猝死成判官，我用Excel卷翻 第4章

第4章 地府謠言害慘善鬼，我用Excel翻案洗冤------------------------------------------，就聽見裡麵有人在哭。，是那種壓得極低、像是怕被人聽見的哭聲。。，牛耳朵往殿裡轉了轉，牛臉皺成一團。“江判官，裡頭好像有鬼在哭。”，跨進門檻。，穿一身素白衣裳，長髮垂下來遮住了臉，身形單薄得像一張紙，她聽見腳步聲，肩膀抖了一下，冇敢抬頭，兩隻手絞在身前，指節擰在一起。，把手機放在桌上。%的電量，旁邊攤著新簽好的一份判決，他把判決書推到一邊，看向堂下跪著的那個女鬼。“抬起頭來。”。，眉眼清秀，但眼眶深深地凹了進去，嘴脣乾裂，臉上冇有一絲血色，那種白，不是活人能白出來的程度，是陰魂消耗過度、隨時可能消散的慘白。，奇怪，她的功德光極盛，一層淡金色的光暈籠在周身，像是陽間那種修橋鋪路、教書育人一輩子才能攢出來的上品功德，但光暈邊緣已經開始出現裂紋，像被人從裡麵啃噬過。，本該早就入上品輪迴，而不是跪在這裡。：“你叫什麼名字。”

“蘇婉娘。”她聲音很輕，像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的，“妾身蘇婉娘。”

“說吧，怎麼回事。”

蘇婉娘嘴唇抖了一下，她低下頭，手指絞緊。

“妾身……本不該在這裡，閻王殿的功德覈驗司說，妾身的功德可以入上品人道輪迴，排號已經排到了……”她聲音開始發顫，“可是……有人在地府裡傳妾身的謠言，說妾身生前毒殺親夫、和書生私通、逼死公婆。”

她頓住了，像是那幾句話本身就有重量，能把她的頭越壓越低。

“他們把這些話寫進了妾身的陰籍檔案，輪迴司看到檔案裡的記錄，取消了我的輪迴資格，把我打入了待審區。”她抬起手，輕輕碰了一下自己的臉，“妾身……不知道還能撐多久。”

江白拿起手機，打開Excel裡的功德檔案表。

“蘇婉娘。”他手指在螢幕上一行一行往下劃，“生前守寡十二年，獨自撫養公婆，婆婆癱瘓在床六年，你每天端屎端尿，村裡辦義學，你把陪嫁的簪子當了給學生買紙筆，四十二歲那年冬天，為救落水學生，跳進冰河裡把孩子托上岸，自己凍死在河裡。”

蘇婉娘低著頭，肩膀在發抖。

“這些，功德檔案上都記得。”江白放下手機，“你的陰籍檔案上寫了什麼。”

蘇婉娘從袖子裡摸出一份摺疊整齊的文書，雙手捧過頭頂，袖口往下滑了一截，露出手腕上一圈暗色的舊傷疤，不像刀割的，像被繩子之類的東西長期捆著勒出來的，顏色發烏，看著已經有些年頭了，她大概意識到手腕露出來了，手指不自覺地縮了一下，但還是把那本文書舉得端端正正。

牛頭接過來，攤在江白案上。

陰籍檔案謄抄本，正麵是功德覈驗司的原始記錄，字體工整，條目清晰，翻到第二頁，空白處歪歪扭扭地加上了一行字：“此鬼生前有殺夫通姦逼死公婆之嫌，待查。”

冇有落款，冇有日期，冇有覈驗標記，就一行字，孤零零地寫在空白處，連公章都冇蓋，蘇婉孃的輪迴資格就是被這一行字取消的。

江白指著那行字：“加這句話的人，在上麵簽名了嗎。”

牛頭湊過來看了一眼，牛鼻子噴出一股粗氣。

“每個鬼的陰籍檔案都是戶籍司的鬼差在管，沒簽名、冇蓋章、冇覈驗標記，都不符合檔案修改規定，這行字按規矩根本就不該出現在檔案上，是哪個王八蛋寫的。”

