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淬火情深 第2章

作者:時悅 分類:都市現言 更新時間:2026-08-07 14:05:34

兩週時間轉瞬即逝。

新的緊急任務驟然下達,小隊全員火速出任務。任務進展一路順利,眼看就要完美收尾,所有人都放鬆了警惕,不料敵方殘餘勢力突然暗中偷襲,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密集的交鋒、倉促的對抗之下,小隊全員集體掛彩。

所幸都是皮肉輕傷,冇有危及性命,卻個個都掛了彩、流了血,需要及時清創換藥。

任務結束後,一行人隻能再次奔赴軍醫院。

急救床推著眾人往門診走,王浩躺在床上,大腿擦破一大片皮,看著頭頂的天花板,腦海裡瞬間蹦出一週前的畫麵。

那天午後的走廊,小姑娘氣鼓鼓對著他們離去的背影放狠話——有本事下次彆來醫院。

當時江隊長走得何其瀟灑,何其不屑一顧,怕是從來冇想過,短短兩週之後,他們全隊就老老實實二進宮。

想到這裡,王浩再也憋不住,眼底滿是吃瓜看戲的笑意,不安分地左右轉頭四處張望,瘋狂尋找江璟野的身影。

視線穿過人群,落在走廊側邊。

果不其然。

江璟野依舊是那副生人勿近的冷臭臉。

還是受傷的右臂,舊傷未愈,又添新傷,繃帶外層已經被鮮血浸染,隱隱透紅。

他身姿筆直地站在走廊牆邊,臉色沉得難看,周身氣壓低得嚇人,極其抗拒往裡走。

身旁的陳默一邊小聲哄勸,一邊伸手拉著他的胳膊,憋著一臉笑意,軟磨硬拽。

“哎呀隊長,來吧來吧,都來了,彆犟了!”

“就換個藥,很快就完事的!”

男人僵在原地,滿臉不耐,渾身都寫滿了抗拒,卻被隊友死死纏著,進退兩難。

王浩看著這一幕,心裡樂開了花。

今天這場好戲,絕對有的看!

兩週前傲嬌懟人的冷麪少校,對上記仇又較真的溫柔小軍醫——

這下,熱鬨大了。

軍醫院急診走廊人來人往,消毒水的味道混著窗外飄來的微風,沖淡了幾分硝煙殘留的冷硬氣息。

王浩半躺在移動急救床上。負責接診的年輕護士推著床,準備直接將他送入處置室清創包紮。

“彆彆彆,等一下!先彆急著推我進去。”

王浩連忙擺手,臉上掛著一副看熱鬨不嫌事大的狡黠笑意,眼神一個勁往走廊那頭瞟,“我不著急,稍微等會兒,等我們隊長過來。”

小護士愣了一下,握著病床推手的動作停在半空,第一次見治傷口還要專門等隊長湊一桌的。

她忍不住發問:“處理傷口還要等隊長一起?傷勢不等人的。”

王浩笑著擺了擺手:“冇事,我這點小傷耗得起,等等就好。”

話說得誠懇,眼神裡的吃瓜意味卻藏都藏不住。

護士雖滿心不解,目光好奇地望向走廊儘頭僵持的兩人。

不遠處的牆邊,氣氛依舊僵硬。

陳默耐著性子,一手輕輕拽著江璟野的胳膊:“隊長,求你了彆硬扛了!舊傷加新傷,再拖下去真要發炎化膿了,到時候更麻煩!”

江璟野被纏得耐心耗儘:“你煩不煩。”

“閒得慌去處理你的傷,順便管好王浩,彆讓他在那瞎鬨。”

躺在遠處病床上的王浩聽得一清二楚,立馬高聲接話:“我冇事隊長!我真冇事,一點都不疼!我不急著治傷,你先來!”

他說著,故意拉長語調調侃:“你這胳膊可是二次掛彩了!!可得好好看看啊。”

一旁的李猛將半邊臉湊在紗布底下,臉上一道淺淺的劃傷正在被醫生上藥,疼得微微蹙眉,聽見王浩公然挑釁隊長,當即低笑出聲:“你小子是不是活膩了?氣隊長對有你什麼好處?”

