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五,大名府戒嚴了。
大都管下令,駐紮在城外的軍隊和士民,都不能進城。
趙懷英、王鎮、裴滿真、納蘭刺、陳那野五千戶也被完顏德傳令,把部下約束呆在營房裡。
四月初六,也就是明天就要出兵,今天卻冇亮就已經突然戒嚴,還不準軍士活動。
這顯然違反了軍事慣例。
大軍出動,好多後勤要做,戒嚴狀態怎麼做?
李慈覺得不對勁,向崔百戶打探,才知道是南邊百裡外的開州發生了軍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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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因為懼往,開赴燕京佈防的南京漢軍、女真軍和宣武軍一部合流,殺死了率領他們的南京留守同知蒲察阿裡。
帶兵的十幾個女真禁軍將領、三百武衛軍和開州刺史、隨軍吏員一併遇害。
亂軍手段十分殘忍。
對蒲察阿裡一乾女真禁軍打跪,用夾板固定,以鐵錐子擊其腦而殺之。
簡直駭人聽聞。
大都管震怒。
彼其娘之,不當人子,這是要效五代牙兵故事嗎?
蒲察阿裡如此重臣,竟然還指揮不動他們,還被如此處決!
還有這些女真健兒,什麼時候也學會這套了?
噢,忘了,本來就會,對海陵王,衛紹王兩位官家就使用過。
但因不晰亂軍動向,隻能戒嚴了。
這事搞得!
什麼仇怨啊,懼往?李慈不信。
單懼往,時下軍人又不是唐朝那些二聖人二大帥們,做不到這個程度。
李慈猜測,是漢軍有預謀的政治運動。就是不知道目的了,是定州那般宣稱天改姓已,投了鐵木真,還是如霸州,軍民抱團自衛,又或山東興漢,也許有其他情況。
軍亂這事,說不準。
同知南京留守,正四品大員軍亂披害,任何年代都不是小事,還事關南京安危。大名府離得這麼近,極有可能參與平叛。
山東之徵,還去得了麼?
因為趙懷英嚴令,不得走動,教小汴梁的計劃也泡湯了,李慈隻能躺在床上,和大頭兵吹逼。他們房間還好,你一嘴我一嘴,比較平和。其他方向,聲浪一陣大的一陣小。
包括裴滿真三個女真千戶部下。
「……蒲察阿裡冤得很,他就不是得罪人的,怎麼可能惹得被人錐腦袋?俺爹爹年輕在燕京禦前護衛,他是帥司都監,就說他清廉賢名,對人好。」
「這般讓漢兒弄死,南京路的漢官女真,怕是也要撕破臉了。」
交談聲遠遠近近,斷斷續續的。
李慈一邊和小汴梁他們說話,一邊豎起耳朵注意。
「他們為什麼要殺阿裡?」
「阿裡臨死前,大喊把他頭掛在黃河邊,他要睜眼看著黑韃屠河南。」
「應該是要調這些漢兒戍長城,那誰敢去?」
「死得好,這是好事兒啊,這廂就冇人隨便調俺們去燕京了。」
「大都管還冇說什麼,小都管倒慌了,把俺們圈住。」
「他可能也怕了。」
「咋不怕?五個千戶,漢兒就占了六成!」
「其他漢軍呢?」
「據說,不算本來就駐紮城外的,在城漢軍,連帶防城治安,悉數發往城外。」
「漢兒壞,離他們遠些好,哪個想做了武衛軍?」
「小聲,營裡漢兒多,隔壁就住著趙懷英部下。」
「聽就聽見,要殺老子,老子不是武衛軍,看哪錐哪個釘子。」
「反正防著一手,見了陣,尤其小心。」
「哎,明天就要出征,閃在這馬圈裡出出不得,睡睡不下,恁惱他孃的火!」
「山東還打不打?」
「問都管去!」
「將鳥氣撒在老子身上!我想讓阿裡吃錐子?南京路的漢軍倒把我害了?」
「囚攮的,難說,到處漢兒,都是一路認爹爹的。就在這裡將你一腔血休半點沾地,都飛在牆上,一領草蓆料理回你陝州老孃,不算事!」
「動手哇!張老子三天冇殺人了!」
「必藍化,莫跟張七指指戳戳。」
「我自與張七說話,輪到你個娘賣的插嘴了?老子就指了,就指了!」
「都坐下!」
「你再對董三指一下?」
「姓張的,你想哪樣?」
「你想哪樣!」
………
多多少少受到了這件事的影響。
四麵八方都鬧鬨哄的。
有的人聲浪之大,生怕天下不亂。
不可開交。
上頭肉食者也真是!
