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的時候沈昭意回來了,把包往椅子上一扔。“我到的時候他們老闆還在辦公室,看到我進來,表情像見了鬼。他說前不久有人來找過他,冇說是誰,但他給我看了一張名片——顧氏集團采購部。不止這一家,備選的兩家也接到了同樣的電話。”
還冇等她們緩過神,更大的麻煩來了。顧氏集團的手段遠不止麵料和渠道——這兩天密集向各大電商平台施壓,要求將“衹”品牌的蹙金繡產品從非遺專區撤下,理由是“該品牌的技藝傳承資質存在爭議,需要重新稽覈”。下午,平台稽覈部門發來郵件,要求“衹”在三天內補充完整的品牌資質證明,否則將暫時下架相關產品。
蘇雲織把針插在絲帛上,站起來。“網店差評、渠道封殺、麵料斷供、平台施壓。四件事前後腳來,絕對不是巧合。”
“何敏之。能做到同時全方位的打壓,除了她,冇有彆人。”
蘇雲織走到窗前,樓下的街道籠罩在薄薄的夜色中,路燈還冇亮起來。“她以為我們撐不過這一輪。差評的事,越快迴應對我們越有利——把評分被刷的事實公開,不給結論,隻給時間線和數據,讓讀者自己判斷。麵料廠那邊,你之前說浙江有一家,是你做項目時認識的?”
沈昭意已經拿起手機開始訂機票了。“我今天就飛杭州,平台稽覈的證明檔案——我弟那邊應該有現成的。”
她給沈懷瑾發了條訊息,幾分鐘後,一份公證過的多光譜成像圖掃描件發了過來,附件裡還附了係裡的學術倫理審查結論。沈昭意看著螢幕上那兩排檔案列表,靠回椅背上。“你跟我弟——你倆是不是提前對過表。”
蘇雲織冇有看她,自顧自地把針穿過絲帛。“冇有,不是你說的麼,他那邊有現成的。”
沈昭意端起杯子,目光在蘇雲織臉上停了片刻,輕輕笑了一下,冇有再說話。她把那份證明檔案下載好,打包發給了平台稽覈部門,隨即便出發前往杭州。
微博在次日中午發出。冇有情緒化的控訴,隻有幾組數據圖——差評出現的時間段、賬號註冊時間、IP集中度,以及一張店鋪評分斷崖式下跌的曲線圖。配文:我們的每條絲巾都需要一針一線手工繡成,所以需要大約兩週才能送到你手裡。我們不會因為任何阻礙而改變這一點,如果你願意等,我們絕不會讓你失望。
三個小時後,手機震了,是周子明。
“雲織!你那篇微博——我在我們學校論壇轉了,工業設計繫好幾個同學說想幫你。有個師兄在義烏做小商品供應鏈,可以幫忙對接麵料渠道。還有個師姐在做跨境電商,說可以幫你們拓寬海外渠道。”
緊接著是林聽的訊息。“我在北大圖書館翻到了幾份萬曆年間鬆江織造局的蹙金繡工藝規範,裡麵有銜針的官方考覈標準,已經發你郵箱。這些資料應該能幫上忙。”
蘇雲織一一下載好,在三人小群裡回了條訊息:“謝謝你們。”林聽秒回:“我隻是順手。”周子明回:“你們一定要挺住!”
沈昭意落地杭州後,發來一條訊息:“麵料搞定了,那個浙江供應商說他下週送第一批樣品過來。”隔了一會兒又追了一條:“他女兒也看了你的微博,說想學刺繡。他說寫得真好——他做了一輩子絲綢生意,從來冇覺得一塊布能讓人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