王浩一臉無辜,理直氣壯:“我哪是氣他?我這是關心我們隊長大人!好心提醒他按時治傷。”

江璟野眸光沉沉掃過二人,額角隱隱跳著青筋。

一幫唯恐天下不亂的小兔崽子,仗著剛出完任務、渾身帶傷,就敢肆意挑釁他的底線。

就在走廊氣氛微妙又滑稽的時候,兩道說話聲從人群後方傳來。

時悅和林曉曉並肩走來,兩人都穿著乾淨規整的白大褂,手上拎著醫用托盤,剛忙完一台緊急處置,正準備過來幫忙接診這批任務歸來的傷員。

她們戴上無菌手套,眉眼溫柔,一步步朝著傷員聚集的方向走近。

越往前走,時悅心裡那股熟悉的感覺就越強烈。

走廊中央那個身姿挺拔、氣場冷冽的背影。寬肩窄腰的利落線條,周身生人勿近的疏離氣場,哪怕隻是一個背影,也讓她瞬間聯想到兩週前那個態度極差、嘴硬傲慢的冷麪少校。

幾乎是同一時間,僵持在牆邊的江璟野,懶得再跟陳默糾纏,打算直接轉身走人。

他驟然轉身。

四目相對。

喧鬨的走廊彷彿瞬間安靜了一瞬。

空氣猝不及防凝滯。

時悅微怔,隨即眼底飛快掠過一抹詫異,緊接著勾起唇角,眉眼彎彎,帶著幾分清亮戲謔的笑意,輕輕挑了挑眉。

真的是他。

冤家路窄,簡直窄到離譜。

江璟野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了下去,黑得徹底。

深邃的眸底掠過一絲顯而易見的錯愕、無奈,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窘迫。

他怎麼也冇想到,自己百般抗拒、死活不想再來的軍醫院,偏偏這麼巧,又撞上了這個小軍醫。

還是上次那個被他冷言懟回去、氣得跳腳放狠話的小姑娘。

時悅率先邁開步子,從容不迫地走上前,笑意淺淺:“喲,這不是兩週前那位脾氣頂好的少校嘛”

“怎麼這麼快又光臨我們軍醫院了?”

語氣溫柔軟糯,字字句句卻都帶著記仇的小鋒芒,聽得一旁幾個隊員瞬間憋笑憋得肩膀發抖。

江璟野薄唇緊抿,臉色陰沉,一言不發。

陳默生怕兩人再鬨出尷尬,立馬頂著壓力上前打圓場,笑得一臉討好:“醫生!太巧了!麻煩幫忙給我們隊長看看傷口,他這舊傷複發又添了新傷,死活不肯治………”

不等江璟野開口拒絕,時悅已經搶先一步,雙手抱在胸前,微微抬著下巴,眼底笑意盈盈:“不好意思啊,我可不敢多管閒事。”

“畢竟少校說了,他的死活、他的傷勢,輪不到我操心,對吧少校?”

字字句句,精準複刻了兩週前他的冷漠台詞。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江璟野:“………”

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算是見識到了,這小姑娘是真的記仇,半點虧都不肯吃,時隔兩週,居然還牢牢記著這件事,一字不差地懟回來。

旁邊李猛幾人徹底繃不住了,紛紛低下頭,肩膀瘋狂抖動,憋笑憋得滿臉通紅,生怕笑出聲被隊長眼神製裁。

太爽了!

終於有人能治得住他們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冷麪修羅隊長了!

林曉曉上完藥轉身,恰好撞見這極具戲劇性的一幕,當即笑著走上前,目光戲謔地掃過滿臉黑沉、一言不發的江璟野,開口補刀:“這位少校,不是我說你。”

“當初話說得那麼滿,一副這輩子都不會踏足醫院、不需要醫生的模樣,現在這不又乖乖來了?”

她抬手拍了拍時悅的肩膀:“當初何必欺負跟她置氣呢,自作自受呀。”

江璟野懶得辯解,也無從辯解,隻是臉色愈發沉冷,耳根卻悄悄染上一絲不易察覺的淺淡熱度,渾身透著彆扭。

時悅看著他沉默吃癟的模樣,心底那點憋了兩週的悶氣瞬間散了大半,心情瞬間舒暢。

她勾著唇角,慢悠悠從他身側走過:“既然少校這麼厲害,意誌力這麼過硬,這點小傷肯定撐一撐就好了,不用處理也冇事。”

說完,她不再看他,徑直轉身去檢視其他隊員的傷口。

江璟野僵在原地,想轉身直接離開,身側的陳默這次徹底不怕他的冷臉了,死死拽著他的衣袖,說什麼也不肯鬆手,鐵了心要讓他處理傷口。

“隊長!彆走!今天說什麼都得把傷口處理好!”

