猝死成判官，我用Excel卷翻 第1章

第1章 猝死第一天，閻王讓我判案------------------------------------------“啪！”“嘶！”。“江判官？江判官？醒醒，該嘶判案了。”，一張牛臉懟在我麵前。，噴出的氣帶著一股青草味。，後腦勺磕在椅背上。。。？。，寬袖，腰間繫著一條不知道什麼材質的腰帶。，靴麵上繡著一個“判”字。，又掐了一下大腿。。

我不是猝死了嗎？

牛頭人身的壯漢鬆了口氣，直起身子。

他個子極高，站在我麵前像一堵牆，牛角差點戳到頭頂“明鏡高懸”的匾額。

“您可算醒了。”

他聲音甕聲甕氣的，像從牛肚子裡傳出來的。

“閻王爺說您是加班猝死的，魂魄不穩，讓您多睡會兒。但案子實在壓不住了。”

“等等。”我打斷他，“我死了？”

“死了。”

“我現在是判官？”

“判官殿三席判官，閻王爺特批的。”

牛頭把一卷竹簡往我手裡塞。

“這是今日第一案，趙有財告王老蔫搶占投胎名額。您先看看。”

我展開竹簡。

篆書。

歪歪扭扭的篆書。

一個字都不認識。

我把竹簡翻過來。背麵是空的。

翻回去。還是不認識。

額頭開始冒汗了。

我剛死，第一天上班，要是連案子都看不懂，這判官還怎麼當？

閻王爺會不會把我退回去？

退了能回陽間嗎？還是直接扔油鍋？

堂下跪著兩個鬼。牛頭站在旁邊等著。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我把竹簡湊近鼻子，假裝在細看。

還是不認識。

那些筆畫像蚯蚓一樣在竹片上扭，有幾個字長得跟二維碼似的，我連從哪邊開始讀都不知道。

額頭的汗順著眉毛淌下來了。

我抬手擦了一把。

手指碰到口袋。

硬邦邦的。

手機。

我愣住了。

慢慢把手機掏出來。

螢幕亮了。右上角，信號滿格，4G。

我盯著那兩格信號，腦子裡轟的一聲。

地府有信號？

我的手機還能用？

陽間的號能漫遊到陰間？

不對，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我飛快解鎖螢幕，打開百度，對著竹簡拍了張照，點擊識圖翻譯。

小圈圈轉了一下。

兩下。

三下。

白屏。

我站起來，舉著手機往殿門口走。

牛頭跟過來：“江判官，您這是……”

“找信號。”

我走到判官殿門口，把手機舉過頭頂。

手臂伸直，踮起腳尖，整個人像一根杵在門口的自由女神像。

堂下跪著的兩個鬼齊刷刷抬頭看我。

牛頭仰著脖子，牛臉上寫滿了困惑。

風從殿外灌進來，吹得我袖子獵獵作響。

叮。

譯文出來了。

我差點哭出來。

商人鬼趙有財，告農夫鬼王老蔫搶占投胎名額。據輪迴司排號記錄，趙有財排第37號，王老蔫排第38號。今晨輪迴司開閘，王老蔫先行投胎，趙有財阻攔未果。趙有財訴稱排號有假，要求重查。

我拿著手機走回公堂坐下。

桌上擱著一支判官筆，我順手拿起來，想在手機旁邊記點什麼。

筆尖剛碰到桌麵，劃出一道墨痕。

算了，還是用手機備忘錄吧。

把筆擱回去。

牛頭的視線全程跟著我手裡的“手雞”移動。

牛嘴微張，像一隻盯著鐳射筆的貓。

“說說吧，怎麼回事。”

跪在左邊的鬼立刻抬起頭。

穿綢緞，戴帽子，臉圓乎乎的，嘴角天然上翹，像時刻都在笑。

但眼睛不是。

眼睛滴溜溜轉了一圈，從我臉上轉到牛頭臉上，又轉回我臉上。

“大人！”

他嗓門不小。

“小人趙有財，排的三十七號！這老王八，這王老蔫排的是三十八號！輪迴司開閘的時候，他趁小人不注意，一步就竄進去了！這是搶！是偷！是不把地府規矩放在眼裡！”

王老蔫跪在右邊。

穿粗布衣裳，補丁摞補丁，袖口磨出了毛邊。

他縮著脖子，肩膀往裡扣，整個人像一棵被風吹彎了的枯樹。

他嘴唇哆嗦了半天。

然後低下頭，不說話了。

“王老蔫。”我叫他名字。

他肩膀抖了一下，慢慢抬起頭。

渾濁的眼睛裡全是血絲，眼眶紅得像被煙燻過。

“大人……我……我排了四個月的隊了……”

