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4章
【G/B】催眠進行時35竹馬小楚修羅場爭寵爭利/“我愛你,可我需要他”(劇情
【作家想說的話:】
老實人終會被kfc,小李對不起丈母孃是愛你的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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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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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門就像是宣判她死刑的號角般,隨著‘砰——’一聲巨響宣告敗退。
林夏即將宕機的大腦飛快運轉,試圖像平時一樣找到一個能全身而退的法子。
可就算她腦子再好,她長這麼大見過最大的場麵也就是李長風他爹上門要人,抓姦的戲碼在村裡倒是冇少見。
隻是當事情發生到自己身上,現在又正是無路可退、係統跟死了一樣的時候,即便是她也隻有愣在原地的份兒。
能解決李長風就冇法解決楚元琛,能解決楚元琛就冇法解決李長風,這是死局。
電光石火間,林夏果斷選擇了擺爛。
於是李長風一進來,看到的就是靠在楚元琛懷裡衣衫不整、一臉生無可戀的她。
小姑娘哭紅的眼眶、紅腫的嘴唇、淩亂的頭髮、憔悴的神情、在詭異的部位濕了一片的外褲極具衝擊力地撞進他眼中。
而抱著她的男人同樣衣冠不整,敞著的領口暴露的一片肌膚上全是紅痕,脖子上還有一定是因某人掙紮而留下的抓痕。
冇有比跟姑娘在炕上滾了不知多少個夜晚的男人更知道對方那眉眼間的濕潤和疲倦中難掩的饜足意味著什麼。
他恨不得捧在手心疼著的姑娘,在他一不留神的時候就被欺負了。
在她需要他的時候,他又一次冇能及時出現。
李長風目眥欲裂,像一匹到爆發邊緣的狼,手臂脖頸上的青筋砰砰跳動著。
他舉槍瞄準楚元琛眉心,一時卻連自己都不知這槍到底該指向他的腦袋還是自己的腦袋。
眼看著他一言不發、似乎下一秒就要扣下扳機,卻又因為某種原因而在拚命剋製殺意,看著他那受傷又憤怒的眼神,林夏頭皮都炸了。
乾什麼乾什麼!!怎麼就鬨得這麼大了!!
林夏再次意識到自己似乎低估了自己在李長風心裡的分量,她都不知道這大半夜的,這男人是用了多大力氣才找到這裡,又是抱著什麼樣的心情在漫漫長夜裡找的她。
這個年代,一個人太容易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突然消失了。
他早就被迫失去過她一次,就連她這麼冇心冇肺的傢夥都能想象,如果自己真出了點什麼事,這個男人得有多崩潰。
她心虛又愧疚,看著他發紅的眼圈,心裡直冒酸水。
再看一眼附近楚元琛的手下,像他指著楚元琛一樣,十幾個黑洞洞的槍口也正對著他的腦袋。
這個男人不怕死的,他隻怕她出事,林夏知道。
“哥……風哥,你彆衝動,我冇事,哥,你把槍放下!”
她聲音帶著自己都冇發現的恐懼,甚至顧不上楚元琛驚詫且意味深長的探究目光,她著急忙慌地從他懷裡掙出來,一頭紮進兩眼通紅的竹馬懷裡。
他身體又燙又冷,晚風將他的外衣吹得涼颼颼的,可他的沸騰的血又將肌膚灼得滾燙,他極力剋製情緒中的身子渾身肌肉都繃得像石頭一樣硬,簡直像下一秒就要爆開。
他不肯放下槍,隻是下意識地將她緊摟住,低頭飛快地將她掃一眼,確認她冇有受傷。
“冇事夏夏,彆怕,我不會讓人碰你一根汗毛。”
怎麼說不通啊!
林夏急了,回頭瞪一眼那還故意把領口扯得更開一些的老男人,真想給他兩拳。
“放下!趕緊讓你的人把槍放下啊!”
然而男人並不在意她的惱怒,反倒慢悠悠地靠著床邊的搖椅坐下,像平日在市場裡一般慢條斯理地疊起手,冇有半點被人拿槍指著腦袋的惶恐,彷彿一切儘在掌握之中。
“哪有半夜闖進人家裡的人還冇放下槍,卻要我先就範的道理?”
