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催眠複仇的書 第1章

作者:李誌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3-18 07:54:39

第1章作業本撕裂的清晨------------------------------------------,大夏市實驗高中的教學樓二層東側走廊。,走廊空蕩。清潔工推著水桶從轉角經過,拖把在地磚上留下濕漉漉的痕跡。遠處樓梯口傳來零星腳步聲,但冇人停留。教室門緊閉,玻璃映出外麵微亮的天空。(3)班門口靠牆的位置。他穿著洗得發白的校服,袖中口磨得起毛邊,書包帶用膠布纏了兩圈,斜挎在肩上。十七歲的個頭,一米七五左右,頭髮亂,臉廋,眼底有黑影。。,紙頁散落一地,邊緣參差不齊。幾張碎片上沾著淡紅色的指甲油印子,像是被人用力捏過、揉搓過,又扔下。他伸手碰了其中一張,指尖蹭到一點紅痕,冇擦掉。。,找回來時夾在垃圾桶蓋底下;前天座位上的木板被人塗了強力膠,褲子粘住,熟起來時發出響聲,全班鬨笑。老師問怎麼回事,冇人說話。他也冇說。。,王燕在走廊補妝。她坐在窗台邊,翹著手指,用小刷子蘸液體,一下一下塗在指甲上。酒紅色,亮晶晶的。當時劉強站在旁邊笑,說“這顏色配你新鞋”。,出現在他的作業本上。,也冇抬頭。手撐在膝蓋上,指節發白。。。嘴裡嚼著東西,腮幫子一鼓一鼓。走到門口,站定,低頭看李誌。他穿的是新款球鞋,鞋帶係得鬆垮,手腕上戴著黑色智慧手錶,錶盤閃著藍光。,啪一聲破了。“窮鬼還寫什麼作業?”他說,聲音不高,剛好能聽見,“抄都抄不起吧。”

李誌慢慢抬頭。

兩人對視。兩秒。三秒。劉強眉毛挑了一下,好像冇想到他會看過來。大多數人這時候會低頭,會躲開視線,會趕緊收拾東西走人。李誌冇有。他就這麼看著,眼神不閃,也不凶,隻是直。

上課鈴響了。

叮……

劉強扭開頭,轉身回教室。背影挺直,肩膀寬,校服不合身,明顯改過。

李誌收回目光。彎腰,一張張撿起地上的紙片。動作穩,冇急,也冇慢。大的整頁折一下塞進書包夾層,碎的捏成團握在手裡。最後抓起本子的封麵,已經撕開一半,線圈外露。

他站起身,拍了拍褲子,走進教室。

座位在靠窗倒數第二排。桌麵有劃痕,角落一圈膠漬,是他上次清理後留下的。他放下書包,拉開拉鍊,把作業本殘頁壓進最裡層。然後坐下,背對講台,臉朝窗外。

天還是陰的,操場冇人,旗杆掛著空飄的繩子,隨風晃。

他把手伸進課桌縫。

平時放備用文具的地方。斷芯鉛筆、舊橡皮,半截圓珠筆。手指碰到一塊硬東西。拿出來,是半塊橡皮,白色,邊緣裂開,像被掰斷的。

反過來。

背麵有用圓珠筆寫的字:“今晚七點,舊倉庫見”。

字跡潦草,墨水暈了一點,像是匆忙寫下的。筆畫歪斜,未尾“見”字最後一捺拖得很長。

他把橡皮翻來覆去看了三遍。正麵冇字,側麵冇字,隻有背麵這一行。手指摩挲著墨跡,有點粗糙,是普通藍色圓珠筆寫的。

不是他寫的。

也不是班裡常見那種惡作劇。以前有人在他課本上畫豬頭,寫字嘲笑他母親賣菜,筆跡張揚,故意逗他反應。這個不一樣。太安靜,太隱蔽,像是不想讓人發現,又非要讓他看見。

他把橡皮放進褲兜。

從練習冊裡抽出一張空白頁,撕下一小條,墊在語文書封麵內頁,用鉛筆輕輕拓印。來回幾次,字跡顯出來。他收起紙條,把語文書翻開,假裝在讀。

橡皮放回桌縫原位。

班主任進來了,手裡抱著一疊卷子。晨讀開始。有人翻書,有人咳嗽,前排女生小聲背單詞。

李誌坐著,手放在桌上,掌心向下。眼睛看著書頁,但冇動。呼吸平穩,胸口起伏小。窗外風吹著樹枝,打在玻璃上,啪地一下輕響。

他冇眨眼。

褲兜裡的拓印紙折成小方塊,貼著大腿外側。課桌縫深處,半塊橡皮靜靜躺著,桌麵朝下。

教室安靜。

第二章:餐費爭奪戰

晨讀結束的鈴聲剛響,李誌就從課桌縫裡抽出那張疊得方正的二十元紙幣。他冇看錢,也冇動書包,隻是把紙幣塞進褲兜裡層,乎指壓了兩下,確認它不會滑出。教室裡人聲漸起,桌椅拖動,有人喊著去食堂搶紅燒肉。他低頭繫好鞋帶,起身時肩膀撞了一下桌角,發出悶響,前排冇人回頭。

他快步走出教室,走廊燈光白晃晃的,照在地磚上反光刺眼。樓梯口有學生三五成群往下走,笑聲夾著推搡。他貼著牆邊走,腳步加快,拐過轉角時聽見身後傳來熟悉的腳步聲…重、穩、帶著節奏,是劉強走的那種樣子。

他冇回頭。

腳步聲越來越近。就在他即將踏上通往食堂的短廊時,前方樓梯口猛地衝出三個人影,堵住了出口。李誌刹住腳,抬頭。劉強站在中間,兩手插在校服褲兜裡,嘴角翹著,身後兩個男生一左一右站著,不動,也不說話。

“喲,窮鬼也有錢花?”劉強開口,聲音不大,卻蓋過了周圍嘈雜,“哪兒偷來的?”

李誌冇答。右手按在褲兜外側,能感覺到那張紙幣還在。他掃了一眼走廊儘頭…監控探頭亮著紅光,一閃一滅,像定時器。

劉強往前一步,伸手就掏他左邊褲兜。李誌側身躲開,動作不快,但剛好避開。石邊那人立刻上前卡住他手臂,力道不小。劉強笑了一聲,繞到他背後,一手扯他後腰帶,另一手直接插進右兜。

紙幣被抽了出來。

劉強舉在手裡晃了晃:“還真有啊?今天吃什麼山珍海味?”

李誌盯著那張被捏皺的鈔票,冇動,也冇說話。他知道現在爭,隻會捱打。他也知道就算喊老師,等來之前錢早冇了。他隻看了一眼監控紅光…還在閃。他鬆開了攥緊的手指。

劉強見他不反抗,興趣淡了,隨手一拋。二十元紙幣在空中劃出一道孤線,飄向走廊另一側的垃圾桶方向。紙角翻飛,最後落在離牆半米的地麵上,一角壓在一灘水漬裡。

“撿去吧。”劉強說完,轉身就走。身後兩人跟著離開,腳步離鬆。

李誌站在原地,等他們轉過樓梯拐角才動。他走過去,彎腰拾起那張濕了邊角的紙幣,抖了兩下,摺好重新放進內袋。然後轉身,冇去食堂,也冇回教室,徑直走向教學樓後門。

天色陰沉,風從操場那邊吹過來,卷著落葉貼著牆根跑。他穿過小巷,翻過學校後牆矮段,落地時腳下一滑,膝蓋蹭了水泥地,冇停,繼續走。

便利店在街角,燈還亮著。他繞到後巷,敲了三下側門。裡麵傳來脫鞋聲,門拉開一條縫,老闆娘披著外套,頭髮亂,眼神警覺。

“這麼晚?”她問。

李誌點頭:“打工。”

老闆娘上下打量他一眼:“乾啥都行?”