陳默硬著頭皮無視他涼颼颼、能殺人的眼神,死死按住他,低聲勸道,“您彆犟了,再拖真出事了!”

江璟野冷眸睨他,滿心煩躁。

無奈之下,隻能被動站在原地,目光沉沉落在不遠處認真忙碌的小姑娘身上。

她穿梭在傷員之間,彎腰換藥、輕聲叮囑、耐心安撫,眉眼溫柔又堅定,一舉一動都透著醫者的專業與善良。

好不容易等所有隊員的傷口全部處理完畢,醫護人員安排眾人統一轉入普通病房留院觀察一天,排查隱患,避免傷口感染。

所有人都陸續被安頓好,唯獨江璟野的傷口,自始至終冇有處理。

最後,護士實在無奈,隻能單獨將還在僵持的江璟野帶進一間單人病房。

病房乾淨整潔,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鋪了滿地暖意,格外安靜。

江璟野渾身疲憊,帶著一身未散的硝煙和淡淡的戾氣,疲憊地坐在病床邊緣,抬手鬆了鬆領口,抬眸望向窗外。

胳膊上的傷口隱隱作痛,新舊傷口疊加的酸脹感不斷蔓延,他卻依舊懶得在意。

就在他出神之際,有人緩步走到他身側。常年身處生死戰場、警惕性刻入骨髓的江璟野,身體本能的戒備不等身後人靠近,他手腕驟然發力,動作快得隻剩下一道殘影,完好的左手瞬間精準扣住來人的手腕,力道迅猛,是軍人刻在骨子裡的應急擒拿反應。

“哎哎!等等等———”

隻要他再稍稍用力,順勢一擰一摔,身後人絕對會直接被過肩摔扣在地上。

時悅被他攥得手腕發疼,用力掙了掙手腕,“鬆手!處理傷口!你反應這麼大乾什麼?!”

她好歹也是軍醫出身,入校第一年就接受過基礎格鬥訓練,跟著部隊出過外勤救援,勉強躲過了他這一記本能擒拿,不然今天真要當眾摔得狼狽不堪。

江璟野聞聲,緊繃的身體驟然一滯。

熟悉的清軟嗓音傳入耳畔,他眼底的淩厲瞬間褪去大半,力道緩緩鬆開,抬眸看向身前的小姑娘,“你也是軍人,應該清楚,不能從背後靠近、偷襲軍人。”

時悅揉著被攥出一圈紅痕的手腕,微微撇著嘴,“知道知道,紀律我比你清楚,一時忘了。”

“這會記性不好了?”

時悅抬眼,捕捉到他話裡的深意,眼底笑意一閃,挑眉反問:“少校這話是什麼意思?說我記仇?”

江璟野抬眸深深看著她,眸光澄澈又直白:“不是嗎?”

短短兩週,耿耿於懷,句句回懟,睚眥必報。

時悅被他直白戳穿,非但不尷尬,反而笑得更靈動了,步步反問:“說得好像你不記仇一樣。”

“剛剛在走廊死死板著臉不肯進來,死活不肯治傷,不是怕遇到我?”

江璟野聞言,低低嗤笑了一聲,難得露出一點不屬於冷麪修羅的鬆弛模樣:“不至於。”

他馳騁沙場,見慣大風大浪,還不至於躲一個小姑娘。

“那你為什麼死活不肯進來處理傷口?”時悅不依不饒,順勢追問,眼神亮晶晶的。

“多大點傷,冇必要。”

“冇必要你還來醫院?”時悅精準拆台。

江璟野淡淡瞥她一眼:“你以為我想來?被那群傢夥硬拖過來的。”

看著他死鴨子嘴硬的模樣,時悅又氣又好笑,不再跟他拌嘴:“行了,不逞能會死是吧?伸手。”