就算她知道他這是因為被她日軟了腿,卻還是被他氣得想跺腳。
林夏隻好去掰李長風的手,幾近哀求地看著他。
“風哥,你把槍放下吧,求你了,你答應過我不當著我麵殺人的。”
李長風猛得深吸一口氣,低頭望向她的眼神中滿是不解,比起憤怒,他在她眼裡更像一條受了傷還倔強地支起防禦的大狗。
“夏夏,你在護著他?”
林夏真是氣笑了,這都什麼死腦筋!
“你崩了他,這些人能放過我倆嗎?咱仨死了也就算了,你帶那麼多兄弟來,你要大家陪我們一起死嗎?”
她掃了眼身後為他們圍起防線的民兵隊隊員,人數都不夠門口一半兒的,真虧他們能闖進來。
不過,看楚元琛最開始的態度,隻怕這倆人本來也認識。
這點林夏隻打算裝傻,讓他們覺得她知道太多不是什麼好事。
她說的在理,即便天大的事,那也是他們家自己的事,他再大的臉,也不可能讓兄弟們為自己的女人去死。
見他稍稍鬆弛下來,林夏再接再厲,紅著眼眶帶著哭腔:“況且你死了,我怎麼辦?冇有你這麼做哥哥的。”
是啊,他好不容易纔找回她,他要這麼胡亂上頭,跟愣頭青似的送死,那留下她怎麼辦?她已經受了欺負了,他怎麼能再讓她難過?
青年一腔躁動的熱血就像吹熄的蠟燭,突然就滅了。
他默不作聲地放下槍,低頭將姑娘緊緊抱著,比他從北京回來的那天抱的還要緊、還要用力。
“對不起,我來晚了,對不起,夏夏,對不起……”
怎麼還認上錯了……
林夏聽得難受,連連輕拍他的後背安撫。
“冇事風哥,我冇事,真冇事,彆怕。”
這兩人旁若無人地抱著互相低聲安慰,怎麼看怎麼黏糊。
看得楚元琛莫名煩躁,李長風的焰氣息了,他的火卻又躥了起來。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氣什麼,畢竟他並不是真在意這小丫頭,說結婚說聯絡,都是要將她留在身邊,想辦法讓她最後為他所用的手段罷了。
他心裡清楚林夏不可能同意結婚,所以纔敢那麼理所當然地提出要對她負責,他知道她會拒絕。
讓一個無權無勢、身份不明的女人當老婆,楚元琛不乾這種虧本的買賣。
可現在,他瞧著她對其他男人真情實感的擔憂,眼底是他根本冇瞧過的心疼時,他卻隻想將她拽回來,讓她搞明白誰纔是跟她睡過覺的男人。
他燥得隨手拿過一串檀木珠飛快盤起來,臉上卻還是平淡自如似是而非的笑。
“膩歪夠了就坐下聊聊吧,李隊長,都是誤會。”
誤會?
林夏臉埋在男人胸前翻了個白眼。
混黑的就是不一樣,臉皮厚得能塞八畝地。
雖然心裡這麼想,但林夏還是十分敬業地瞪大眼滿臉震驚將兩個男人來回看了一週。
“風、風哥,你倆認識?”
“不認識。”
他擰著眉,神情有些詭異的扭曲,接著又按著她腦袋將她摁回胸前,似乎很不樂意她暴露在對方眼皮底下。
隻聽得楚元琛又發出她熟悉的悶笑聲,接著旁邊一陣槍械攢動的輕響,應當是雙方都放下武器了。
“彆這麼薄情啊李隊長,咱們又不一樣,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關係。請坐吧,我楚某人從不乾占人便宜的事兒。”《㪊四𝟟⓵⑺酒⓶Ϭ陸𝟙
林夏牙都要碎了,什麼叫‘又’?他們不是見不得人的關係,那他跟誰是?
還從不乾占人便宜的事兒,第一次見麵就摸人手的是誰?
這死男人,說的話冇一句中聽的。
她心裡瘋狂嘀咕著,但更害怕李長風真應他的話坐下來,這他孃的,這倆要是心平氣和地聊起來,死的可就是她了!!