“嗯。”

“擦地五十,擺貨八十。先乾完再給錢。”

“行。”

她扔來一條舊圍裙。他接住,繫上。地麵油膩,拖把放在牆角,桶裡水發渾。他蹲下開始擦,一塊磚一塊磚推進。老闆娘站在門口抽了根菸,看他乾得穩,冇偷懶,轉身進了前廳。

兩小時後,地麵乾淨了。他抹掉額頭汗,走到貨架前清點貨物。底層最裡麵一排牛奶冇人碰,積著灰。他蹲下去搬,手指摸到瓶底時發現標簽被塗過,生產日期模糊不清,隻剩最後幾位數字還能辨認…“24”開頭,顯然是過期了。

他冇聲張,把瓶子整齊擺回原位,繼續整理。八十個瓶子碼完,他站起身腰痠,腿僵。

老闆娘從櫃檯後走出來,遞來一張摺疊好的八十元紙幣。他接過,打開看了眼,又合上,塞進內衣口袋,貼著胸口放好。

圍裙解下來,搭在貨架邊上。他轉身走向後門,推開鐵門,夜風灌進來。牆外路燈昏黃,照著他瘦長的影子投在地上。

他抬腳翻上矮牆,一隻腳踩穩,另一隻剛抬起時,遠處傳來學校熄燈的鈴聲,短促,刺耳。

他翻過去,落地無聲。

第三章:月考榜上的恥辱柱

天剛亮,李誌就坐在教室靠窗的位置。他冇抬頭看黑板,也冇翻書,隻是把昨夜打工帶回的一點灰塵從褲腳抖落。手指在桌角停了一下,摸到內衣口袋裡的八十元紙幣還在,才慢慢抽出數學試卷。

教室裡人不多,幾個同學低頭抄作業,冇人說話。李雪踩著高跟鞋走進來,手裡抱著一疊卷子,紅粉筆夾在指間。她站上講台,鞋跟敲地兩聲,全班安靜。

她抽出一張試卷舉起來,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晰:“總分287,連選擇題都能錯成這樣?”說著轉身,紅粉筆在黑板上用力劃出三個數字…“287”,尾端拖出一道大痕,像刀割過。

“某些同學不如回家養豬。”她把試卷拍在講台上,目光掃過不麵,“整天一副睡不醒的樣子,是不是晚上打遊戲?”

李誌低頭盯著自己的卷子。數學三十二分,旁邊那道大題幾乎空白。他記得考試那天手有點抖,可寫完後檢查過一遍,不該有這麼大漏洞。他用指甲輕輕颳了題號旁的紙麵,發現那裡有個凹陷,形狀彎如月牙。

他不動聲色抬起左手,拇指抵住那個痕跡。孤度對得上,深度卻不對…他字從不用這麼大力。而且那天他右手腕酸,都是用左手扶著答題卡寫的,不可能在題號邊上留下右手拇指印。

李雪開始講題。她一邊寫公式一邊點名:“這道題全班隻有三人做對。”粉筆灰落在她袖口,她甩了下手,繼續往下說,“有些人,不是笨,是根本不想學。”

有人縮頭縮肩,有人偷瞄四周。李誌把試卷摺好塞進課桌夾層,動作很輕。他不想讓任何人注意到自己。

下課鈴響,人群湧出教室。他冇動,等人都走光了才起身收拾書包。校服拉鍊卡了一下,他用力拽開,背起包往外走。

走廊空了,隻剩公告欄前還有些人影晃動。那是教職工家庭資訊公示欄,每週更新一次。他本不想看,可腳步還是慢了下來。

目光掃過照片區時,他停下。

第三排右數第二張照片裡是箇中年男人,穿深色夾克,手裡夾著煙,眉毛壓得很低。李誌盯著看了三秒,眼皮猛地一跳。

這張臉他見過。

上週在街角便利店,就是這個人站在收銀台前買菸,掏出零錢時耳垂上的裂痕露了出來…一道舊傷,從耳廓中間斜著裂到下方,像被什麼咬過。當時老闆娘還多看了他一眼,低聲說了句“又來了”。

而現在,這張臉出現在李雪的家庭成員照片欄,標註寫著“配偶”。

李誌冇再看第二眼。他把視線移開,轉身朝校門走去。

天色發灰,風從操場那邊吹過來,卷著落葉貼著牆根跑。他雙手插進褲兜,走路不快,也冇回頭。校門口的燈已經亮了,昏黃一片,照著他瘦長的影子投在地上。

他走出校門,踏上人行道,腳步冇停。街道兩側店鋪陸續關門,一家燒烤攤正在收遮陽傘,鐵架碰撞發出響聲。他走過路口,在第一個公交站台前略微放慢腳步,但冇有停下等車。

遠處傳來醉漢唱歌的聲音,斷續續,聽不清詞。

第四章:醉漢與玉佩的夜

路燈一盞接一盞亮起來,昏黃的光灑在人行道上。李誌低著頭往前走,腳步不快,也冇回頭。風從街口斜吹過來,卷著幾片落葉貼著牆根打磚。他雙手插在褲兜裡,校服拉鍊剛纔被扯了一下,現在有點卡頓。

遠處傳來斷續續的歌聲,聲音沙啞,調子跑得厲害,聽不清唱的是什麼。那聲音忽近忽遠,像是從巷子深處飄出來的。李誌冇在意,隻當是哪個醉漢路過。他腦子裡還壓著白天的事…試捲上的月牙形凹,講台上那張夾煙的男人照片,耳垂上的裂口和老闆娘那句“又來了”。

他拐過學校後牆的小路,手裡多了個塑料盤子,裡麵是剛買的臭豆腐,油漬已經滲出一層薄光。他邊走邊低頭聞了下味道,不算太膩,能填肚子。這附近冇有食堂外賣,便利店打工的錢得省著花。

就在他抬腳要跨過路邊一個塌陷的井蓋時,前方人影猛地一晃。一個人從岔道口歪出來,腳步不穩,直接撞上了他。

盤子傾斜,湯汁潑出一半,熱乎乎地濺在對方鞋麵上。

那人“哎喲”一聲站住,低頭看鞋。是一雙鱷魚皮鞋,皮麵擦得發亮,可褲腳卻沾著泥灰,破了個小洞。他穿著皺巴巴的西裝外套,領帶歪在肩膀上,滿臉通紅,嘴裡一般濃烈酒氣。

“你瞎啊!”他一把抓住李誌衣領,力氣大得幾乎把他拽離地麵,“知道這鞋多少錢嗎?老子三天工資!”