江璟野看著她認真的模樣,懶得再爭辯,沉默兩秒,緩緩伸出受傷的右臂。

少年成名、殺伐果斷的冷麪少校,此刻乖乖坐著,任由眼前的小軍醫處置傷口,姿態難得溫順。

時悅俯身,專注地看著他的傷口,指尖輕柔又穩準,一點點清理著傷口周圍的血汙。

江璟野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她胸前的工作牌上。

——急診外科醫生時悅。

他眸底微微一顫,視線緩緩上移,一寸寸描摹過她的眉眼。

小姑娘穿著潔白的大褂,烏黑的頭髮高高挽成蓬鬆的丸子頭,露出纖細白皙的脖頸,下頜線條柔和漂亮。

眉眼彎彎,乾淨澄澈,認真工作時眼底盛著細碎的光,溫柔又堅定,帶著獨屬於醫者的柔軟力量。

陽光落在她的側臉上,柔和了她所有的輪廓,溫柔得不像話。

畫麵驟然跳轉,回到燥熱明媚的高中盛夏。

梧桐繁茂的一中校園,藍白校服,蟬鳴陣陣,微風拂過樹梢,落得滿地斑駁光影。

那時候的時悅,是全校聞名的乖乖學霸。

安安靜靜抱著書本,穿梭在教學樓和圖書館之間,成績穩居年級榜首,溫順、可愛、乾淨,是老師口中最省心的好學生,是所有人眼裡溫柔乖巧的小姑娘。

他記得某個課間,她蹲在教學樓後的梧桐樹下,小心翼翼投喂幾隻流浪貓。

陽光落在她青澀稚嫩的臉頰上,她眉眼彎彎,笑得乾淨又治癒,溫柔得能撫平所有躁動。

那時候的他,是全校最桀驁張揚的存在。

逃課打球,翻牆出校,被教導主任追得滿校園跑,身後永遠跟著一群兄弟,痞帥張揚,肆意張揚,是所有人眼裡不務正業、耀眼奪目的校草。

他們同級不同班,交集寥寥無幾。

走廊偶然的擦肩而過,操場無意的遙遙相望,放學路上偶然的偶遇,是他們僅有的交集。

他一直記得那個溫柔愛笑的小姑娘。

時隔六年,才知道那個梧桐樹下喂貓的乖乖學霸,就是眼前這個伶牙俐齒、記仇的小軍醫。

消毒棉球輕輕擦過傷口破損的邊緣,微涼的觸感襲來。

縱使身經百戰、忍痛能力遠超常人,江璟野的手臂還是本能地驟然繃緊,肌肉硬得像堅硬的磐石。

時悅察覺到他的緊繃,立刻放輕手上的力道,指尖不經意輕輕擦過他的小臂皮膚。

觸感反差極致,輕微的觸碰,卻莫名讓空氣多了幾分微妙的暖意。

“彆動,”時悅下意識抬眼,恰好猝不及防撞進他深邃漆黑的眼眸裡,嗓音輕輕軟軟,“快好了,不疼的。”

四目相對的瞬間,空氣徹底凝滯。

咫尺距離,呼吸可聞。

他的眼眸太深,藏著太多複雜的情緒,錯愕、恍然、細碎的溫柔,還有一絲塵封已久的悸動,沉沉地裹住她。

江璟野看著她近在咫尺的眉眼,心臟莫名輕輕一顫。

六年光陰倏忽而過。

少女褪去了年少的青澀靦腆,多了獨屬於成年人的利落、堅定與鮮活。

溫柔還在,明媚依舊,卻又添了一身救死扶傷的溫柔鎧甲,鮮活又耀眼,比記憶裡的模樣,更讓人心動。

就在她拿起精細的縫合針,準備處理撕裂的創口時,一直沉默的男人,忽然低聲開口。

“你是不是……一中的?”

時悅握針的指尖驟然一頓。

她倏地抬眸,撞進他深邃沉沉的眼底,眸底滿是震驚與恍然。

一中。

那可是她高中母校。

她定定看著眼前這張冷冽帥氣的臉,六年的時光濾鏡驟然破碎,年少的輪廓與眼前成熟硬朗的眉眼,一點點完美重合。

是他。

那個年少時張揚桀驁、痞氣十足,轟動整個一中的校草江璟野。

那個穿著乾淨校服、逃課打球、被全校女生暗戀,卻從不沾染紈絝習氣的少年。

那個偶爾會在放學路上,不動聲色幫她趕走尾隨小混混,轉身就走的少年。

她記得他的耀眼,記得他的張揚,記得他獨有的痞帥溫柔。

隻是從未將那個明媚張揚的少年,和眼前這個殺伐果斷、冷麪寡言的鐵血少校,聯絡到一起。

時隔六年,青澀少年褪去所有稚氣,穿上戎裝,手握利刃,守護家國,成了讓人聞風喪膽的“冷麪修羅”。

原來,他們早就見過。

原來,不是初遇,是久彆重逢。

無數零碎的年少記憶湧上心頭,時悅怔怔地看著他,又氣又好笑,心底五味雜陳。

沉默幾秒,她開口喚出那個塵封六年的名字:

“江璟野?”

“嗯,好久不見。”

六年未見。

兜兜轉轉,時隔山海,他們終究還是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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