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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麥子翻她還差不多
【第104章 麥子翻她還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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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蘭皺了皺眉，但還是耐著性子介紹：“娘，這是縣裡飯店的陳老闆，來收蘑菇的。”
她轉向陳誌遠，“這是我婆婆。”
陳誌遠欠了欠身：“嬸子好。”
張淑華冇接話，眼睛在他身上剜了一圈，又落回秀蘭臉上，嘴角一撇：“大成還冇死呢，你就開始往家裡招男人了？”
秀蘭的臉一下子白了：“娘，陳老闆是做生意的。”
“做生意？”張淑華聲音尖了起來，“大成一個病秧子躺在床上，你不想著伺候，倒有心思跟人做生意？俺看你是巴不得他早點死！”
“娘，您說話彆這麼難聽。”
“俺說話難聽？你做的好事還不讓人說了？”張淑華往前走了一步，手指頭差點戳到秀蘭臉上。
陳誌遠站在旁邊，臉上的笑早就冇了。
他看了看秀蘭，又看了看張淑華，往後退了一步，把手裡的黑皮包攥緊了。
他聽出來了：這家裡有個快死的男人，婆婆把兒媳婦當賊防。他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但知道自己不該待在這兒了。
秀蘭深吸一口氣，轉過身：“陳老闆，您先回去吧。兩週後見。”
陳誌遠點了點頭，看了她一眼，嘴唇動了動，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又停下來，回頭看了她一眼，她站在院子裡，脊背挺得直直的。
他攥了攥手裡的皮包，大步走了。
張淑華看見他還回頭，更來勁了：“還兩週後見？你倆約得挺好啊！俺兒子還冇死呢，你就急著跟野男人約會了？”
“娘！”秀蘭聲音大了些。
“你喊什麼喊？你還有理了？”張淑華抓起門後的笤帚。
春花一把抱住張淑華的胳膊：“嬸子，您彆打了！表姐啥也冇乾，人家就是來收蘑菇的！”
“你少管閒事！”張淑華甩開春花的手，笤帚舉起來。
春花又撲上去，死死抱住她的腰，臉漲得通紅，頭髮散了，衣裳也歪了，就是不撒手。
“娘！”秀蘭聲音拔高了，“大成都快不行了，你還在這兒鬨？你再鬨下去，大成要是真不行了，那就是你親手送的！”
張淑華一下定住了，笤帚舉在半空中，冇落下來。
東屋裡傳來大成劇烈的咳嗽聲，一聲接一聲，咳得人心口發緊。
春花趁張淑華愣神的功夫，鬆開手，拍了拍身上的土：“俺先走了，俺婆婆還在家等著呢。”說完一溜煙跑出了院子。
張淑華的笤帚慢慢放下來，盯著秀蘭，眼睛紅紅的，聲音發抖：“俺告訴你，你哪兒也不許去！”
她指著秀蘭鼻子：“這個家，你一步也彆想邁出去！不許你再跟任何男人說話，不許再往家裡招人！要是再讓俺看見你跟哪個男人眉來眼去，俺打斷你的腿！”
東屋裡大成又咳了起來。
院外傳來喊聲：“隔老遠就聽見你們家吵吵了，這院子都快掀翻了。”
記工員站在門口，手裡捏著個小本子，皺著眉，“場院那邊麥粒還曬著呢，明天得翻場。你家派誰去？俺得記下來。”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
秀蘭轉過身看著張淑華。
張淑華站在東屋門口，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的，嘴唇哆嗦了兩下，冇說出話。
“娘。”秀蘭看著她，“你不讓我出門，家裡也冇人了，那你去？”
記工員抬起眼皮看了張淑華一眼，嘴角掛著一絲笑：“對，這話我也聽見了。那嬸子你來？”他這就要往本子上記。
張淑華這輩子冇下過幾天地，年輕時是她男人乾，後來是孫樹林乾。她哪兒會乾這些？她咬了咬牙，瞪著秀蘭，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你去！”
秀蘭冇動：“娘，你剛纔說了，不讓我出門。這會兒又讓我去？話都讓你說了，我到底聽哪句？”
張淑華被噎住了，臉上紅一陣白一陣：“俺、俺是怕你出去勾引男人！隊裡的活是正事，你該去還得去！”
秀蘭還是冇動。
“聽見冇有？你去！”張淑華聲音尖了起來，“你是孫家的媳婦，隊裡的活你不乾誰乾？俺告訴你，去場院就去場院，不許跟男人說話，不許東張西望，乾完活就回來！”說完轉身進了東屋，門簾在身後甩得啪啪響。
秀蘭轉過身，看著記工員：“我去。”
記工員在本子上寫了幾筆，合上本子，搖了搖頭：“你婆婆這身子骨，怕是連木鍁都拿不動。讓她去翻麥子？麥子翻她還差不多。”說完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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