他聲音像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又細又啞。

“我兒子今年清明冇來上墳……我家裡斷供了……我再不投胎，就要變成孤魂野鬼，永世不得超生……”

趙有財冷笑一聲。

“你斷供關我什麼事？我兒子孝順，年年給我燒紙錢燒彆墅，那是我的福氣！你自己兒子不孝，怪誰？”

王老蔫的嘴唇又哆嗦起來。

他伸手往懷裡摸，摸出一個布包，顫巍巍打開。

裡麵是幾粒米。

發黴的米。

表皮泛著灰綠色，有的已經碎成了粉末。

“大人……”

他把布包捧在手心，像捧著一堆金子。

“這是我兒子三年前上墳時供的米……就剩這幾粒了……我捨不得吃……我……”

他說不下去了。

低著頭，肩膀一抽一抽的。

公堂上安靜了幾秒。

趙有財彆過頭去，不看他。

牛頭站在旁邊，牛眼睛眨了眨，喉結動了一下。

我把手機拿起來，打開Excel。

“牛頭，輪迴司的原始登記記錄呢？”

牛頭回過神來，從懷裡掏出一遝皺巴巴的紙。

“在這兒。轉輪王說，排號都是手寫的，有時候會記序列。”

我接過來翻了翻。

排號登記表。

毛筆手寫，字跡潦草得像大夫開的處方。

第三十七號，趙有財，登記時間三月初七。

第三十八號，王老蔫，登記時間三月初七。

同一天登記。

但王老蔫的名字旁邊，有一行小字，被劃掉了。

我湊近看，隱約能辨認出幾個字：三十七號。

旁邊還有另一個筆跡寫的批註：改三十八號。

被改過。

我把數據往Excel裡錄入。

趙有財，三月初七。王老蔫，三月初七。

錄入完成，點擊排序。

小圈圈又轉了。

我下意識站起來。

牛頭歎了口氣：“江判官，您那個手雞……是不是又要……”

“彆說話。”

我舉著手機往殿門口走了兩步。

叮。

表格彈出來了。

兩行數據。登記日期相同。冇有時辰。

“牛頭，輪迴司登記的時候，除了日期，還有冇有時辰？”

牛頭翻了翻那遝紙。

“有。但這一頁……冇寫。”

“冇寫？”

“可能是忘了。”

牛頭撓了撓牛角。

“轉輪王手下的鬼差辦事就這樣，有時候記，有時候不記。”

趙有財立刻接話。

“大人！既然冇寫時辰，那就是冇有證據！冇有證據，就應該按現有的排號來！他是三十八，我是三十七！”

我冇理他。

重新打開那張登記表的照片。

放大。

再放大。

王老蔫名字旁邊，被劃掉的那個“三十七號”下麵，還有一個幾乎看不清的落款。

不是轉輪王的筆跡，是另一個人的。

吳。

吳什麼？

後麵的字被墨跡蓋住了。

“牛頭，輪迴司負責登記排號的鬼差，姓吳的，有誰？”

牛頭想了想。

“吳明。轉輪王手下的小鬼差，專門負責排號登記。”

“他在哪？”

“應該在輪迴司。江判官，您問他做什麼？”

我冇回答，繼續問。

“趙有財，你認不認識這個吳明？”

趙有財的臉色變了。

就那麼一瞬。

他嘴角的笑僵了一下，眼珠子往左邊飄了半寸，然後迅速收回來。

“不、不認識！大人，小人怎麼會認識輪迴司的鬼差呢？小人是正經商人，做了一輩子買賣，從不走後門。”

“我問你認不認識。冇問你走冇走後門。”

趙有財的嘴張了張，冇發出聲音。

我把手機轉向牛頭。

“去輪迴司，把這個吳明帶來。”

牛頭愣了一下。

“現在？”

“現在。”

牛頭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趙有財，突然像是明白了什麼。

牛眼睛瞪得溜圓，轉身大步跑了出去。

腳步聲咚咚咚的，震得公堂上的灰塵都飄起來。

趙有財跪在地上，臉上的笑徹底冇了。

王老蔫還捧著那幾粒發黴的米，不敢抬頭。

我靠在椅背上，盯著Excel表格裡那兩行數據。

吳明。被劃掉的三十七號。趙有財心虛的眼神。

這個案子，怕是不止搶投胎那麼簡單。

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微信彈出一條訊息。

閻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