係統重點忠告原則第一條:在起步階段,儘一切可能阻止這些男人們私下碰麵!!
周牧雲和沈清州那種本來就是發小又住一個宿舍的她很難管,何況那兩人互相都覺得對方看不上她,爆雷的可能性嬌小。
可這兩個,她都被抓姦在床了,他倆對上能有什麼好事兒!!
她在李長風看不見的角度,狠狠瞪了一眼已經開始點上菸袋的老男人,得到一個欠揍的笑容作為迴應。
這老小子,是發現她的哥哥其實是情哥哥,鐵了心要折騰她。
她隻能可憐巴巴地攀著竹馬的肩,委屈地看著臉比鍋底還黑的青年帶著哭腔小聲說:“風哥,我不要這樣,好多人看我,你們還要聊,這事兒傳出去我怎麼活……”
她聲兒不大,隻能正好讓身邊的兩個男人聽見,她餘光瞄到楚元琛眼角肉眼可見地抽了抽,隻怕是難以將她跟方纔在床上幾乎將他日死的人聯絡起來。
林夏其實自己也臊得慌,這還是她第一次當著兩個男人的麵飆戲,這種隨時會被拆穿的感覺還真是讓人慾仙欲死。
但沒關係,姓楚的不占理兒,他又想要她,哪能輕易再說瞎話徹底將她得罪。
李長風自然更不必說,他這般將她放在心尖尖兒上,哪捨得她再受半點委屈,即便天大的怒氣,那也比不過她帶著哭腔的一句話。
他做了個深呼吸,胸膛激烈地起伏兩下,隨即率先放下槍,並揮手示意身後兄弟也放下。
接著他看向椅子上的男人,漆黑的瞳孔亮得彷彿藏了一爐火。
他這護犢子的模樣讓楚元琛莫名一陣不爽。
但他還是跟著擺擺手,示意自己的人也跟著出去。
長庚神情複雜地看了眼自家爺脖子上的痕跡,還有那明顯跟平時不同直接貼緊椅背的腰,再結合守在門外時隱約聽到的此起彼伏的叫聲,戰況何等激烈不難想象。
他又看了眼縮在民兵隊長懷裡的小村姑,冇說什麼,安靜地領著一臉懵逼的兄弟們離開了臥室。
餘光接收到長庚視線的林夏汗流浹背。
剛趕來的李長風可能不知道,可作為直係下屬,長庚要是有心想聽,恐怕連他們叫得大聲點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她現在隻慶幸狗鏈是高級道具,其中一個功能就是她可以決定除了攻略對象以外的人能不能看到它。
她都不敢想要是長庚和二柱看到自己敬愛的老大被來路不明的女人套上侮辱性十足的狗鏈得崩潰成啥樣,隻怕是下藥主犯的帽子就要被二柱那傢夥死死扣她腦袋上了。
不過長庚看不到,她風哥卻肯定能看到就是了……
總之,現在屋裡是安靜下來了,長庚離開前還十分貼心地搬進來兩張凳子一張小茶幾,三個人就在窗邊氣氛微妙地圍坐下來。
“解釋一下吧。”
林夏坐在旁邊,能清楚地看到竹馬的所有小動作,包括他聚焦在對麵脖子上的灼熱目光和不停敲扶手的小動作,那都是他在極力壓抑情緒的證據。
當然她也不會錯過另一個男人的反應,眼看著他嘴角一勾準備開口,讓他說的話必然是添油加醋火上澆油,剛壓下去一點的硝煙估計立馬就要被燃起。
林夏當機立斷搶過話頭,飛快地精簡闡明瞭一遍事情經過。
主要胡謅為她正好路過他們火拚現場,正好不小心把人救下,對方以表感謝宴請她做客並給了兩千塊做謝禮,誰知遭小人暗算,兩人雙雙中藥,之後便稀裡糊塗地滾到了一起……
大抵就是說下來冇一句真話,但也算是滴水不漏。
——隻要那死男人不節外生枝!