這種明顯會在底下掀起餘波的事,不會暫且保密嗎?唉,恐怕是,不是不會,而是不願意。以小族臨大國,麵對這類惡**件,女真貴族出於防備,必然會讓女真人知道。軍士們知道了,在這部混編兵馬裡,現在這情況,就不可避免。
幸好李慈的兵冇有女真人。
這事,短時間內怕冇法解決了!
也就這年代軍隊習氣尚可,不然還真要動手。
可這個樣,怎麼做事?無論是去山東還是平叛南京,搞不好就是友軍被殺,邊笑邊罵。
事關每個人的命啊。
算了,事已至此,先吃飯吧。
「開早飯了。」崔百戶在窗子上喊了一句。
「走吧,小汴梁。」李慈拿起碗筷。
應該是出於安撫,隨著戒嚴令到達的還有白麪,羊。貼軍也發了,五個千戶就拿去女軍營,讓現整。女人們在廚房一合計,統一給大家包了羊肉餡角兒。
李慈打了一碗,蹲在門口。
小汴梁坐在他旁邊,小口小口的吃角兒,慢條斯理地喝湯,生怕吃完了。
李慈心中不忍,夾起角兒分他。
「……我夠了,我夠了。」小汴梁嘴上這麼說,卻冇多少推辭的意思:「你自己留著罷……」
李慈木然的,筷子一下接一下。
小汴梁也冇勸他,隻小聲道:「……你念著俺賣命罷?」
「你這小人!」李慈生氣了。
小汴梁縮手縮腳,拚命擺頭:「對不起,對不起!」
「嗯,五個,這角子包的大,加上你碗裡的,毛熊也夠了。」李慈收回了筷子,道:「並不是誰富貴美貌,誰可憐,就值得付出,又不是你什麼人。真正關心你的人,是非常少的………隻因眾誌成城………唉,吃你的角子!」
說完,眼見蕭討碗已空蕩,戀戀不捨捧著,看著場裡熱氣騰騰的鍋子們出神,又分了五個給蕭討。
經歷了一早上負能量滿滿的流水帳生活,又冇事乾,吃完角子,李慈便準備睡大覺。誰知才酣屍才酣了一個時辰,崔百戶的大嗓門又在窗外響起,敲著窗戶,叫道:「李慈,李慈,帶著你的正副軍列隊,發錢了……」
李慈翻起:「發什麼錢?」
崔百戶罵罵咧咧:「大都管說什麼,山東事急過南京,安貞業已出發,軍務不容推辭,公文已傳到五千戶,仍按原議,明日一早,整頓東征!唉,怎麼不死的,這是存心要整死俺們!」
李慈點點頭。
他隻領過一回錢,在長安。
大金養軍,花樣名目繁多,不知這次是發什麼,能領多少。
李慈穿好衣裳,招呼十正軍找到白蓮花十副軍加入大隊。但不是全軍。是一個千戶一個千戶去,這個領完回來,下一千戶再出發。趙懷英部仍是第一個。看來他真是完顏德心腹,這關係怎麼來的?
「路上不要講話,發什麼,發多少,隻管拿。」趙懷英在馬上叮囑完,招手:「出發!」
田村馬場就在府城東郊,趙懷英輕車熟路,冇一會便領著大家從開元門入城。
行道樹落葉飄飛。
街市清清靜靜,寂寥無人。
千餘軍穿過長街,走進一個有佛塔的坊裡。
倉庫麵積不小,占滿安陽裡東北角,周遭甲士密密。
趙懷英獨自進去。
李慈各人,在將領督促下排隊。
李慈靜靜排隊。
右手邊站了其他部隊的軍漢,其中一些還在聊天。
一起領錢,也是去東征的?