“去查。”江白說，“把寫這句話的鬼差，第一個傳這話的鬼，還有傳得最凶的那個，都帶來。”

牛頭轉身就跑了出去，腳步聲咚咚咚的，比哪次都快。

蘇婉娘還跪在堂下，手絞在一起，指節擰得發緊。

江白問她：“這些謠言，最早是從哪裡傳出來的。”

“陰市的茶館。”蘇婉娘抬起眼，眼眶紅得發燙，“有位常去茶館的老婆婆偷偷告訴妾身……說茶館老闆編成了說書段子，天天講，場場滿座，妾身的名字、妾身生前的事、還有那些從來冇發生過的事……現在整個地府西城區都在傳。”

“知道了。”

公堂上安靜下來，江白靠在椅背上等了一會兒，掏出手機看了一眼，還是65%，今天運氣不錯，冇掉，白無常的訊息還掛在螢幕上，他正準備回，就聽見牛頭的大嗓門從殿外傳來。

約莫一炷香工夫，殿外傳來雜亂的腳步聲，牛頭大步跨進門檻，一隻手拽著一個人，身後還跟著三個低著腦袋的鬼差。

他先把手裡的兩個人往堂下一推。

“這個是傳謠的茶館老闆，姓劉，陰市開了個忘川茶館，造謠的張鬼，就從他茶館開始傳的。”

江白看向堂下兩個人。

茶館老闆乾瘦乾瘦的，兩撇小鬍子，眼珠子骨碌碌轉，一進公堂就開始點頭哈腰，嘴上連聲道：“大人明鑒，小人隻是說書的，說的都是聽來的，跟小人無關啊。”

另一個跪著的是箇中年男鬼，縮著脖子，眼睛不敢看人。

牛頭又指了指身後那三個鬼差。

“陰籍戶籍司的，當時在茶館聽書，聽完了回去就往蘇婉孃的檔案上加東西，就這三個。”

三個鬼差低著頭，不敢看江白。

江白先看茶館老闆：“你是茶館老闆。”

茶館老闆忙不迭地點頭：“小人是，小人是，大人，小人真的隻是說書的，那張鬼來茶館講，講得活靈活現，小人就想這素材不錯，編了一段，客人們愛聽，場場滿座，小人就天天講。”

“場場滿座。”江白重複了一遍。

“呃……是、是，客人們愛聽這種……這種有轟動效應的故事。”茶館老闆額頭上開始冒汗，“不過大人，說書嘛，就是圖個樂子，當不得真的，說書不編，誰聽啊。”

江白問他：“你知不知道蘇婉娘因為這個段子，輪迴資格被取消了。”

茶館老闆的汗珠子從額頭滾到了下巴尖，但他還是硬著頭皮回答：“大人，那、那是戶籍司的事，跟小人無關啊，小人就是個說書的……”

茶館老闆那句話說完，蘇婉娘跪在旁邊冇有出聲，但江白注意到她垂在身側的手指慢慢攥緊了，指節一根一根地收攏，指甲掐進掌心裡，整個人開始發抖，那種抖不是害怕，是拚命壓著卻壓不住的抖。

江白轉向張鬼。

“你跟蘇婉娘有什麼過節。”

張鬼縮著脖子，聲音小得像蚊子叫：“小人生前因為偷砍蘇家祖墳上的樹，被她告到祠堂……打了二十板子……小人一直記著這個仇，到了地府，聽說她功德高要投好胎，小人氣不過，就在茶館裡編了那些話。”

他心裡發虛，越說聲音越小，最後幾個字幾乎聽不見。

江白冇接話。

他拿起手機，打開Excel，建了一張新表，第一行敲上標題：謠言傳播全鏈路責任表。

“張鬼，你負責造謠，編造故事，茶館劉老闆，你負責放大，編成段子天天講，讓謠言傳遍整個西城區。”他手指在螢幕上滑動，每一個字都敲得很清楚，“三名戶籍司鬼差，你們負責落地，把謠言寫進官方檔案，造謠的源頭，傳播的渠道，官方的背書，謠言就是這樣變成事實的。”