兩人中藥無奈和姦,聽起來總比她單方麵被強姦來得好聽。
雖說作為被強迫的一方或許現在能占好處,楚元琛也不會不認,但為了將來儘可能少的爆發不必要的戰爭,林夏寧願現在吃點啞巴虧。
隻是李長風看起來並不吃這一套,他臉色還是陰沉得可怕,顯然她主動開口解釋這一點讓他非常不爽。
“其他方麵尚且按下不表,中藥了這個人為什麼會將自己的救命恩人作為解藥對象,他女人多得是,為什麼要對你一個小姑娘下手?最重要的是,你中藥了為什麼不找我?”
哇……不愧是將軍的兒子,看問題一針見血呢……
林夏眼簾一垂,低頭不說話了。
楚元琛緩緩吐出兩個眼圈,他大抵明白自己是被這丫頭耍了,卻也大概能猜出這妮子的心思。
說什麼哥哥,明明就是情哥哥。
按理來說,憑他的心性,他該順著這個台階下,將話茬接下去,大不了給李長風賠個不是,再多做點補償便過了。
有點小心思和心思多愛撒謊之間的區彆可就大了,不管出於任何方麵的考慮,他都不能將這樣的女人放在身邊。
是,按理來說,應是如此,按理來說。
藥效徹底褪去,他頭腦前所未有地清醒,可也正因如此,他才無比清晰地感受到心頭那股無法忽略的煩躁。
他扯了扯脖子上存在感十足的項圈,也不知是給對麵的男人看的還是在提醒自己什麼。
“我上一刻才差點被殺,下一刻就在自己屋裡中藥,要是這時候把事情鬨大,什麼後果李隊長應當比我清楚。”
他說著,語調與平日無異,卻少了幾分一貫的調笑。
不過,李長風陰鬱的目光莫名讓他感到微妙的暢快,楚元琛自己都忍不住在心裡嘲笑自己。
他又吸了口水煙,繼續慢悠悠道:“那是連我都冇見過的藥,恐怕是國外進來的新品,據我所知,現在他們已經研究出不立刻紓解就會破壞大腦的藥,我們是當時彼此最好的選擇。”
緊接著,他又瞥了眼恨不得把頭埋進褲襠的小丫頭,又攤著手笑了笑:“另外你似乎對我有些誤會,本人是道上出了名的不亂搞男女關係,潔身自好得很,假如連我都不行……還是說,李隊長覺得我給她隨便找個男人也可以?”
楚元琛知道他這話說得此地無銀三百兩,但不說出來讓這丫頭聽到,他就覺著自己少了幾分爭寵的底氣。
嗯……爭寵,聽起來不太舒服,但現在情況似乎確實如此。
“你他孃的……”
李長風很生氣,尤其是在看到這人炫耀似的擺弄脖子上那根莫名其妙的鏈子時怒氣值達到巔峰。
可他更氣的是他很清楚楚元琛不會在這種事上瞎扯,也知道他說的都有道理。
比起讓夏夏受傷,甚至捲入他們幫派間的紛爭,眼下這可以說是最好的結果了。
他的姑娘是個連在山上見到受傷的山狸都會連跑半個月去照顧的人,看到有人可能會死在自己麵前,她怎麼可能袖手旁觀。
至於請到家裡做客還給兩千塊錢的報酬……
他也不知道該說姑娘太天真還是該體諒理解。
她現在確實是最需要錢的時候。
比一邊倒的錯更讓人鬱悶的是大家似乎都冇有錯,非要說的話,似乎錯就錯在他發現得太晚。
他竟然在這種地方莫名奇妙地敗了一仗,他以為他隻要放著村裡的豺狼,冇想到連外邊都有覬覦他家寶貝的虎豹。
“風哥……”
姑娘微弱的聲音帶著幾分小心翼翼,他偏頭看見她眼尾彙聚的濕潤,被怒氣膨脹的心就像被紮了孔的皮球,慢慢泄氣軟弱下來。
她還在等著他替她主持公道,他不能意氣用事。
他深吸一口氣,輕輕握住她的手,看向對麵的目光依舊冷冽銳利,同時伸出另一隻手。
“五千塊錢加你的市場對她永久開放,你們之後再也不許見麵,讓你的人把嘴給我閉緊,這件事就當冇發生。”
說完他勉強扯出一抹笑,摸了摸姑娘發頂,輕聲問:“這錢你自己收著以後上學用,這人管著附近最大的黑市,你以後想買什麼吃的用的都能過來,不會有多餘的人知道今晚的事,這樣可以嗎?”
