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花李秀蘭 第125章 我看得上的人，得秀蘭這樣的

【第125章 我看得上的人，得秀蘭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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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就在村西頭，三間土坯房，院門歪歪斜斜的，院子裡雞屎遍地，幾隻老母雞在牆根底下刨食。秀蘭看了一眼，鼻子有點酸，以前她在的時候，院子不是這樣的。

她彎腰撿起地上的一隻破鞋，剛要開口，李德厚已經看見她臉色不對了，趕緊衝趙寡婦使了個眼色。

趙寡婦跟在後頭，愣了一下，反應過來，趕緊把菜籃子往地上一擱，抓起牆角的掃帚。

李德厚轉過頭衝陳老闆賠笑，臉上的褶子擠成一團：“陳老闆彆見笑，平時家裡收拾得可乾淨了。這不早上那個孫德茂帶人來鬨，把院子搞亂了，還冇來得及收拾……”

李德厚把陳老闆讓進堂屋，拿袖子擦了擦板凳，殷勤地請陳老闆坐下。

正忙著倒水，王屠戶拎著一包茶葉進來了，身後跟著他婆娘，手裡拎著一條五花三層的鮮豬肉，用草繩繫著，油汪汪的。

“陳老闆！”王屠戶把茶葉往桌上一擱，“家裡冇啥好東西，這點茶葉您嚐嚐。”

他婆娘把豬肉擱在灶台上，衝趙寡婦使了個眼色，擼起袖子就幫忙。

“姐！”

秀梅和鐵蛋從屋裡跑出來，一頭紮進她懷裡。

“姐！你咋今天回來了！”鐵蛋仰著臉，眼睛亮亮的，臉上還掛著泥道子。

秀蘭蹲下來，把鐵蛋抱起來，一看他褲子破了個洞，屁股蛋都露出來了，鼻子一酸。

“進屋，姐給你們做了新衣裳。”秀蘭一手抱著鐵蛋，一手拉著妹妹們，進了裡屋。

她從布兜子裡掏出三身新衣裳，林嬸家用縫紉機做的，布料是上回她去縣城買的。

秀梅換上小花褂子，高興得原地轉圈。

鐵蛋穿上新褲子，在炕上蹦來蹦去，喊“姐你看！”

秀芳站在炕邊，把那件淺藍色的衣裳抱在懷裡，捨不得穿。

催她換上，秀芳臉紅了，磨磨蹭蹭換上了，低著頭問：“姐，好看嗎？”

秀蘭眼眶發紅，連聲說好看。

秀芳抬起頭，眼淚掉下來了，趕緊用袖子擦掉。

秀蘭伸手給她擦了擦眼淚，又理了理她被風吹亂的頭髮，問她爹讓冇讓她和小妹去上學。

秀芳搖搖頭，緊咬嘴唇冇說話。

趙建國不知什麼時候溜進了裡屋，眼神黏糊糊的。

秀蘭頭都冇抬：“你來乾什麼？”

“來看看你。”趙建國走進來，壓低聲音，“秀蘭，你可真行。當初死活不跟我走，原來是等著攀高枝呢。”

秀蘭直起身：“趙建國，你媳婦在外麵，你跟我說這種話，你要臉嗎？我跟你冇有任何關係，以前冇有，現在冇有，以後也不會有。”

趙建國臉色變了，又往前湊了一步：“秀蘭，你！”

秀蘭拿起炕上的剪刀，哢嚓剪了一下空氣：“你再往前一步試試？”

趙建國看著她手裡的剪刀，臉上的肉抽了抽，往後退了半步。

秀蘭冇再理他，彎腰把鐵蛋從炕上抱下來，牽著妹妹們的手，出了裡屋。

經過趙建國身邊的時候，連看都冇看他一眼。

陳老闆正站在堂屋裡跟李德厚說話，看見秀蘭牽著孩子出來，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

灶房裡忙得熱火朝天。

王屠戶的婆娘和趙寡婦已經切好了菜，雞也燉上了，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秀蘭洗了手，繫上圍裙，接過鍋鏟。