李誌冇掙紮,手裡的盤子已經扔了,左手本能撐住對方胸口想推開。那人醉得厲害,身體晃著,西裝釦子崩開了一顆。就在李誌的手肘蹭過葉一胸前時,右手無意間探進了敞開的內袋。

指尖觸到一塊硬物。

冰涼,金屬質地,邊緣光滑,中間似乎在凸起紋路。還冇等他細辨,醉漢已經暴怒地將他狠狠一搡。李誌後退兩步,踩到了濕滑的地麵,差點摔倒。但那隻手迅速縮回,掌心已經多了一塊東西。

他轉身就跑。

幾步之後拐進旁邊一條窄巷,背靠牆壁停下。胸口起伏,耳朵裡還響著那人的吼聲:“還我東西!你們逃不掉……催眠實驗……毀不了數據……”

他喘了幾口氣,攤開右手。

一塊玉佩躺在掌心,約莫拇指大小,顏色偏青,表麵原本看不出花紋。此時頭頂月亮正好從雲層露出,清光照下來,玉佩忽然泛起一層微弱青光,那些刻痕像活過來一樣,一條條浮現出來,細密如蛛網。

他用左手去擦,指腹剛碰上去,整塊玉佩突然發燙,符文像是鑽進了皮膚,順著掌心紋路往裡滲。他猛地抽手,可那股熱意已經沉下去了,留在皮肉之下,不再動彈。

巷口外,醉漢還在罵,聲音含混,腳步踉蹌地在街上亂轉。李誌把右手攥緊,貼在褲縫上,慢慢從巷子另一頭退出去。

他冇再看玉佩一眼,也冇回頭看那個男人。街道安靜下來,隻剩遠處一輛電動車駛過的嗡鳴。他沿著牆根繼續朝租住房的方向走,步伐比之前快了些。

右手掌心還殘留著一絲溫熱,像剛握過一塊曬暖的石頭。

等五章:血色玉佩的覺醒

淩晨三點十七分,窗外的風停了。李誌猛地睜開眼,右手掌心像被燒紅的鐵釘紮進皮肉,疼得他整條胳膊一抽,床板跟著晃了一下。

他生起來,左手去摸檯燈開關。啪的一聲,昏黃燈光照出牆上裂開的灰痕,也照亮了右手上那道新鮮血痕…從掌紋中央裂開一道細口,血珠正慢慢滲出來,不往下滴,反倒在皮膚表麵微微發亮,像是被什麼吸著。

他盯著看了兩秒,突然想起昨夜巷子裡的事:那個醉漢、鱷魚皮鞋、西裝內袋裡滑出的玉佩,還有它貼上掌心時那一陣滾燙。

就在這時,那塊玉佩從傷口裡浮了出來。

它懸在離掌心三寸高的地方,不動,也不落,表麵原本模糊的刻痕全活了過來,一條條亮起,交織成網。緊接著,幾行字從符文中間擠出,浮在空中:

初級催眠術解鎖

每日可用三了

單次時效五分鐘

字是淡青色的,冇有邊框,也冇有背景,就像直接寫在空氣裡。李誌屏住呼吸,伸手想去碰,指尖剛靠近,那些字就散了,玉佩也“啪”地一聲落回他手裡。

冰涼。

他低頭看它,顏色比昨晚深了些,接近暗紅,像浸過血又晾乾的石頭。他把它翻過來,背麵依舊光滑,什麼都冇有。

他下了床,腳踩在水泥地上,涼意從腳底竄上來。房間小,幾步就走到牆角那麵穿衣鏡前。鏡子邊框掉了漆,照人有點歪,但他還是看清了自己的眼睛。

瞳孔變了。

不再是圓的,而是豎著的一條線,像貓科動物那樣收成窄縫。他眨了一下,那豎縫緩緩張開,恢複圓形,可隻要他盯著某個點不動,它又會慢慢縮回去。

他試著對著鏡子說:“啟動。”

冇反應。

他又默唸一遍,這次在心裡喊。腦子裡突然掠過一股熱流,從後頸衝上頭頂,再壓下來,停在眼球位置。他再看向鏡中,豎瞳已經完全展開,黑得發亮,邊緣泛一絲青。

他移開視線,熱流退去,瞳孔恢複正常。

他站原地冇動,手攥緊玉佩,另一隻手抹了把臉。他知道剛纔不是幻覺。係統是真的,能力也是真的。隻是現在不能用,冇人可試,也冇法驗證到底能乾什麼。

他轉身走回床邊,想把玉佩塞進枕頭底下。可手指碰到棉布時,窗外炸響一道驚雷。

哢……

整扇玻璃震了一下。

他抬頭望出去。外麵是條窄巷,平時總有流浪狗在垃圾桶間翻食,夜裡常叫。剛纔他還聽見一聲低嗚,斷續續的,像是喉嚨受傷了還在忍。

可就在雷聲落下的瞬間,那聲音冇了。

徹底冇了。

他站在窗前,手扶著窗台,目光掃過巷子角落。一隻黃毛狗剛纔還在啃半截塑料袋,現在趴在地上,頭低垂,身子不動,也不知道是睡了還是不敢動。

他冇動,也不敢大聲呼吸。剛纔那一瞬,他確實朝窗外看了一眼,正好是雷劈下來的時候。那時候他腦子裡還殘留著那股熱流,眼睛正在變。

是不是……和這個有關?

他不知道。

也不敢再試。

他慢慢鬆開窗台,退回房間中央,把玉佩放進褲兜。血已經止住了,傷口變回一條淺痕,很舊疤。他坐在床沿,盯著地麵那片燈光,直到聽見遠處傳來第一聲早班公交的刹車聲。

天快亮了。

他冇躺下,也冇閉眼。右手還殘存一點溫熱,像是那塊玉還在跳,貼著他的脈搏。

第六章:流浪狗的沉默

天剛亮,窗外窄巷裡冇有一點聲息。李誌站在宿舍窗前,手還搭在窗台上,指節發白。他盯著角落那片陰影,黃毛狗原本趴著的地方現在空了,隻剩半截塑料袋被風吹得貼在牆根。他記得雷響那一瞬,狗叫突然斷掉,像被人掐住了喉嚨。那時他眼裡有熱流衝過,瞳孔變成豎線。

他冇再睡。褲兜裡的玉佩貼著太腿外側,冰涼,但昨夜滲入掌心的溫熱感還在,像是血在皮下多跑了一圈。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傷口已經結痂,顏色發暗,不疼了。他握了握拳,五指收攏時,掌心微微發緊,彷彿有什麼東西埋在肉裡,跟著筋脈一起動。

六點不到,他出了門。校服穿得整整齊齊,拉鍊拉到下巴,袖上蹭著褲縫走。食堂後門還冇開張,但他知道打雜的王姨總提前半小時來清點食材。他繞到側門,蹲在潲水桶後麵等了十分鐘,聽見裡麵傳來塑料筐拖地的聲音。

門開了條縫,王姨端著一盆爛菜葉往外走。他趁她彎腰倒桶時,左手從視窗邊緣一掃,把最上麵那個裹著油紙的雞腿抓進了袖管。動作輕,冇發出響動。他退到牆角,背身將雞腿塞進書包夾層,又摸了褲兜裡的玉佩。

後巷和早晚一樣安靜。水泥地麵濕漉漉的,昨夜的雨水積在坑窪裡,映著灰濛濛的天光。他沿著牆根往裡走,腳步放慢。走到第三個垃圾桶旁,黃毛狗從一堆紙箱後探出頭。它耳朵貼著腦袋,尾巴夾在後腿之間,鼻翼快速翕動,眼睛死死盯著李誌的手。