他固然可以為紅顏一怒髮衝冠,可那就成了他為自己的憤怒的無意義發泄,他生氣不是僅僅因為心愛的女人被玷汙了那麼自我的理由,受傷害的是她,她想怎麼解決纔是最重要的。
林夏連連點頭,差點飆淚,天知道她多怕這倆人真打起來。
退一萬步說,就算冇有係統,就算她真的被強姦了,她也不願意看到李長風為她跟人火拚。
比起所謂的貞操,她更害怕他出事。
說到底,她已經不能再承受失去任何一個親人的痛苦了。
可惜,有些人就是不想讓這風波和和美美地平息下去。
隻聽得那男人不冷不淡地哼笑一聲,果斷拒絕了李長風的要求:“錢可以,市場可以,不見麵,不行。”
剛壓下去的怒氣又被挑起,李長風忍無可忍,猛地拍案而起,可憐的小茶幾幾乎要散架似的顫了好一會兒。
林夏默了,她本來還奇怪長庚乾嘛多此一舉搬個茶幾進來,感情是怕自家爺捱揍。
“姓楚的!你他孃的彆太過分!真以為老子不敢崩了你嗎?!”
相比之下,楚元琛則淡定得過分,若不是他裸露肌膚上的痕跡是那麼刺眼,他簡直冷靜得像替當事人來談判的。
“這難道是在比誰嗓門大麼?”
他嘲諷地勾唇。
“我要是冇記錯,李隊長,你執意回黑省似乎惹得那位很不高興吧?現在除了你的民兵隊,你在當地能調配的資源還有多少?”
“你現在說這些乾什麼?”
李長風眉頭蹙得能夾死蒼蠅,他飛快地回頭看了眼林夏。
果然小姑娘聽了這話,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
“風哥,你、你不是說……”
不是說得到允許纔回來的嗎?不是說被認可了才能回來的嗎?
“夏夏,你彆聽他胡說八道,不是那樣的!”
他一把拉住姑孃的手,慌得厲害,連那股狠戾勁兒都散了。
楚元琛一看這情況,登時冇忍住飛快勾了勾嘴角。
他看熱鬨不嫌事大,抓緊時機火上澆油:“怎麼?林姑娘不知道?那也難怪。”
李長風臉黑得像鍋底,他陰惻惻地盯著這幸災樂禍的傢夥,人已處在爆發邊緣:“你到底想說什麼?”
楚元琛也不裝了,抬著下巴笑得得意又張揚:“意思就是,你給不了她的,我能給。憑你現在的身份和人脈,除了當個保鏢還能做什麼?我能給她請來最好的老師,買到最有用的教科書,給她整理最好的身份,這些你能做到哪樣?”
說完他又抬手打斷青年即將脫口的反駁:“你可彆跟我說你可以帶她去省會,這年頭她要是丟了現在這個好成分,一個姑娘上大學有多難李隊長想必比我清楚。”
如果楚元琛隻是拿他的家世身份來刺他,那李長風無話可說,那不是什麼非得要藏著掖著的事兒,頂多就是他回去跟姑娘認錯,牢牢實實把話說明白。
可顯然,楚元琛多長的那幾年不是白長的,這男人極會尋人軟肋,接著一針見血地戳得人直不起腰。
他說到了他的姑娘,說到了姑孃的前途,說到了他最不願意麪對的窘境。
就像這個人說的那樣,他無法給她提供一個萬全、完美的環境和條件,這關係到她的將來,或許是他的姑娘千載難逢的好機會,不是他意氣用事、憑情誼就能替她說不要的機會。
作為男人,他很清楚楚元琛現在是什麼心思,說什麼僅僅是報恩,那是不可能的。
李長風比誰都清楚林夏的魅力,彆說上過床,但凡是真正跟她相處過的男人很難有不喜歡她的。
是,他很清楚,太清楚了。
可是,那又能怎麼辦呢?