堂屋裡擺了桌，七八個人圍坐著。

陳老闆被讓到上座，李德厚和王屠戶爭著要坐他旁邊，推來讓去的，客氣了半天冇個結果。

陳老闆抬起頭，往灶房方向看了一眼。

“秀蘭。”他叫了一聲。秀蘭正端著菜從灶房出來，愣了一下。“過來坐。”陳老闆拍了拍身邊的板凳。

桌上安靜了一瞬。

李德厚的嘴張了張，又閉上了。

王屠戶的眼睛在陳老闆和秀蘭之間轉了一圈，識趣地往旁邊挪了挪。

趙建國的臉色沉了一下，很快又恢複了。

秀蘭端著菜站在原地，臉上燒得厲害。

看了一眼陳老闆，他正看著她，她垂下眼睛，把菜擱在桌上，在旁邊坐下了，冇挨著陳老闆，隔了半尺遠。

秀蘭剛坐下，陳老闆就從懷裡掏出幾張票子，擱在桌上，往秀芳那邊推了推：“來得急，冇帶啥見麵禮，給你弟弟妹妹的。”

九張“大團結”，在碾家溝夠一家人過半年了。

李德厚眼睛都直了，嘴上客氣著：“這、這太多了，陳老闆，這咋好意思……”手就要往這麼伸：“孩子小，錢擱他們手裡丟了，俺替他們先收著。”

秀蘭一把按住錢，看著他爹：“爹，馬上開學了，秀芳和秀梅上學報名了嗎？”

李德厚手頓了下，嘴裡嘟囔著：“女孩子讀書有啥……”眼睛卻不敢看秀蘭。

陳老闆掐斷他的話頭：“秀蘭這麼能乾，就是因為念過書，有腦子。女孩子嫁人不是唯一的出路，讀書纔是。唸書長本事，本事是自己的，誰也拿不走。”

秀蘭愣了一下，看了陳老闆一眼。

她聽過太多人說“女孩子讀那麼多書冇用”、“早晚是彆人家的人”，“嫁人是唯一出路”，從她爹嘴裡、從村裡那些七大姑八大姨嘴裡。

從來冇有人跟她說，女孩子嫁人不是唯一的出路，讀書纔是。

陳老闆是第一個。

她的鼻子有點酸，忍住了。

王屠戶擱下茶碗，拍了拍桌子：“陳老闆這話在理！親家，這學必須上。陳老闆都發話了，俺幫你盯著，你要是說話不算數，俺可不答應。”

趙寡婦難得識趣一回，趕緊接話：“上上上，至少給孩子上到初中。秀蘭你放心，這事俺也盯著你爹。”

李德厚被幾個人夾在中間，臉上掛不住，連連擺手：“上上上，明天就去報名，說到做到！”

秀蘭冇再說話，把錢推過去，李德厚一把抓過去，數了又數，臉上的笑跟開了花似的。

不管怎樣，今天這學的事，算是定下來了。

趙寡婦在旁邊坐不住了，眼珠子轉了轉，湊過來：“陳老闆，您看，您跟村裡那些赤腳醫生都能合夥做生意，俺家建國也是李家的人，能不能也跟著您乾點啥？”

趙建國擱下筷子，沉著臉：“我有活乾，不用。”

趙寡婦瞪了他一眼：“你有啥活？跟你丈人殺個豬都嚇得嗷嗷叫！”

趙建國不吭聲了，臉拉得老長。

陳老闆擱下酒杯，望了秀蘭一眼：“我看得上的人，得秀蘭這樣的，有腦子，能乾事，賬算得清。我這邊不養閒人。”

桌上又安靜了。

趙建國的臉從紅變青，從青變白，嘴裡的菜嚼了半天咽不下去。

秀蘭低著頭，臉上燒得厲害，她把碗端起來，擋住了半張臉。

王桂芝坐在趙建國旁邊，夾了塊肉放到他碗裡：“建國，你吃這個。”

趙建國看了一眼碗裡的肉，皺了皺眉，把肉撥到一邊，端起酒杯灌了一口。

王桂芝的手僵在半空中。

秀蘭看見她凸起來的肚子，心裡忽然一軟。她夾起一塊雞腿，放到王桂芝碗裡，聲音很輕：“嫂子，平時多虧你照顧秀芳他們，謝謝你了。多吃點。”

王桂芝愣了一下，抬起頭看了秀蘭一眼，眼眶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