李誌停下。他冇伸手,也冇說話。他知道這狗之前被人打斷過一條前腿,走路跛,吃食時總回頭防著人踹。它不會輕易靠近任何人。

他從書包裡取出雞腿,解開油紙,放在離自己兩米遠的地麵上。油漬很快在水泥地上洇開一圈深色痕跡。他往後退了半步,站著不動。

狗冇動,它盯著食物,也盯著他。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嗚咽,不是求食,是警告。

李誌抬起右手,掌心對著自己的胸口,手指微微蜷起。他閉了一下眼,再睜開時,視線集中在狗的眼睛上。他冇喊,隻是在腦子裡默唸兩個字:坐下。

一股熟悉的熱流從後頸往上爬,速度比昨晚慢壓得眼球有些脹。他咬住喉關,不讓身體晃動。三秒後,狗的眼珠突然失焦,瞳孔散開,像被抽走了神。它的後腿一軟,屁股重重蹾在地上,前爪卻冇收回,反而抬起來,在空中劃了個僵直的動作。

李誌盯著它的前爪。那爪子機械地向前推、向右橫、向後拉、向左合,四次移動連成一個完整的正方形軌跡,像是被無形的線牽著做操。它整個身體都僵著,隻有那隻爪在動,一下,又一下,精準得不像活物。

他屏住呼吸。心跳撞在肋骨上,不是害怕,是確定。這回不是巧合,不是雷聲嚇住的。是他做的。

他鬆開意念。熱流退去,眼睛恢複清明。狗猛地抖了一下,眼神重新聚焦,看一眼地上的雞腿,又看一眼李誌,轉身鑽進紙箱堆,消失不見。幾秒後,窸窣聲響起,它在暗處啃起了食物。

李誌冇動。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掌心那道結痂的傷口正微微發熱。他用左手摸出褲裡的玉佩。石頭表麵冰涼,但靠近掌心那一麵出現了細小的裂紋,像瓷器釉麵被燙裂的蛛網,從中心向外擴散,總共七道,長短不一。

他捏著玉佩,指腹順著裂痕滑過。觸感粗糙,和乍夜剛融合時的光滑完全不同。

就在他指尖離開的瞬間,眼前空氣輕輕一顫。淡青色的字浮現出來,冇有聲音,也冇有光暈,就那麼直接出現在現線中央:

能量耗儘

需補充執念碎片

字跡出現兩秒,隨即消散。他眨了眨眼,確認不是幻覺。玉佩還在手裡,裂紋冇變,濕度更低了些。

他把王佩塞回褲兜,拉好校服拉鍊。左手從書包裡掏出油紙,把剩下的骨頭和紙團攥在一起,走向巷口的垃圾桶。丟進去時,他看了看手錶:六點二十三分。

他拍了拍手,整理了下衣領,轉身朝校門方向走。晨風穿過巷口,吹起他校服下襬。他腳步穩定,肩背挺直,右手插在褲兜裡,五指始終護著那塊帶裂痕的石頭。

走到主路拐角,他停下,回頭看了一眼後巷。陽光照不進深處,那片區域依舊昏暗。他站了幾秒,然後繼續往前走。遠處傳來早班公交刹車的聲音,和昨天淩晨聽到的一樣。

第七章:記憶的橡皮擦

清晨的風從巷口灌進來,帶著一股潮濕的餿味。李誌站在學校門口,手裡捏著書包帶子,目光掃過教學樓走廊。他右手插在褲兜裡,指尖壓著玉佩邊緣,那塊石頭貼著掌心結痂的傷口,微微發溫。

他冇去教室,而是拐進了圖書館側門。上午課間,這裡人不多。靠窗一排自習桌空著,教師辦公角在最裡麵,一張摺疊桌支在書架旁,李雪正低頭批改作業。她穿著灰藍色外套,頭髮紮成馬尾,紅筆在試捲上劃出一道道痕跡。

李誌走到中間書架前,抽出一本物理練習冊翻了兩頁。他其實冇看內容,耳朵聽著那邊的動靜。紙張翻動的聲音規律地響著,偶爾夾雜一聲筆帽擰開的輕響。他知道她在按順序改,還剩三本就到那份他動過手腳的卷子。

他把練習冊塞回原位,往前挪了半步,剛好能看見她的背影。她放下紅筆,站起身,端起桌上的杯子走向飲水機。機會來了。

他立刻閉眼,右手在褲兜裡攥緊玉佩。掌心那道疤突然熱了一下,像是被針紮了半秒。他在心裡默唸:“你冇改過這題。”聲音很輕,像對自己說話,又像隻是念頭閃過。冇有光幕,冇有提示音,隻有心跳快了一拍。

他睜開眼,盯著她的後腦勺。她接完水,吹了吹杯口,慢步走回來,坐回椅子。拿起最上麵那張試卷時,她動作頓了一下。眉頭皺起來,眼睛盯著那個紅叉,手指在紙麵上輕輕摩挲。

“我什麼時候改過這題?”她低聲說,語氣裡帶著疑惑,像是記錯了事的人想找回記憶。

李誌站在書架陰影裡,屏住呼吸。三秒後,褲兜裡的玉佩猛地發燙,熱流順著掌心衝進胳膊,彷彿有股氣頂到了肩窩。他眼前無聲浮現兩行青字:篡改記憶成功獲得執念碎片x3。字跡淡去得很快,像被風吹散的煙。

他嘴角繃了一下,冇笑出來,但眼角抽動了一瞬。他低頭假裝整理書包,把手從褲兜裡抽出五指張開又握緊,感受那種力量重新迴流的感覺。

外麵走廊傳來腳步聲,是值日生開始巡樓了。他從書包裡摸出一本借閱登記冊夾在腋下,裝作剛還書的學生,朝出口走去。路過門口時,他放慢腳步,看見值日生正低頭看錶。等那人抬頭看向另一邊,他才推開門過走出去。

陽光照在臉上,有點刺眼。他眯了一下眼,深吸一口氣,右手又伸進褲兜。玉佩溫度已經恢複正常,裂痕也冇加深。他沿著走廊往教室方向走,腳步平穩,校服拉鍊拉到頂,袖口蹭著褲縫。

前方轉角就是樓梯口,再過去是主教學區。他右腳剛邁出去,忽然聽見身後圖書館的門又開了。他冇回頭,也冇停步,隻是把左手搭在校服口袋外,護住了裡麵的玉佩。

他繼續往前走。

第八章:暗處的跟蹤者

陽光刺得李誌眯了一下眼。他抬手擋了擋,腳步冇停,沿著走廊往教學樓外走。校服袖口蹭著褲縫,右手插在褲兜裡,指尖壓著玉佩的邊緣。那塊石頭貼著掌心結痂的地方,溫溫的,像一塊埋進皮肉裡的熱石。

他冇回教室。早自習鈴還冇響,但人不能待在圖書館太久。他知道這點。剛纔的事已經做完,紅筆改錯的痕跡被抹去,記憶被輕輕推了一把,執念碎片落進係統裡。現在該做下一件。

王燕今天穿了雙白鞋,鞋帶係得很緊。他早上就注意到了。她從三班教室出來,揹著琴譜包,往校門口走。他隔著兩個拐角跟著,不緊不慢,公交站台遮住他半邊身子,等她上了車,他才快步穿過馬路,攔下一輛順路的公交。

車上人不多。他在後排坐下,眼睛盯著前門。車子繞過三個路口,在老城區停下。王燕下車,走進一條窄巷。巷子兩邊是舊樓,招牌歪斜,空調外機滴水。他隔著五十米遠,貼著牆根走。她停在一棟灰樓前,抬頭看了二樓牌子…“星光琴行”,推門進去。

他站在街對麵,數了十秒,轉身離開。心裡記下位置:星光琴行,週三下午三點十五分到五點固定時段。他不需要更多。隻要時間地點確定,剩下的就能安排。

返校時他想抄近路。操場小徑比主道短一半,平時冇人走。樹影橫在地上,風捲著落葉打轉。他剛走到籃球架下,後頸突然一震。硬物砸進來,力道沉得讓他往前踉蹌兩步,差點跪倒。

他站穩,冇回頭。手裡攥著書包帶,指節發白。

身後傳來笑聲。劉強抱著籃球走過來,鞋底踩碎一片枯葉。他個頭比李誌高出一頭,肩膀寬,校服袖子捲到肘上,露出結實的小臂。

“走路不長眼?”劉強說,聲音不高,像是隨口問一句天氣。

李誌冇說話。他轉過身,正對著劉強。臉上冇什麼表情,眼神也冇躲。

劉強咧了一下嘴,把球往地上一拍。砰的一聲在空場裡彈得老高。“看什麼看?不服?”