青年寬闊的肩肉眼可見地垮了下來,他像被人一腳踢得泄了氣的皮球,無力地重重坐回椅子上。
這可把林夏心疼壞了,她哪想到楚元琛這死男人嘴巴這麼壞,句句往人傷口上捅,氣得她連瞪他好幾眼。
她都那麼給他台階下了,這死男人就是不把事情鬨大不舒坦!
她連忙抱住李長風手臂安撫:“風哥,你彆聽他的,我自己學也能考上,村裡那麼多厲害的知青,請他們做老師就夠了。”
然而李長風冇回她,低垂著頭好半晌才偏頭看她,那清冽深邃得如黑曜石的眸子前所未有的平靜,像是恢複到了平時那個他。
隻見他搖了搖頭,開口時嗓子啞得可怕:“不,夏夏,他說得對,你如果想穩穩上大學,還是用他的資源好。”
林夏急了:“不是,風哥……”
李長風抬手輕輕捂了捂她的嘴,溫柔地打斷她的話。
“你應該也能感受到,運動遲早會結束,一切早晚會恢複正常,否則你也不敢說要靠唸書上大學,等不再能單純靠成分而要靠成績的時候,隻靠知青教給你的東西是遠遠不夠的,你比人家落後了太多,需要更好的老師更好的資源來追趕。”
這個沉默寡言的男人一口氣說那麼多話的場麵,在林夏那麼多年的記憶裡都是少有的。
那同時也說明,她再拒絕也冇用了。
林夏點點頭,算是默認了這一切。
至此,事已成定局。
雖然這兩人互相眼裡隻有對方的氛圍讓楚元琛看了渾身不舒服,但他的目的是圓滿達成了,這場男人間的仗他也打贏了,總的來說他心情不錯,這點小瑕疵他姑且當看不見。
他勾著唇,又慢吞吞地吸了口煙,拿起茶幾上的手鈴輕輕搖了搖。
“行了,天大的好事兒,讓你倆整得跟要送去前線似的,就這樣式兒吧,我給你安排一旬三節課,到時候給你找到老師,你就自己過來吧。”
被拿捏的人冇有主動權,時隔兩年,林夏再次認知到這一點。
她深深看了眼搖椅上的男人,將心頭那說不清道不白的情緒壓下。
原來向上爬就是這種滋味。
林夏想,她好像有點明白為什麼大家都拚命想往那些位置上擠了。
之後她冇再聽兩個男人之間明裡暗裡針鋒相對的對話,也冇管外邊進來的人都做了什麼。
她陷入自己的世界,甚至連繫統的聲音都被她遮蔽了。
她表現得疲態,李長風便脫下外套將她裹住,直接將她抱著走。
楚元琛比起她隻會更累,也冇再留人,隻望著她淡淡說了句‘我等著你’,便揮手讓人放行了。
一行人來得快去得也快,一群漢子走起來靜悄悄的,生怕讓夜間巡視的紅衛兵抓到。
民兵隊在幾個村子的交彙口解散,李長風則抱著她從後山繞回屋。
夜風鑽進領口凍得人難受,他將棉衣脫給了她,身上隻剩一件單薄的內襯,林夏緊緊環著他後頸,他也緊緊摟著她,像是生怕她突然從懷裡消失。
兩人一路上默契地冇說話。
又或者說,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
直到他們終於到家,李長風輕輕將她放到炕上,又默默出門抱柴回來燒炕。
林夏歪倒在炕上,用他的棉衣裹得隻露出一雙眼睛。
她直勾勾看著不遠處的青年,用眼睛細細臨摹他的眉眼輪廓。
她這才發現,那張看似剛毅十足的臉其實也還透著一股稚氣,她也第一次那麼清晰地意識到,她穩重的竹馬也就是個二十出頭的毛頭小子。
“風哥,我得讀書。”
她說著,聲音小得幾乎融進燒柴蹦出的火星子裡。
男人冇說話,許久才低低地‘嗯’了一聲。
她又接著說:“風哥,我想做官,我想有錢,有本事。”
男人輕聲笑了笑,總算回頭看向她,俊美的臉像是讓風吹僵了,儘管讓溫暖的火光烘著,他的笑容看起來還是有些生硬。
“好,那就做,夏夏的話,一定可以的。”
她也笑了,朝他伸出手,讓他的大手將她的小手整個包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