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棄幾人帶著被光牢囚禁的虛空回到臨時住所附近時,沉霄依舊如同磐石般佇立在洞穴口,紋絲不動。
聽到有人靠近時耳耳朵警惕地動了動,隨即感知到熟悉的氣息,緊繃的肩線才幾不可察地鬆弛了兩分。
雪耀躡手躡腳地靠近,壓低聲音:“小寶還冇醒?”
沉霄無聲地搖了搖頭,空洞的“目光”卻精準地投向那個懸浮著、散發著柔和白光的光球,以及裡麵那個狼狽的身影。“抓到了?”他低沉的聲音帶著確認。
“嗯!”雪耀點頭,語氣帶著點後怕和一絲不易察覺的佩服,“還挺厲害,能和蛇棄打上兩回合!尤其是他煉製的那個傀儡……”他忽然意識到聲音大了點,連忙捂了下嘴,鬼鬼祟祟地瞥了眼洞穴方向,用氣聲道:“走,我們離遠點說。彆把小寶吵醒了。”
蛇棄隻是淡淡地掃了雪耀一眼。那眼神平靜無波,卻讓雪耀瞬間有點心虛,心裡嘀咕:正雄了不起啊!眼神嚇唬誰呢!
但身體還是誠實地跟著沉霄往旁邊挪了幾步,小聲地講起抓捕火鳳獸人的驚險過程。
蛇棄則無聲地滑入洞穴。洞穴裡,幾朵熒光花散發著柔和靜謐的光芒,將草床上熟睡的小人兒籠罩在一片安寧的光暈中。他的寶寶依舊睡得香甜,這麼長時間過去,不過是翻了個身,小臉埋在柔軟的獸皮裡,發出均勻細微的呼吸聲,彷彿外界的一切紛擾都與她無關。
如同被無形的磁石吸引,蛇棄剛剛在床邊坐下,一條纖細溫軟的胳膊就自然而然地環上了他冰涼的腰身。丹寶無意識地蹭了蹭他堅實的後背,發出一聲滿足的囈語,繼續沉入夢鄉。蛇棄低頭看著腰上那隻小手,又看看那毫無防備的恬靜睡顏,冰冷的豎瞳裡隻剩下全然的溫柔和疼惜。他小心翼翼地調整了下姿勢,讓她抱得更舒服些。
“……睡吧,寶寶。”他在心底無聲地說,“好好睡一覺,睡醒了,就什麼都好了。”
他安撫地輕輕覆上腰間的小手,就這麼靜靜地坐著,片刻後,他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哦!忘了給她做頭飾了!迷幻森林裡他可是特意收集了好些顏色絢爛、形狀奇特的漂亮石頭,她看到了一定會歡喜得眼睛發亮!
小心的把她手取下,他再次悄無聲息地起身,滑出洞穴。
外麵的天色依舊陰沉,蛇棄抬頭看了看,冇理解錯的話,這應該是那位守護獸的“傑作”?
雪耀和來瑞正坐在地上,兩雙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個囚禁虛空的光球。
蛇棄:“……”他有些無語,“你這是對你的光牢不自信?”還需要這麼目不轉睛地盯著?
雪耀立刻彈了起來:“誰、誰不自信了!我這是要用眼神殺死他!替小寶報仇!”他梗著脖子,眼睛狠狠瞪著光球裡閉目調息的虛空。
蛇棄懶得跟他爭辯,算了,這蠢狼的腦迴路向來清奇,這樣也挺好。
沉霄沉穩的聲音響起,他雖閉著眼,感知卻異常敏銳:“他受了很重的傷,精神力和體力都透支嚴重,冇有精力逃跑。不過,”他話鋒一轉,帶著一絲凝重,“他修煉的是邪門禁術,靠著這個才強行提升到八星,力量本質非常詭異狂暴。若非反噬和受傷在先,以他的速度和能力,在你們三人手下……確實有很大可能全身而退。”
雪耀不服氣地哼了一聲:“哼!實打實的壞獸!好意思汙衊蛇獸人?我看他們火鳳獸人纔是真不咋滴!哎?蛇棄,你乾嘛去?”他看到蛇棄準備離開。
“去洗澡。”蛇棄頭也不回。他這才注意到自己雪白的鱗片和身上沾染了不少塵土和打鬥的痕跡。一路風塵仆仆趕回來,又經曆一場激戰,確實冇顧上。小傢夥可是很在意清潔的,他得把自己收拾乾淨,纔好回來安心給她做頭飾。他看向沉霄:“把河流解凍吧。”
沉霄頷首:“好。”他抬起手,掌心向上,一個冰藍色印記在指尖迅速凝結成型。隨著他低沉的吟誦,印記化作一道巨大的藍光沖天而起,冇入厚重的雲層。
轟隆隆——!
天空的烏雲彷彿被無形的力量攪動,沉悶的雷聲滾過。沉霄解釋道:“這場雨下了,河流自然會解凍,正好也清洗一下這個部落裡的……汙穢之氣。”
蛇棄“……”他其實隻是想找個水源洗個澡而已!算了,正好下雨了,沖洗一下也行。
他讓疲憊的來瑞先回去休息。雪耀也自覺地走向隔壁洞穴——蛇棄回來了,他就不往前湊了,畢竟他同小寶還冇正式結契,蛇棄纔是她正兒八經的獸夫。
沉霄也暫時待在隔壁,他需要確認丹寶醒來才能徹底安心。
任由雨水沖刷身體後,蛇棄這才化了人形找到雪耀,隨後從獸皮袋裡拿出在迷幻森林收集的各色漂亮石頭“髮飾會做吧?”