李誌往後退了半步,拉開距離。他知道這時候動手冇好處。周圍冇老師,監控死角,就算鬨起來也是互毆。他低頭看了看地上的影子,轉身就走。

“慫貨。”劉強在後麵笑了一聲,又把球砸向地麵,故意讓迴音追著他背影跑。

他回到宿舍時,天已經暗下來。鑰匙插進鎖孔,擰不動。門被頂住了。他用力一撞,門開了。

屋裡燈亮著。劉強坐在自己床上,腳踩著床沿,手裡拿著牙刷。李誌一眼就認出那是自己的…藍色柄,尾部有道劃痕。

劉強正蹲在廁所門口,拿那支牙刷刷馬桶內圈。動作很慢,一下一下,像是在打磨什麼精細物件。地上扔著團紙巾,沾了血,顏色發暗。

李誌站在門口,冇動。

劉強抬頭看了他一眼,嘴角翹了翹,繼續劇。水流衝下去,混著泡沫流進下水道。

李誌慢慢走進來,反手關門。他冇去看劉強,也冇說話。右手伸進褲兜,摸到玉佩。掌心那道疤還在隱隱發熱。他閉了下眼,心裡默唸:“放下牙刷,站起來,扇自己三耳光。”

玉佩冇反應。

他又試了一遍,更用力地攥緊。可掌心隻有冰涼。那股熟悉的熱流冇有出現,眼前也冇有青字浮現。

突然,眼前一黑,兩行字無聲跳出:檢測到反催眠裝置三日內禁用能力。

字跡淡得像霧,幾秒就散了。

他手指僵在褲兜裡。心跳撞著肋骨,一下比一下重。他立刻鬆開玉佩,把手抽出來,慢慢走到自己床邊,躺上去,拉過被子蓋住半張臉。

劉強還在啍歌。調子不成句,斷斷續續。他刷完馬桶,把牙刷隨手扔進垃圾桶,起身脫衣服,準備洗澡。

李誌閉著眼,呼吸放平。耳朵聽著水聲響起,聽著腳步進出,聽著門關上。屋裡安靜下來,隻剩風扇轉動的聲音。

他冇睡。腦子裡轉著三件事:琴行的位置、劉強的鞋底紋路、還有那條警告。

他翻了個身,枕頭底下壓著一張草稿紙。白天寫的幾個字還在:週三琴行。他用指甲在紙上劃了一下,留下一道淺痕。

窗外路燈亮了。光從窗簾縫裡擠進來,照在他床沿一角。

第九章:琴鍵上的陰謀

李誌睜開眼,天剛蒙了一層灰白。窗外路燈還亮著,光從窗簾縫裡擠進來,照在床沿一角。他冇動,手伸進褲兜摸了摸玉佩。那東西貼著掌心,冷的,裂痕還在,像乾涸的河床。三日內禁用能力…這條警告還卡在腦子裡,像根刺。

他坐起來,動作很輕。宿舍裡隻有風扇轉動的聲音,劉強的床空著,被子胡亂堆在一邊。李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甲縫裡還沾著昨夜那團紙巾上的暗色痕跡,已經發硬。他冇在洗,隻是把袖口拉下來蓋住手腕。

他翻出藏在儲物櫃底的舊校服,是上學期後勤部招臨時工時發的,灰色夾克,胸前印著“實驗高中·保潔”。衣服有點大,袖子垂到指節。也套上後對著鏡子照了照,帽簷壓低,臉藏進陰影裡,看不出是誰。

早上六點二十分,他出了校門,公交站台冇人,風捲著落葉打轉。他上了車,在後排坐下,眼睛盯著前門。車子繞過三個路口,在老城區停下。他下車,走進窄巷。兩邊是舊樓,招牌歪斜,空調外機滴水。星光琴行在二樓,灰樓,紅字牌子。

他站在街對麵,數了十秒,轉身進了旁邊的便利店。買了一瓶水,順手拿了個黑色垃圾袋。出來後繞到後巷,找到消防通道的門。鎖是壞的,一推就開。樓梯間昏暗,水泥牆滲著潮氣。他步步往上走,腳步放得很輕。

三點十五分,王燕準時出現。她揹著琴譜包,穿白鞋,鞋帶係得很緊。她刷卡進門,前台看了眼時間,低頭繼續寫登記表,李誌等她進了教學區,才從後門溜進去。工具車停在女更衣室門口,鑰匙插在鎖孔上。他推起車,往鋼琴教室走。

走廊安靜,隻有琴聲斷續傳來。一間間門關著,玻璃上貼著名字。他在“3號琴房”前停下。這是王燕常待的地方。他掃了眼四周,冇人。蹲下身,掀開琴凳布套,手指沿著邊緣摸索。木板接縫處有鬆動。他用力一掰,夾層開了。

一張紙質課程表躺在裡麵。他抽出來,快速掃了一眼:週一至週五課表密密麻麻,唯獨週四下午三點到五點,空白。下方寫著“自修”二字,筆跡潦草。

他把課程表塞進內袋,原樣合上琴凳。推車往後退兩步,準備離開。就在這時,走廊儘頭傳來腳步聲。保潔阿姨提著水桶過來,圍裙濕了半邊。

李誌站在原地冇動。他知道不能跑。一跑就露餡。

阿姨走近了,抬頭看他一眼。“新來的?”

“嗯。”他點頭,聲音壓低,“臨時派的,換班交接不清楚。”

“哦。”阿姨冇多問,徑直進了隔壁琴房打掃。

李誌等她背過身,右手悄悄伸進褲兜。玉佩貼著手心,涼得發僵。他閉眼,默唸:“忘記剛纔有人進過琴室。”

話音落下的瞬間,玉佩猛地一燙。不是熱流,是灼燒感,像鐵片貼在皮肉上。眼前浮出兩行字:獲得王燕行程週四下午空擋期。字跡淡青,晃了一下就散。

緊接著,掌心一滑。他低頭看去,玉佩裂痕處滲出黑血,粘稠,順著紋路往下流。他立刻把手指縮進袖口,用布料死死擦住。血冇滴地,碰到空氣就蒸發了,留下一股腥繡味。

他不動聲色推車往後退,拐進消防通道。脫下保潔服,塞進垃圾袋,紮緊口。從後窗翻出去,落地時踩碎一片枯葉。

他冇回頭。沿著小巷快步走,穿過兩條街,進了一家街角便利店。洗手間鏡子前,他捲起袖子洗手。水流衝過掌心,黑血已經乾了,像煤灰蹭過的痕跡。他反覆搓了三遍,直到麵板髮紅。

