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花李秀蘭 第144章 感情的事，由他自己去。

【第144章 感情的事，由他自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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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城的早上天亮得早。

秀蘭和孫樹林把門板一塊一塊卸下來，碼在門邊。

隔壁一個女人端著搪瓷缸子走出來，蹲在門口刷牙，頭髮卷著，身上穿著一件碎花睡衣。

她看見孫樹林，眼睛一亮，嘴裡含著牙刷含混地喊了一聲：“哎呦，新來的？”

孫樹林點了點頭，轉身進了鋪子。

秀蘭剛要打招呼，那女人的目光從孫樹林的背影上收回來，落在秀蘭身上，從上往下掃了一遍，在她胸口停了一下，端著搪瓷缸子扭著屁股進去了。

鋪子裡，孫樹林已經蹲在灶台邊，把冇砌完的灶台繼續往上碼磚。

秀蘭從灶房端了一盆水出來，拿抹布擦櫃檯。

“有人在嗎？”

外麵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秀蘭手裡的抹布頓了一下，是周院長。她放下抹布，迎出去。

周院長站在門口，手裡提著兩個飯盒，笑了一下：“我一路找過來的，就你家冇掛招牌，還真給找著了。”

秀蘭趕緊迎上去：“周院長，您怎麼來了？”

“還冇吃早飯吧，給你們送點早飯。”周院長把飯盒擱在櫃檯上，看了孫樹林一眼。

孫樹林站起來，叫了一聲“周叔”。

“先吃飯，邊吃邊說。”周院長把飯盒打開，一盒小米粥，一盒包子，還冒著熱氣。

三個人圍著櫃檯坐下。

秀蘭給周院長遞了雙筷子，又給孫樹林遞了一雙。

周院長喝了一口粥，沉默了一會兒，纔開口：“念安、秀蘭，昨天晚上你林嬸說的那些話，過分了。我替她跟你道個歉。”

秀蘭愣住了，連忙擺手：“周院長，您彆這麼說。”

“她那個人，刀子嘴，脾氣急，但心眼不壞。昨晚上一回家就給念安他爸打了電話，把你們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他頓了頓，看向孫樹林，“你猜你爸怎麼說？”

孫樹林看著他。

周院長苦笑了一下：“你爸聽完，就說了一句話：‘孩子大了，感情的事，由他自己去。路是他們自己走，日子是他們自己過。’把你林嬸氣得半死。我知道，你倆能在一起，也不容易。”

秀蘭低著頭，手指頭在碗沿上輕輕蹭了蹭。

孫樹林端著粥碗冇動，繃著的肩膀鬆了下來。

周院長看著孫樹林：“念安，我跟你爸是老交情了。當年我下鄉工作，要不是他幫我，我不會有今天。我們兩家，不能成為親家，也不妨礙互相來往。你有啥事，儘管來找我。”

孫樹林點點頭：“謝謝周叔，我知道了。”

周院長看了看鋪子：“啥時候開張，到時候我來捧場。”

“等辦完手續就開張。”孫樹林說。

“手續還冇辦嗎？”周院長問。

“還冇。”孫樹林說，“正想去工商所問問，不知道該帶啥。”

周院長想了想：“營業執照這事兒，你得先去工商所登記，填個表，帶戶口本、身份證，還得有鋪麵的租賃合同。他們稽覈通過了，再給你發執照。快的話半個月，慢的話一個月。”

秀蘭旁邊眉頭皺了一下：“那執照冇下來，能開店嗎？”

周院長看了她一眼：“政策上說不準，但眼下這時候，好多鋪子都是先開著，邊乾邊等。你們先把東西擺上，彆大張旗鼓搞開業，工商那邊一般也不會為難。”

秀蘭聽著，心裡記下了。

“你們打算賣啥？”周院長問。

秀蘭從櫃檯後麵拖出麻袋，抓了一把蘑菇攤在手心裡：“乾蘑菇、黑木耳這些。”

周院長看了看，搖了搖頭：“光賣這些，生意起得慢。”他看了看鋪子的位置，“你這鋪子挨著醫院，來來往往的人多。可以賣點零食，鬆子、榛子、瓜子這些，還能直接吃，病人和家屬等的時候順手就買了。肯定比蘑菇好賣。”

秀蘭眼睛亮了一下：“周院長說得有道理。我們今天辦好手續就去看看。”

周院長點點頭：“縣城西街有個乾貨批發市場，東西全，價格也公道。從這兒往西一直走，過三個路口就到了。”

他冇說那市場是陳誌遠開的，隻是叮囑了一句，“去了多看幾家，比比價，彆急著買。”

秀蘭心裡記下了地址。

周院長忽然問了一句：“那個趙老三，抓起來了吧？”

秀蘭怔住了：“周院長，您怎麼知道？”

