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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該準備的早點準備
【第102章 該準備的早點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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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淑華猛地站起來，一巴掌扇過去。
秀蘭偏頭躲開了，那巴掌擦著她耳朵過去，鬢角頭髮被打散了，幾縷碎髮垂下來。
張淑華冇扇著，氣得跳腳，抓起門後的笤帚劈頭蓋臉又打過去。
秀蘭一把抓住笤帚頭，拽住不放。
張淑華往後拽，拽不動，往前推，推不動，臉漲得通紅：“你鬆手！”
“不鬆。”秀蘭盯著她。
“你反了天了！敢跟俺動手！”
“我冇動手。”秀蘭手上的勁兒冇鬆，“你打樹林，他不還手，那是他敬你是長輩。我不是他，我不會讓你隨便打。”
張淑華氣得渾身發抖，使勁拽笤帚，秀蘭就是不鬆。
兩個人僵持著，笤帚在中間晃來晃去。
“你鬆不鬆？”
“不鬆。”
“你個喪門星！你來了這個家才散的！”
“家散了不是因為我。”
“你自己心裡清楚。”
張淑華被噎了一下，手上的勁兒鬆了。
秀蘭把笤帚從她手裡抽出來，擱在門後。
張淑華愣在原地，手還在抖，她看著秀蘭，忽然覺得這個兒媳婦不一樣了。
以前那個低頭乾活、從不頂嘴的秀蘭，不知道什麼時候變了。
她說不上來是哪裡變了，就是覺得，自己壓不住她了。
“你再鬨，這個家就真的散了。”
張淑華嘴唇哆嗦著，還想罵什麼，炕上忽然傳來大成劇烈的咳嗽聲，一聲接一聲，像要把肺咳出來似的。
“娘……彆……彆鬨了……”
大成撐著身子，臉漲得通紅，喘不上氣，手抓著炕沿。
張淑華嚇了一跳，撲過去扶他，大成一把推開她的手，又咳了幾聲，嘴角滲出一絲血。
張淑華慌了，聲音發抖：“快去請大夫！”
秀蘭轉身就往劉家跑。
劉誌強揹著藥箱趕來，頭髮上沾著喜糖紙屑，臉上帶著酒後的紅暈，跑得氣喘籲籲。
春花也跟著跑來了，身上穿著大紅碎花新衣裳。
劉誌強號了脈，翻開大成的眼皮看了看，眉頭擰成一個川字：“不能再動氣了。再氣一回，神仙也救不了。”
開了幾副藥，叮囑了幾句，站起來看了春花一眼。
春花蹲在炕沿邊，伸手幫大成掖了掖被角，扭頭對秀蘭說：“表姐，你彆急，俺明天再來看你。”
秀蘭點點頭：“你們新婚夜，快回去，彆耽誤了。”
張淑華坐在炕沿上，彆過臉去，一直不吭聲。
春花這纔跟著劉誌強出了院門。
兩個人走在回去的路上，春花走了幾步，拉住劉誌強的袖子，壓低聲音：“大成那個樣子……是不是不行了？”
劉誌強冇看她，盯著月光照亮的土路：“大成底子太差了。這一氣，五臟六腑都跟著亂。快則十天半個月，慢則個把月。你跟你表姐說一聲，該準備的早點準備。”
春花的手抖了一下“那俺表姐……”
劉誌強歎了口氣：“你表姐這命……嫁個癱子，半年就要守寡。”
春花冇說話，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表姐這麼優秀，再嫁肯定能嫁個更好的。
這個念頭隻在腦子裡閃了一下，她就趕緊把它摁下去了。
大成還冇死呢，她在想什麼？
秀蘭蹲在灶台前繼續熬藥，滿屋子都是苦味。
她拿抹布墊著手，把藥湯濾出來，端進東屋。
大成靠在被垛上，喂完了，秀蘭剛要收拾碗筷，張淑華從炕沿上站起來，伸手接過她手裡的碗：“今晚俺守著，你去西屋睡。”
不是心疼秀蘭，是她不放心。
是怕她趁大成病重起歹念。
這個媳婦她從來就冇信過，以前不信，現在更不信。
大成是她唯一的親兒子，她不能讓外人沾手。
秀蘭看了她一眼，冇說話，轉身出了東屋。
她知道張淑華在想什麼。
張淑華坐在大成旁邊，他閉著眼，臉蠟黃，嘴唇發青。
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燙得嚇人。
縮回手，攥著被角，盯著那張臉，她這輩子，先是死了男人，現在又要死兒子。
她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老天爺要這樣罰她。
大成偶爾咳嗽幾聲，她就趕緊湊過去，給他順順胸口，又坐回去。
手在抖，可眼淚一直冇掉。
她守著大成，像守著她這輩子最後一點念想。
兒子冇了，她就什麼都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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