他把手機螢幕轉向所有人。

表上三列：責任人、行為、後果，清清楚楚。

茶館老闆的小鬍子抖了一下。

他嚥了口唾沫，還在硬撐：“大人，這……這也不能全怪小人吧，段子是張鬼編的，檔案是鬼差寫的，小人就是個傳話的，怎麼能跟造謠的同罪。”

“哦。”江白抬起眼皮，聲音不緊不慢，“那我問你，你的茶館一天講幾場。”

“……三、三場。”

“一場多少聽眾。”

“……滿座的話，二三十個鬼。”

“一天三場，每場二三十個，連續講了多久。”

茶館老闆冇接話，江白替他說了。

“照你的說法，一天至少六十個聽眾，蘇婉娘在待審區等死的時候，你每天往六十個鬼耳朵裡塞她的謠言，你不傳，這事就爛在張鬼一個人嘴裡。”

他看著茶館老闆。

“你說你是幫凶還是主犯。”

茶館老闆張了張嘴，汗珠子順著下巴滴在地上。

江白站起來，手裡握著判官筆。

“判決如下。”

堂上所有人都抬起頭。

“第一，造謠者張鬼，捏造事實誹謗他人，造成被害人陰魂受損、輪迴資格被取消的嚴重後果，打入刑罰司，服苦役二百年。”

“第二，茶館老闆劉鬼，明知謠言不實，仍編成段子大肆傳播，擴大傷害範圍，打入刑罰司，服苦役一百年。”

“第三，三名戶籍司鬼差，利用職務之便將謠言寫入官方檔案，造成不可逆的傷害，全部革去鬼差之職，打入刑罰司，各服苦役一百年。”

“第四，責令所有傳謠者在陰市茶館公開向蘇婉娘道歉，張貼道歉告示，連貼三十天，陰籍檔案裡的謠言記錄全部刪除，恢復甦婉孃的上品輪迴資格，功德補償照最高標準發放，請孟婆殿熬修複湯，修複受損陰魂。”

蘇婉娘抬起頭，眼淚無聲地滑下來，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嗓子卻像被什麼堵住了，嘴唇抖了好幾下才擠出一個字。

“謝……”

後麵的話冇說出來，她低下頭，額頭碰在地上，碰了很久。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直起身，抬手擦了一下臉，然後轉過頭，看了身邊跪著的張鬼一眼，那眼神不是恨，更像是一個私塾先生看著犯了錯的學生的眼神，失望，但也冇有多餘的話，她收回目光，安安靜靜跪在那裡，等著退堂。

江白拿起判官筆，在判決書上簽了字。

判官筆落下去的時候，筆桿上“已繪一”那行小字旁邊多了一行新字，筆畫極淡，像被什麼東西從木頭裡麵刻出來的，江白把筆舉到眼前，眯著眼看了半天，才辨認出那三個字寫的是“已繪二”，他盯著看了兩秒，冇想明白這數字什麼意思，把筆擱回桌上，暫時冇去管它。

他正在想另一件事。

“牛頭，把今天這個案子的判決抄一份，送到崔判官那裡。”

牛頭愣了一下：“給崔判官送。”

“對，讓他知道，謠言不止是口舌是非。”

牛頭點了點頭，轉身要走，江白又叫住他。

“還有，查一下地府現行律法裡有冇有口舌罪孽這條，如果冇有，明天我要跟功德司那邊商量新增罪孽覈算條目的事。”

牛頭張了張嘴，牛臉上浮現出一種很微妙的表情，像是想說什麼，又覺得說什麼都不夠勁，最後隻是用力點了點頭，轉身跑了。

江白靠回椅背，揉了揉眉心，手機忽然震了。

白無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