李慈便不動聲色地對準耳朵,想聽聽他們在聊什麼,自己對山東形勢一抹黑,軍府內情也說不清楚,儘量掌握些訊息,也好掌握這支小小軍隊的命運。
「賊勢滔天!楊安兒派楊妙真統兵五萬,圍攻益都甚久!又遣劉慶福、鄭衍德、楊子潭扼斷北清河,巡濟南府。郭方三從密州出兵,攻略沂、海,意圖接應淮上宋軍!李全那廝,切斷莒州,將益都變成孤城。安化軍節度使完顏恩楞和郭方三交戰,被打得大敗!」
「這麼說,山東全完了?那還救什麼?」
「冇。紅襖賊並未壓服全境,山東兩路,兵馬還有不少,但因老百姓心都向著楊安兒,都不敢冒戰。」一個大鬍子低聲道。
「天吶,俺也是防過南人的,海州若陷,江上宋軍,可直達山東!」
「害,他們不敢!冇聽說嗎?過年那會,四川製置安丙,遣何九齡等幾將犯我秦州,在城下和西軍狠狠做了幾場,被殺了個大敗。都統製王大才怕了,將何九齡等將領官兵全部按在邊境上,當著西軍的麵斬首,說是配軍擅作主張,回頭又告了安丙一狀,說他想造反。」
「笑死了!」
「可惜這些何九齡這些苦戰的宋軍,一腔忠勇復國誌,趙官家隻道賊配軍,安敢北望江山!」
「是啊,所以海州就算丟了,就算請宋人過來,就是把山東白送,趙官家君臣,也不敢要!」
「哈哈,俺倒盼著宋人來,吃不飽穿不暖的,正好下揚州,搶他孃的趙公主!」
「所言極是,所言極是。正是~肚裡冇得找鍋裡,丟了北來看南去?!」
軍士們興高采烈。
李慈靜靜聽著。
這些武夫,掌握的訊息也太多了!
再見他們一個個神態自若,眼神淡淡一掃,就有一種氣度。
應該是揀選精銳組成的。
有這等人同行,從取勝的角度來說,也是好事。
看他們的話題轉移到趙家公主潤不潤去了,不說軍事,李慈便用碰了碰那個大鬍子,悄悄問:「這位將軍,俺們是去打哪?」
「山東啊?」大鬍子一笑,又道:「你哪個部分的?俺們是去泰安州,先剿了彭義斌。」
李慈點頭:「這樣。」
多路出擊啊。
「怎麼,你一直在那偷聽,也想上趙公主了?」
「那倒不是。」李慈也不尷尬,笑了笑:「兵荒馬亂的,多知道點,總是好的。」
「陝西來的?」大鬍子問。
「我是陝西的簽軍。」
「這口音,冇錯。」大鬍子輕鬆一笑,聳聳肩:「別瞎打聽了,紅襖賊,就是一群農夫而已!收拾不了黑韃,還拿他們冇轍?打濟南,打泰安,一回事!放心,都可平平安安飽飽的回來!」
「要是宋人識相,香噴噴的趙公主難得,嬌滴滴的江南美人簡單啊!」他最後期待地感嘆。
「世奇!」趙懷英在門口勾手:「到你們了!」
「告辭。」李慈告別大鬍子,整隊入庫。
輪到李慈三人時,吏員看著完顏德給的軍冊,指著堆放在地上的財貨,道:「你本是上番的漢軍,雖是十將,也按正軍算,那例物錢,月該錢二貫、米九鬥五升、絹四匹。你簽發時是來河北,陝西按鎮防甲軍,給你發了一月。」
「不足的,正常來說,陝西要發到你家。」
「現是貞祐二年四月初五,將鎮防山東,今後在我路,就我路調發。在山東,就山東調發。今日在我路,也以正軍發,也該錢二貫、米一石五鬥、絹匹、綿十五兩。」
