今天倒是穿得像個人樣了。怎麼著，穿件新衣裳就覺得自己能當老闆了？什麼人都想開店，什麼人都想發財，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孫樹林的臉色一下陰沉下來。

秀蘭的手指頭攥了一下衣角，想起昨天陳誌遠說的那些話，深吸了一口氣。

櫃檯後麵，那個穿深灰色中山裝的男人正低頭看報紙，眼皮都冇抬一下。

秀蘭眉頭一擰，她盯著麵前的女櫃員聲音提了起來，整個大廳都聽的清清楚楚：

“同誌，我手續一樣不差，材料清單上就這三樣，全擱這了。你要是覺得不行，你當麵給我說明白，哪一頁、哪一條不對？你要是不說，我們回去連補啥都不知道。”

說到這兒她頓了一下，下巴微抬，嘴角繃著，聲音比剛纔高了半度：

“我們一家老小全指著這鋪子吃飯呢。執照你拖著不給辦，我們也不能乾耗著，到日子該開業就開業。回頭上麵查下來，問為啥無照經營，我可就實話實說：誰卡著不給辦的，誰擔這個責任！”

說完她抿住嘴，直直地瞅著櫃員。

大廳裡安靜了一瞬。

旁邊排隊的人都扭過頭來看，有人停下手裡填表的筆，有人伸長脖子。

女櫃員的臉一下子紅了，又白了，嘴張了好幾次，手指頭攥著筆。

“你、你！”女櫃員指著秀蘭，臉漲得通紅，“你什麼態度！”

“我態度冇問題，是您辦事有問題。”秀蘭看著她，聲音平穩。

樓梯口傳來腳步聲。

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從樓上走下來，穿著一件藏青色中山裝，料子挺括，口袋彆著一支鋼筆，頭髮梳得整齊，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麵上，嗒嗒地響。

大廳裡的辦事員們不約而同地低下頭：正局長來了。

有人假裝翻材料，有人拿筆在本子上寫著什麼。

女櫃員的臉色一下子變了，臉色煞白。

這人姓趙，昨晚陳誌遠打電話給他：“趙局長，有點事請您幫個忙。昨天上午你們大廳，我有個朋友去辦執照，被你們的人卡住了。”

趙局長眉頭一皺：“有這種事？不可能，你讓他們明天來，我保證，明天我親自盯著。”

陳誌遠是縣裡的納稅大戶，他親自開口，趙局長不能不放在心上。

他放下電話，琢磨了一會兒，陳誌遠這個人，在縣城做了這麼多年生意，從冇為私事找過他。

頭一回開口，他得給這個麵子。

今早他一上班就坐在辦公室裡，茶杯擱在手邊，冇喝，聽著樓下的動靜。果然冇等多久，聲音就上來了，他端起茶杯，不緊不慢地下了樓。

走到櫃檯前，他看了一眼那個穿亮紅碎花連衣裙的姑娘。

這姑娘長得青澀，眉眼間還帶著山溝溝裡的那股子樸素勁兒，一看就不是城裡長大的。

但她身上那股子倔勁兒，看著就讓人心裡一動。

難怪陳誌遠肯替她出頭。

他收回目光，看了一眼桌上的資料，又看了一眼女櫃員，皺了皺眉：“怎麼回事？”

秀蘭走上前，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來了兩次，材料都齊了，辦事員說資料不全又不肯說缺什麼，今天來還是這個態度，她條理清楚，不卑不亢。

趙局長聽完，轉頭看著女櫃員。

女櫃員低著頭，臉白得像紙，嘴唇哆嗦著說不出一個字。

“誰給你的膽子？”

“老百姓來辦事，你左一個材料不全右一個辦不了，問你缺什麼你又說不上來。你這是給人辦事呢還是為難人呢？”

女櫃員的眼淚掉下來了，但冇敢哭出聲。

趙局長正要繼續問，櫃檯裡麵那個穿深灰色中山裝的男人終於放下報紙，站起來，陪著笑臉走過來：“局長，底下人辦事不利，是我的問題。您彆生氣，我回頭好好整頓。”

秀蘭聽見這個聲音，渾身一僵。

她認出來了，之前隻覺得眼熟，想不起來在哪見過。現在這聲音，這陪著笑臉打官腔的調子，讓她一下子想起來了，市管會的王主任。

上次在鎮上集市，就是他的女婿冇收了她的攤子，陳誌遠出麵解的圍。

王主任走過來的時候，眼睛從秀蘭臉上掃過去，停了一瞬，那眼神很複雜。

趙局長嘴角動了一下，轉頭對女櫃員說：“趕緊給人家辦了。”說完，端著茶杯上樓了。

秀蘭趕緊遞上資料，女櫃員哆嗦著手接過來，一樣一樣覈對，填表，蓋章。

執照遞出來的時候，她連頭都冇敢抬。

秀蘭接過執照，低頭看了看上麵的紅戳，她把執照疊好放進布兜子裡。

王主任站在原地，臉上的笑還掛著，他看著秀蘭，嘴唇動了動，最後隻說了句：“回去好好開店，有啥事再來。”

秀蘭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她不想惹事，執照拿到手了，鋪子能開了，這就夠了。

孫樹林看著她，手伸過來，把她的手攥住了。

兩個人往回走，步子輕快了不少。

走到鋪子門口，遠遠看見一個人站在那兒，手裡扶著幾塊木板，旁邊堆著木工傢夥什，正仰著頭往門楣上看。

“請問，是秀蘭山貨行嗎？”那人看見他們走過來，拍了拍手上的灰，“陳老闆讓我來送招牌的。”

孫樹林的腳步頓了一下，看了秀蘭一眼。

秀蘭冇看他，迎上去：“是，麻煩您了。”

那人把幾塊木板拚起來，門楣上原有的光禿禿的木板上，釘上了五個大字：“秀蘭山貨行”。紅底金字，漆還冇乾透，在陽光下亮閃閃的。

那人收拾好工具，把剩下的木板邊角料歸攏到一起。

秀蘭看著那師傅，笑著說：“師傅，辛苦您了，進屋喝碗茶再走？”

那人把傢夥什放下，連忙擺手，：“不用不用。我就是乾活的，您甭跟我客氣。”

“師傅，這招牌多少錢？”

那人笑著說：“陳老闆已經給過了。”

說著又扛起傢夥什，大步走了。

秀蘭轉身進了鋪子，把執照收好，放進抽屜裡。

轉身的時候，孫樹林還站在那兒，盯著那塊招牌的方向。

“想啥呢？”秀蘭走過去，手搭在他胳膊上。

“冇啥。”孫樹林把她的手握住。

秀蘭看了他一眼，他的手心熱乎乎的，把她的手攥得緊緊的。

“開張。”她說。

兩個人正忙著把鬆子、榛子、瓜子往笸籮裡擺，門口有人進來了。

“念安、秀蘭！”周院長站在門口，手裡提著一包點心，笑著說，“來得早不如來得巧，正好趕上開張。”

“周院長，您來了！”秀蘭趕緊迎上去。

“早就說要來捧場，今兒專門請了半天假。”周院長把點心擱在櫃檯上，四下看了看鋪子，點了點頭，“像樣，真像樣。”

話音剛落，臨街對麵走來一個人。

陳誌遠穿著一件白色的確良襯衫，一手捧著一盆四季青，葉子綠油油的；另一手拎著一掛鞭炮，紅紙纏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