玉佩拿出來檢查。裂痕冇擴大,表麵依舊冰涼。係統再冇提示。他把它塞回褲兜,拉好拉鍊。

走出便利店,陽光照在臉上。他眯了下眼,深吸一口氣。課本夾層裡現多了張課程表影印件,折成小塊,藏在物理書第十七頁中間。他記得那一頁講的是牛頓定律,公式旁邊還有他昨天隨手畫的箭頭。

他沿著主道往學校走。路上學生多了起來,三三兩兩結伴。他混進去,不快不慢。走到教學樓拐角,忽然停下。

窗外水泥地閃過一雙鞋。黑色,側麵有斷紋路。

他冇抬頭,也冇轉身。隻是把手插進褲兜,指尖隔著布料按玉佩。那東西安靜地躺著,冇有發熱,也冇有警告浮現。

他往前走,腳步冇變。穿過走廊,推開自習教室的門。靠窗的座位空著。他坐下,拉開書包,取出物理課本。封麵朝上,平整放在桌角。

左手輕輕撫過書頁邊緣,確認那張影印件還在。然後他抬頭看向窗外。樹影橫在地上,風捲著落葉打轉。

第十章:課本上的墨痕

李誌推開自習教室的門,陽光正斜切過窗框,落在靠窗的座位上。他走過去坐下,把書包放在桌角,拉鍊拉開一半,露出裡麵那本物理課本的角。封麵是學校統一印製的藍灰色,頁腳有些捲起,第十七頁夾著一張折得方正的紙片。

他冇再看那本書,隻是低頭整理筆袋,動作不快。窗外樹影晃動,風穿過走廊,吹起窗簾一角。遠處教學樓傳來預備鈴聲,短促兩響,按著是廣播裡播報下午課程安排的聲音。綱琴課的練習曲前秦剛好響起,音符斷續飄來,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進耳朵。

他抬眼看向講台方向。王燕抱著一摞作業本走進教室,腳步略急,肩上的帆布包帶子滑下來半截。她冇去扶,徑直走到講桌前放下本子,轉身板書今日課題。粉筆劃過黑板,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學生們陸續回座,翻書聲此起彼伏。李誌也抽出物理課本,平放在桌麵,手指壓住邊緣,不動聲色地確認了一下那張影印件還在原位。他抬頭看了眼王燕的背影,她正在點名冊上勾畫出勤情況,神情如常。

上課鈴響完第三秒,王燕合上點名冊,轉身麵向全班:“今天我們講牛頓第二定律的應用。”她說完,伸手去拿自己放在講台角落的教科書。那是一本舊版教材,邊角磨損,封皮用透明膠帶纏了兩圈。

她翻開書,動作自然。可當書頁翻到中間某處時,她的手突然停住。

李誌盯著她的側臉。她眉頭一點點皺起來,眼神變得凝滯,像是看見了不該出現在那裡的東西。她低頭湊近書頁,指尖輕輕碰了下紙麵…然後猛地縮回。

墨水從紙縫裡滲了出來。

不是普通的洇染,而是像液體從內部被擠出,沿著字跡邊緣緩緩爬行,顏色由深在轉為暗紅,彷彿紙張本身在滲血。她的右手食指沾上了那團墨痕,指尖瞬間染成赤褐色。

“啊!”

她低叫一聲,整本書甩手扔了出去,課本在空中翻了個身,砸在前排課桌上,又彈落到地上,攤開的一頁正對著李誌的方向。

全班靜了一瞬,隨即有人扭頭看他。幾個學生交頭接耳,目光來回掃視王燕和李誌之間。有人小聲問:“怎麼了”冇人回答。

王燕站在原地,呼吸變重,左手死死抓住講台邊緣,指節發白。她盯著地上的書,嘴唇微微顫抖,卻冇有再靠近一步。

李誌緩緩抬起手,指向窗外。

“王老師,”他聲音不高,但足夠清晰,“您的綱琴課要遲到了。”

所有人都順著他的手勢望過去。教學樓外的鐘樓正好敲響兩點一刻,廣播裡的練習曲也在此刻重複播放同一段旋律。窗外樹影晃動,二樓琴房的窗戶半開著,隱約能看見一架鋼琴的輪廓。

王燕猛地回神,像是被人從夢裡拽出來。她喘了口氣,迅速低頭看了看手錶,臉色變了:“我……我得去上課。”

她抓起帆書包,連作業本都冇收拾,快步朝教室後門走去。經過倒地的課本時,她腳步一頓,終究冇有彎腰去撿。

班長起身想去扶她,被她輕輕推開。她走得很快,高跟鞋敲擊地麵的聲音越來越遠,最終消失在樓梯口。

教室裡重新喧鬨起來。前排男生撿起那本書,翻了兩頁,皺眉說:“就這?哪有什麼奇怪的。”遞還給講台時,卻發現剛纔滲墨的位置已經乾涸,隻剩一道淺褐色印記,像是陳舊的汙漬。

李誌冇再說話。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慢慢將物理課本合攏,塞進書包最裡層。拉鍊拉上的瞬間,褲兜裡的玉佩輕輕震了一下,溫度微升,如同體溫迴歸。

視野邊緣浮現出兩行青色文字:執念碎片×5玉佩修複10%。字跡出現即消,無聲無息。

他不動聲色地把手插進褲兜,隔著布料摸了摸玉佩表麵,裂痕仍在,但觸感比之前圓潤了些,不再像碎玻璃那樣割手。他五指收攏,握緊子鬆開,掌心傳來一種熟悉的實感……力量回來了,而且更穩。

下課鈴還冇響,但他已經收拾好筆袋,把椅子往裡推了半寸。陽光移過了桌麵,照在他空著的座位上。他坐在那裡冇動,等鈴聲一響就起身,隨人流走出教室。

走廊光線明亮,學生三三兩兩走過。他混在其中,步伐平穩。走到東側樓梯口時,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教師辦公樓的方向。

醫務室旁的休息間亮著燈,門關著。

他收回視線,邁步下樓。石手始終掐在褲兜裡,指尖貼著玉佩,一路未離。

第十一章:雨夜中的住址

李誌走下教學樓台階時,雨已經落了下來。他冇撐傘,挍服外套拉鍊拉到下巴,右手插在褲兜裡,指尖貼著玉佩的邊緣。那東西還帶著一點溫熱,像是剛跑完步的人皮膚上浮起的血氣。他站在校門口看了眼公交站牌,雨水順著屋簷滴成線,打濕了他的鞋麵。

他記得李雪下午冇課,她通常會在三點二十左右從教室通道離開,坐校車回公寓。他繞到後勤崗亭後側,翻了下公告欄裡的班車時刻表……紙頁被雨水泡得發皺,字跡暈開,但他早記熟了路線。B線經停教師公寓東門,每小時一班,末班是晚上八點四十。

他等了二十分鐘,看見那輛灰色中巴緩緩駛出校門。他沿著人行道跟上去,保持五十米距離。路上行人不多,偶爾有電動車騎手披著雨衣掠過,濺起水花。他貼著商鋪外牆走,經過便利店、文具店、一家關門的理髮店,拐進一條窄巷。雨水在低窪處積成片片水鏡,倒映著昏黃的路燈和他模糊的影子。

校車在教師公寓站台停下。他躲在報刊亭後,看見李雪下車,拎著帆布包快步穿過鐵門。保安坐在傳達室裡看手機,頭都冇抬。她走進B棟單元門,身影消失在樓道口。

他冇跟進去。雨越下越大,打在頭頂發出悶響。他在對麵屋簷下來回踱步,觀察整棟樓的結構。六層高,每層三戶,B棟靠街,窗戶大多亮著燈。他需要確認她的具體房間。

等到晚上八點,他摸出手機,打開外賣軟件,隨機點了一份粥。配送員是個穿黃色雨衣的中年男人,騎著電動車停在樓下。李誌走上前,低聲說:“師傅,幫我個忙。”

配送員抬頭看他,眼神警惕。

“你送餐上去的時候,報203室就行,就說住戶改了地址。我剛跟裡麵聯絡過。”他說完,把訂單截圖遞過去,“你看,備註寫了‘放門口’。”

配送員皺眉:“這不太合規吧?”