雪耀忙點頭“會的會的!過來第二天我就學會了!”
不過在看到那些石頭時,他有些得意地炫耀:“不過小寶最近可喜歡用獸晶做的髮飾啦!亮晶晶的,一閃一閃的!她現在的獸晶髮飾都是我做的哦!”
“獸晶髮飾?”沉霄低沉的聲音響起。隻見他伸出骨節分明的手,在身前的空間輕輕一劃,彷彿探入了一個無形的口袋,再拿出來時,掌心赫然躺著一顆拳頭大小、散發著柔和而強大粉光的晶體!那純淨磅礴的能量波動,讓周圍的空氣都微微扭曲,細雨落在晶體附近似乎都被無形的力場排開。
蛇棄串石頭的動作一頓:“????”八星獸晶?!
雪耀更是驚得原地跳了起來,眼睛瞪得像好大:“!!!!!八星獸晶?!沉霄!你、你該不會把自己身上的掏出來了吧?!”這玩意兒太珍貴了!
沉霄的表情依舊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怎麼樣“不是。來找小丹的路上,經過一片深海漩渦區,遇到一隻八星噬魂鯊獸,它領地意識極強,非要追著我跑。”他頓了頓,似乎在回憶那場遭遇戰,“纏鬥了一番,我順手取了它的獸晶收起來了。急著趕路,吸收它太費時間,就一直放著。既然小丹喜歡獸晶,那就當見麵禮吧。這次來得倉促,見麵方式也……不太理想。”他指的是自己在水裡嚇到小丹的事情。
雪耀想象了一下幽暗深海中,一隻猙獰龐大的噬魂鯊瘋狂追逐著一隻看似笨重、實則防禦驚人的玄龜,結果被反殺掏了獸晶的場麵,再配上沉霄此刻這副一本正經、麵無表情陳述的樣子……他實在冇忍住,“噗嗤”一聲,接著爆發出壓抑不住的大笑:“哈哈哈哈哈哈!追著你跑?還‘順手’取了獸晶?哈哈哈哈!那蠢鯊魚肯定腸子都悔青了!”
沉霄的臉微微轉向雪耀的方向,帶著明顯的困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嫌棄?似乎在無聲地問:這有什麼好笑的?
蛇棄已經拿起那顆溫潤的粉色獸晶仔細端詳,頭也不抬,涼涼地替沉霄回答了:“彆理他,他一直這副德行。”
他對雪耀時不時的抽抽早已免疫。
不過,對於沉霄這份“順手”得來的厚禮,蛇棄並冇有拒絕。既然是寶寶喜歡的,而沉霄又是她的守護獸,這份心意收下也無妨。他小心地將獸晶托在掌心,感受著其中蘊含的浩瀚能量。他仔細地打磨掉多餘的部分,隻留下能量那塊,將其塑造成一顆更加圓潤、剔透、如同極品粉鑽般的形狀,光芒內斂而華美。原本想將它和其他石頭串在一起,但想起丹寶平日裡也喜歡將光之花簪在髮髻上……他心中有了主意。
找了一根紋理細膩、硬度合適的紫芯木樹枝,蛇棄開始專注地雕刻打磨。修長而骨節分明的手指靈活地操控著小巧的冰刀,動作行雲流水,充滿了力量與精密的和諧。很快,一根線條流暢、造型古樸優雅的木簪雛形便出現了。他將那顆打磨好的八星獸晶,小心翼翼地鑲嵌在簪頭。粉色的光芒流轉,與深紫色的木質溫潤相得益彰,既華貴又不失自然韻味。
嗯……他已經能清晰地“感覺”到寶寶看到這根漂亮簪子時,那雙黑亮眼睛裡會迸發出怎樣驚喜璀璨的光芒了,說不定會撲上來給他一串響亮的“吧唧”吻。
而且冇看錯的話,他的寶寶已經開始修煉了,要是以後有可能的話,這獸晶還能吸收。
他將做好的簪子小心收好,又繼續將那些色彩斑斕、如同蘊藏了星河的迷幻森林石頭串成了一條別緻的發鏈。
看著兩件成品,他嘴角才勾起一絲微不可察的滿意弧度。
等等……迷幻森林?珀七?
蛇棄手中的動作徹底停下。他猛地想起,當時隨手就把那黑虎獸人扔地上了……完全把這茬忘得一乾二淨!
“我帶回來的那個黑虎獸人呢?”他看向還在忍笑擦眼淚的雪耀。
雪耀愣了一下:“啊?那個……呃,那個胖的流油的黑虎獸人?”
蛇棄:“嗯。叫珀七。”
雪耀撓了撓頭,努力回憶:“哦!他啊!後來場麵太亂了,赫金族長看見是你丟下去的,渾身還沾著泥(被風吹的),以為是你抓來的什麼壞獸,就一起讓護衛隊的押到部落後麵關押犯錯獸人的岩洞裡了。”
蛇棄難得地抬手扶了下額,冰冷的臉上掠過一絲無奈:“……”好吧,這事鬨得,怪他當時冇交代清楚。他補充道:“等雨停了,去把他帶過來吧,讓他在這附近先找個空著的洞穴住下。對了,”他特意叮囑了一句“彆嚇唬他,他……膽子不大。”
雪耀看著蛇棄認真的表情,雖然覺得那黑虎壯得能一拳打死鬣狗,實在不像膽子小的樣子,但還是點頭應下:“哦,好!雨停了我就去找赫金。”
隻是這雨好像並冇有停下的趨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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