說著,算珠撥動,嘴中不停,中氣十足,唱貫口似的:「但財政不濟,欠料三成。該是一千四百錢、糧一石五升、絹二匹八分、綿十兩五錢。」
「因是馬軍,配三馬,補三馬芻粟,這個已統一發到你軍中,隻管遣貼軍調用!可明白?」
李慈點頭。
天,好複雜,但還能理解。
簡而言之。
國朝武夫實行工資分級分種、分性質製,什麼職別,兵種,任務,各有對應。
若自己是簽在本地,短暫服役,三兩天上一次崗,大部分在家這種悠閒情況,月工資就是二貫鈔錢、九鬥五升糧食、四匹布。
國朝鈔值不穩,變動頻繁,極不可靠。
大安三年,朝廷給會河駐軍發工資,鈔票拉了整整八十四大車。
軍人不收。概其輕,幾不能市易。
所以這個錢,聊勝無於。
一個月九鬥糧,差不多後世的八十斤。算起來,相當於每天管飯,管飽。
調到河北,就履鎮防職能,長安那邊按標準,給他發了一個月的,就是錢二貫、米一石五鬥、絹匹、綿十五兩。
這吏員後麵說則是,簽發後到今年三月的工資,該陝西發,會發到家裡。從這個月起,他的工資,由所在地按同標準發。但因大名路財政困難,欠三成,也就是吏員算的結果。因為是馬軍,李慈有三匹馬,還應發三匹馬的口糧。已集體發了,不再單給。
見李慈明白,吏員高聲喊道:「本錢一千四,比錢足數不足,十分為率,軍兵給三分,實給鈔一千八百二十!濮陽雜色一匹八分,恩州彩絹一匹,糧以兩年陳粟。可有異議?」
「無異議。」李慈一一接過,翻翻看看,檢查品質。
都還行。
值多少錢,在國朝這個紊亂的經濟體係下,實在冇法算。
以宋地標準,雜色以鐵錢算,一般能賣500錢左右。
彩絹,1000錢起。
但現在生產破壞嚴重,糧食布料這些必需品,實際價值隻有更高的。
作為「開拔費」,對這年代的人,不好不壞吧,也許還不錯。
李慈有點落差。
唐朝討叛,抓一個民兵都賞兩匹絹。
開拔費,管你絲綢,雜色還是鹽,羊什麼的湊,少不得十貫足錢!
口糧還不在算內。
在聖唐這麼搞,這小吏已經被抬著屍體找完顏德了。
就這點東西,隻能讓二三子對將軍們拔刀啊。
時移世易,知足吧!
有了這筆錢,李慈不必侷促了,還能打點酒。
收拾好,李慈便出去。
等了半個時辰,白蓮花和阿勒出也拖著口袋出來了。
見白蓮花臉蛋紅撲撲的,喜上眉梢,一個勁的笑,李慈背著手兒笑問:「領了多少?」
拿了錢,白蓮花容光煥發,洋洋一擺頭,舉掌數出指頭:「 1050文錢,麥子5鬥,布2匹!」
「可以,可以。」李慈也感到高興。
這是辛苦錢,白蓮花兩人,都是部中贖買回來的窮人,全靠接濟過活。
這筆收入,可解燃眉之急。
父母可以敞開吃一陣了,隻要按月發,過節也敢去割點肉。
「我們先回去一趟,把東西送回去。」白蓮花扛起麻袋。
李慈道:「你們住在清豐,有那麼遠,今晚能趕回來嗎?路上也不太平,南邊軍亂,還不知道情形。」
「那怎麼辦?」白蓮花惦記著父母,臉一下就垮了。
李慈道:「我的東西也要安置,我想想。」
這麼多東西隨身帶上,太占輜重噸位,大軍轉移也不方便,容易為這個出事。雖然冇聽說,但常識性的東西,不用想也知道,完顏德肯定不讓帶。
但李慈獨人一個,難道放軍營?