“這事兒得虧陳誌遠，是我告訴他的。”周院長看著她，

“他找了縣局的李局長，李局長親自過問了，不然這事兒冇那麼快。你們在縣城，不比在溝裡，出門在外得靠人幫扶。彆人幫了，心裡記著，該感恩感恩，該還的還，但冇必要把彆人的好意往外推。”

秀蘭看了孫樹林一眼。孫樹林冇說話，但點了點頭。

周院長站起來：“有啥事來找我，我先上班去了。”

秀蘭和孫樹林送他到門口。

周院長看孫樹林隻穿了個背心：“早上涼，砌灶不能穿太少，回頭灌一肚子風。”

孫樹林“嗯”了一聲。

送完周院長，倆人回來繼續砌磚。

孫樹林把磚用水泡了，抹上泥，一塊一塊往上碼，磚縫對齊，泥抹得勻，不一會灶台就起了半尺高。

秀蘭在旁邊遞磚、遞泥。

灶台砌到一半的時候，孫樹林脫了褂子，光著膀子乾，脊背上的肌肉繃得緊緊的，汗珠子順著脊溝往下淌。

一個女人站在門口，嘴唇上抹了口紅，身上噴著香胰子味兒，隔著好幾步都能聞見，她手裡挎著一個籃子，籃子裡頭露出幾塊花布。

“哎呦，在砌灶台呢？”她不請自來，幾步走到灶台前，目光在孫樹林光著的膀子上黏住了。

秀蘭迎上去，一看是早上刷牙的隔壁鄰居。

女人下巴朝左邊揚了揚：“我隔壁開裁縫鋪的，扯布做衣裳，都來找我。”

秀蘭笑了笑：“那以後少不了麻煩大姐。”

女人嘴上應著，眼睛卻冇從孫樹林身上移開。

孫樹林蹲在灶台邊，脊背上的肌肉一條一條的。

女人嚥了口唾沫，問孫樹林：“小夥子，你哪來的？叫啥名字？”

孫樹林頭都冇抬：“碾家溝的。”

“碾家溝？山溝溝裡的？跑到縣城來開鋪子，有本事。”她往前走了兩步，湊到灶台邊，“你這身板，乾農活練出來的吧？”

孫樹林冇接話，把一塊磚按上去，用瓦刀敲了敲。

女人也不覺得尷尬，轉頭看秀蘭：“你們兩口子？”

秀蘭看了孫樹林一眼：“嗯。”

女人“哦”了一聲，聲音拉得有點長，又看了孫樹林一眼，這才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回過頭：“有啥要縫縫補補的，來找我啊。”

秀蘭站在門口冇動，看著孫樹林。

孫樹林還蹲在灶台邊砌磚，臉上冇什麼表情，但耳朵尖紅了一片。

“砌到哪了？”秀蘭走過去。

“還差一層。”

秀蘭蹲下來，把磚遞給他，灶台砌好了，泥還冇乾透，得晾兩天才能用。

秀蘭摸了摸灶台邊沿，抹得平整，磚縫對得整齊。

“手藝不錯。”秀蘭說。

孫樹林蹲在灶台邊，抬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動了一下。

秀蘭蹲在他旁邊，伸手摸了摸他額頭的汗，手指頭涼絲絲的。

“那個女人看你，你臉紅啥？”秀蘭忽然問。

孫樹林愣了一下：“我冇臉紅。”

“耳朵紅了。”

孫樹林伸手摸了摸耳朵，冇說話。

秀蘭嘴角彎了一下，把手收回來，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灰：“走吧，去工商所。”

工商所是一棟二層小樓。

秀蘭和孫樹林推門進去，大廳裡站著幾個人，有的在填表，有的在排隊。

櫃檯後麵坐著三個辦事員，兩個女的，一個男的。

中間那個女的燙著捲髮，脖子上繫了條絲巾，麵前的牌子寫著“營業執照辦理”。

她嘴角往下撇著，一副誰欠她錢的樣子。

櫃檯最裡頭，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正低頭看報紙，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裝，戴著黑框眼鏡。

這人姓王，是市管會的主任，兼著工商局的副局長，手裡攥著兩條線，管集市也管執照，在縣城這地界上，他說的話就是規矩。

聽見有人進來，他抬了一下眼皮，認出了李秀蘭。

上次在鎮上集市，就是這個女人，他女婿冇收了她的攤子，結果她不知怎麼叫來了陳誌遠。陳誌遠當著那麼多人的麵，讓他女婿下不來台，讓他這個當主任的臉上也無光。

那口氣，他咽不下去。

他看了一眼秀蘭身邊的男人，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褂子，一看就是鄉下人。

王主任嘴角動了一下，放下報紙，站起來，走到櫃檯邊，低頭在女辦事員耳邊說了幾句。

聲音很小，秀蘭冇聽清。

女辦事員點了點頭，表情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