“兩百塊辛苦費。”他掏出一張鈔票塞進對方雨衣口袋,“就一句話的事。”

配送員猶豫幾秒。接過單子進了樓。李誌退到牆角,盯著單元門。不到三分鐘,那人走出來,搖頭說:“冇人應門,門鈴按了兩次。”

“你說的是203。”他問。

“說了啊,203。可那戶人家一聽就火了,說他們住303,誰讓你送這兒來 了?”

他點頭,掏出手機假裝記錄,實則打開{相機。他知道地址了。

一樓大廳有排信箱。他等保安按電話時溜進去,蹲在信箱區右側,用筆帽輕輕拔弄B棟203的投遞口。一張折過的紙卡在縫隙裡,露出半截列印字:“水電費通名單”。

他小心勾出來,掃了一眼:戶主姓名欄空白,地址明確寫著“教師公寓B棟203室”,繳費期限是本月二十五號。他拍照,原樣塞回去,轉身離開。

回到樓外,雨仍未停。他站在雨棚下,掏出玉佩。掌心貼著它,閉眼默唸指令。係統介麵浮現:基礎催眠:可用冷卻狀態:正常。他睜開眼,快定再試一次。

“二樓203,他低聲說,語速平穩,“剛纔電話裡說了,放門口就行。”

他集中意念,重複三次:“你送的是三樓,不是樓。”聲音壓得很低,混在雨聲和走廊迴音裡,幾乎聽不清。

快遞員點頭,刷卡進門。

他尾隨其後,在樓梯拐角處停下。聽見腳步聲上樓,停在樓。敲門聲響起:“您好,203的快遞!”

冇人應答。

又敲一次。

突然,屋裡傳來一聲脆響,像是玻璃杯砸在地上,碎片彈跳了一下,再無動靜。

他立刻蹲下,縮進轉角陰影。十秒,二十秒,門冇開。樓道恢複安靜,隻有雨水順著排水管滑落的聲音。

他慢慢靠近203室門口,耳朵貼上門板。裡麵冇有腳步聲,冇有說話,隻有一種低頻的嗡鳴,像是老舊冰箱運轉時發出的那種持續電流聲。

他退回來,站在雨棚下擦掉手機螢幕上的水珠,打開相冊,把水電單照片存入加密檔案夾。玉佩忽然震了一下,表麵泛起青光:

檢測到精神屏障

需升級催眠術

字跡一閃即逝。他握緊玉佩,裂痕依舊,溫度比之前略降。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水漬從褲腳滴落,在地麵洇開一圈深色痕跡。

遠處一輛共享單車自動鎖車,發出“哢”的一聲輕響。

第十二章:海外快遞的秘密

雨還在下,不算大,但持續不斷。李誌蹲在灌木叢裡,褲腳已經濕透,貼在小腿上冰涼一片。他冇動,眼睛盯著前方那片被路燈照出一圈昏黃光暈的空地。剛纔他從垃圾站翻出了一個壓扁的快遞盒,邊角印著“AUSTRALIA”字樣,字體細長,墨色略淡,像是列印時墨水不是留下的痕跡。

他把它塞進了外套內化袋,盒子邊緣割破了指尖,血混著雨水順著指節流下來。他冇擦,隻把手指蜷進掌心,繼續盯著南側小路入口。

手電商還攥在手裡,放大鏡卡在襯衫第二顆釦子的位置。他剛纔就是靠著這點微光,在快遞盒背麵反覆比對郵戳……日期是三天前,經停口岸寫著“悉尼港”,但冇有海關查驗章,也冇有清關編號,像是一路直遞過來的。

輪胎摩擦路麵的聲音就是那時響起的。

他立刻熄了燈,把放大鏡收進衣兜,整個人往後縮,背靠潮濕的樹乾,慢慢趴低。腳步聲很快傳來,三人從南口進來,步伐不急,但走位分散,呈扇形往垃圾站方向推進。

領頭的是劉強。

李誌認得他的走路姿勢,右肩略沉,像是長期單肩揹包壓出來的習慣。他穿著深色夾克,拉鍊敞開著,手裡把玩一塊青灰色的石頭,大小和形狀都和李誌藏在褲兜裡的玉佩一樣。隻是顏色淺了些,表麵冇有裂痕。

另外兩人穿著工裝褲,一人手上拿著金屬探測儀,另一人拎著帆布包,包口露出半截卷屍和鑷子。他們走到垃圾桶旁邊停下,探測儀發山微的“滴……滴……”聲,掃過地麵和箱體邊緣。

“盒子不能丟。”劉強低聲說,聲音不大,但在這片安靜的巷子裡很清晰,“老闆要原件。”

穿工裝的男人點頭,“翻過了,B棟這邊的都看了,紙箱碎片也篩了一遍。”

“可查一遍。”劉強把玩著手裡的玉石,目光落在那個綠色垃圾桶上,“特彆是泡沫墊底下,那種地方容易漏。”

兩人重新開始翻找,動作比之前更仔細。李誌屏住呼吸,身體緊貼地麵,雨水順著髮梢流進脖領。他不動,連眼皮都不敢多眨一下。他知道這片灌木叢並不厚,隻要對方往這個方向多走兩步,就能看見他。

但他也冇法後退。

身後是圍牆,牆根積水成窪,蹚過去會發出聲響。他隻能等,等他們搜完離開,或者自己暴露。

探測儀的聲音持續響著,掃過每一寸地麵。穿工裝的男人彎腰翻開一塊泡軟的紙板,又抖開一團黑色塑料袋。什麼都冇找到。

劉強站在原地冇動,低頭看著手中的玉石,忽然用拇指蹭了下邊緣,像是在檢查什麼。然後他抬頭,視線朝灌木叢方向偏了一下。

李誌立刻閉眼,臉轉向泥地。

幾秒後,腳步聲挪動,其中一人走向另一側垃圾桶。劉強冇再看過來,隻是把玉石塞進兜裡,說了句:“走,去前麵看看。”

三人轉身,沿著來路返回。探測儀的聲音漸漸遠去,直到完全消失在雨幕中。

李誌仍冇動。

他等了整整五分鐘,才慢慢抬起頭,耳朵豎著聽周圍的動靜。巷子裡隻剩下雨水滴落的聲音,遠處有輛車駛過,車燈掃過牆麵,又暗下來。

他撐著地麵坐起來,手掌按在濕泥裡,指尖觸到一片碎玻璃。他撿起來看了看,是啤酒瓶的殘片,邊緣磨得子算鋒利。他把它放進褲兜,和玉佩放在一起。

然後他掏出快遞盒,再次打開手電,這次隻開了一格亮度,光束很小,照在郵戳上。他拿出放大鏡,湊近去看那個“悉尼港”的標記。這一次,比主意到字母“S”右下角有一道細微劃痕,像是被人用針尖刻意刻上去的。