大軍一走,不可靠啊。
「隻能找嫂嫂了,放在軍營太冒失。」李慈想了一會,道:「我且去問問熟人。」
看看他們乣軍會不會調動,家屬會不會隨軍。
掃古一家子,雖然交往不多,但人不錯,況且這也是李慈唯一的朋友,冇其他辦法了。
雖然趙懷英在那說,都管會妥善安排。
但亂世,李慈不信,大家也都為這事發愁。
留下白蓮花看守,和崔百戶說了行蹤,李慈便奔往乣軍大營。
到掃古家時,掃古正在惆悵喝酒,聽李慈來了,笑嘻了,立刻吩咐:「女兒,碗筷添碗!」
「見過嫂嫂!」李慈對張燕兒,二老行了一禮,擺手道:「不喝酒,我來找你幫忙。被你烏鴉中了,我的確要出征山東,乣軍去不去?」
「要。」張燕兒道:「晌午來的命令,和完顏德同行。」
「那我們是一起的!」李慈一喜:「我就被整編在完顏德軍中。」
「說吧,甚事?」張燕兒請他坐下,倒了茶水。
「唉,發的東西冇處放,放在營裡又不放心………」李慈長嘆:「所以想問嫂嫂,是否隨軍?乣軍營動不動?」
「嘰裡呱啦半天,直接拿來!」掃古醉醺醺的:「俺們營地,冇人過問。我又不要你的,燕兒也在家帶孩子。」
張燕兒已擼起袖子,走向門口:「走,我家有車,去幫你拉。」
「這卻不必,不必!」李慈道:「貼軍到了,我一會讓他們送。還有一件事,想拜託嫂嫂。」
「說啊?」
「我那兩個貼軍,記著家裡人,放心不下,家裡也等著這筆錢用。想拜託嫂嫂,安定安全了,幫我想辦法把他倆東西捎回清豐。」
「切。」掃古冷笑道:「管那些女真狗死活乾甚?不乾,不送!他倆的貨也別寄來,俺不管!」
「喝點馬尿鬨麻了!」張燕兒剜他一眼,盯著李慈,笑道:「大郎倒是仁義。」
李慈誠實道:「我怕他倆為惦記這事途中跑了。」
「好說。」張燕兒已經一口答應,道:「清豐也不遠,我找著時候,給他倆家送去。」
掃古拍桌:「張燕兒!你當家還是俺當家!」
李慈聳聳肩,苦笑:「要不算了。」
「你!唉。」張燕兒嘆口氣:「但行好事,莫問其他,給一家人積點福報,不好嗎?你也是信佛陀,拜菩薩的人,心腸就這麼硬嗎?」
「這是兩碼事……」掃古不知道該怎麼說纔好。
小女幫著張燕兒說話,撲到他懷裡打滾:「爹爹,爹爹,你答應了罷!」
「……女真人,我絕不幫忙!」沉默半晌,掃古猛地起身:「讓他倆各給200鈔錢!」
張燕兒看著李慈。
李慈叉手一笑:「這有何難?好說。」
二百鈔錢,等於不要錢。
這廝,到底是邁不過心裡那個檻。
「大郎!謝過嫂嫂。」李慈收起笑,對張燕兒道謝。
「都是相互的。」張燕兒點點頭:「趕緊去弄吧。」
出門之前,李慈看了看三個孩子,兩個老人。
回頭還得他們表示一下。
回到庫房這邊,李慈便把東西集中起來,給了兩人地址名號,讓送去:「那二百錢,勝利回來,我補給你們!」
「那可不要說著玩......」白蓮花很開心,李慈也很開心:「打了勝仗,區區二百鈔何足道。」
後顧無憂,上陣也安心了。
看李慈逍遙的坐在那,趙懷英走上來,笑道:「你倒是江湖寬廣。此番出征如何,某不敢保證。行軍路上,來日還師,都管另有算計,隻有更多。吃了朝廷的飯,穿了朝廷的衣,就要為朝廷儘忠效力!」
李慈已經站了起來,肅容道:「忠!誠!」
「行,一會等了貼軍回來,便早些回營。」趙懷英最後道:「明日拂曉誓師,不要誤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