不是印刷問題。

是標記。

他把盒子摺好,塞回內袋,拉緊外套。站起身時,左腿有些發麻,他扶著樹乾緩了幾秒,才試著邁步。他冇直接離開,而是繞了個大圈,從北側圍牆的缺口穿出去,走上一條更窄的小路。

這條路通向學校後門,平時少有人走。他記得那邊有個廢棄報亭,夜裡不會有保安巡邏。他需要找個乾燥的地方,把今天拿到的東西整理一遍。

他摸了摸褲兜裡的玉佩,它還是溫的,但不像昨晚那樣發燙。他冇去啟動係統,也不敢試。上一章的警告還在腦子裡……精神屏障存在,催眠術無法穿透。現在他更清楚一件事:不止他有這塊玉。

而且有人在找同一個東西。

他走出巷口,風迎麵吹來,帶著濕氣和遠處燒烤攤的油煙味。他低頭看了眼手錶,九點十七分。教師公寓的燈多數還亮著,B棟203的窗戶黑著,從這個角度望過去,隻能看到一層模糊的反光。

他冇再停留,沿著人行道往學校方向走。路過一家便利店時,他進去買了包紙巾和一瓶礦泉水。店員在看手機視頻,頭都冇抬。他站在角落的洗手池邊,用冷水洗了下手上的泥汙,又拿紙巾擦乾外套。

快遞盒的邊角有點翹起,他用手壓了壓,確保不會散開。

走出店門時,他回頭看了一眼教師公寓的方向。雨還在下,路燈下的水窪映著零星光影。他把放大鏡拿出來,握在手裡,冇有收回去。

快到學校後門時,他停下腳步。路邊有棵老槐樹,枝葉茂密,底下堆著些廢棄課桌。他蹲在桌後,從內袋取出快遞盒,再一次展開,平鋪在地上。

放大鏡懸在郵戳上方。

他盯著那個“S”字角落的劃痕,慢慢移動角度。當光線斜射進去時,劃痕的陰影拉長,顯出一個極小的符號……像是一把倒置的鑰匙。

他盯著它,冇出聲。

遠處傳來單車鈴聲,由遠及近,又拐進另一條街。

他合上盒子,收起放大鏡,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然後他走進校門,身影消失在教學樓之間的通道裡。

第十三章:監控室的幻影

雨絲還在教學樓西側的台階上濺起細小水花。李誌站在槐樹後,外套緊貼肩背,皮袋裡的快遞盒邊角硌著胸口。他冇再看那把倒置鑰匙的符號,隻把放大鏡塞進褲兜,抬腳往走廊深處走。

九點二十三分,監控室所在的西翼三層己經安靜下來。張大爺每日八點接班,巡查三次,最後一次通常在九點四十左右完成。李誌記得時間表,也記得門禁卡刷過時會發出短促的“嘀”聲。他靠在樓梯拐角,右手伸進褲兜,握住玉佩。

它溫的,不燙,也不震。

他閉了下眼,呼吸放慢。剛纔在老槐樹下的畫麵還在腦子裡……劉強手裡的青灰色石頭,和自己這塊幾乎一樣。隻是對方冇有裂痕,也冇有滲過黑血。他知道不能再等。視頻必須刪,證據必須拿。

腳步聲從上方傳來。

他立刻貼牆,頭微低。張大爺穿著深藍工裝,手裡拎著保溫杯,走路時右腳略拖,是舊傷留下的習慣。他走到監控室門前,刷卡,推門進去,燈亮了。

李誌等了十秒。

然後他起身,沿著走廊靠近。門冇關嚴,留了條縫,裡麵傳出鍵盤敲擊聲。他從兜裡掏出一張紙巾,輕輕捏皺,又撕開一角。這是他準備的乾擾物……如果張大爺回頭,他就假裝是來扔垃圾的學生。

但他冇用上。

他走到門口,看見張大爺正彎腰整理鞋帶。他迅速抽出右手,將玉佩貼在掌心,低聲說:“你已經換過班了,現在要去休息室喝茶。”

聲音不高,但清晰。

張大爺動作頓住,手指停在鞋帶上。他的眼睛眨了一下,眼神短暫發直,隨後慢慢直起身,轉身朝樓梯口走去。保溫杯還放在操作檯上,他也冇拿。

李誌等他腳步聲徹底消失在樓下,才上前一步,撿起地上掉落的門禁卡,刷卡進門。

燈自動感應關閉。

他反手關門,走到主控台前坐下。螢幕還亮著,顯示著六個分區的實時畫麵。他點開B棟三樓走廊的回放係統,偷入日期:三天前,21:47。

畫麵跳出來。

劉強出現在鏡頭右側,穿黑色衛衣,帽子拉得很低。他一把將一個學生按在牆上,另一隻手搶過書包翻找。那學生掙紮,被踹了一腳,跪在地上。劉強冷笑一聲,把幾張紙揉成團砸在他臉上。

李誌盯著畫麵,手指移到鼠標上。

他知道這段視頻原本會被儲存七天,整點自動同步到雲端。現在是21:53,距離下次同步還有七分鐘。他必須在這之前刪除關鍵幀。

他調出剪輯工具,定位到劉強抬頭正對攝像頭的那一秒。畫麵清晰,連眉骨上的疤痕都看得見。他選中這一段,石鍵點擊“永久刪除,”確認。

回收站清空。

遠程上傳通道關閉。

係統提示刪除成功。

他鬆了口氣,正準備退出,螢幕突然閃了一下。

紅光從角落彈出,跳出一個加密檔案夾,標題是“臨時緩存-異常影像”。他冇動,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

這不是正常路徑。

他點開。

照片跳出來。

車庫,昏暗燈光,水泥柱斜切畫麵。校長穿著深灰西裝,一隻手摟著李雪的腰,另一隻手托著她的後頸。兩個人正在接吻,嘴唇貼得很緊。李雪閉著眼,風衣領子翻起來遮住半邊臉頰。時間戳是三天前23:17。

和快遞寄出的時間差不多兩小時。

李誌的手指僵在鼠標上。

褲兜裡的玉佩突然發燙,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熱,像是貼了塊燒紅的鐵片。他下意識摸過去,指尖剛碰到它,視野中央浮出一行字:

檢測到高價值執念載體

獲得校長黑料

深度催眠模塊已解鎖

文字浮現三秒,自動消失。

玉佩恢複常溫。

他冇動,也冇喘大氣。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係統升級了。之前的催眠隻能影響短暫記憶,現在不一樣了。他能感覺到體內有種新的東西在沉降,像是一根線從腦後垂下來,塔在喉嚨口。

他退出所有程式,撥出門禁卡,站起身。

走廊冇人,他開門出去,順手把卡插進旁邊消防箱的縫隙裡。張大爺不會馬上發現,就算髮現了,也不會想到是他。

他沿著西側樓梯往下走,腳步很輕。二樓轉角處有扇窗開著,風吹進來帶著濕氣。他經過時停下,回頭看了一眼監控室的方向。

燈還亮著。

他繼續走,穿過教學樓之間的通道,headingtoward宿舍區。雨水順著屋簷滴落,在地麵積出一圈圈漣漪。他摸了摸內袋,快遞盒還在。又摸了摸褲兜,玉佩安靜地躺著。

他的手指在兜裡蜷了一下。

然後他抬頭,看見宿舍樓門口站著幾個學生,打傘的,抱書的,說笑的。一切如常。

他走進門廳,刷卡進入電梯。

電梯門合上前,他最後看了一眼外麵的夜色。

雨還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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