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裡之外蛇棄修長有力的蛇尾卷著珀七再次穿過一片密林,速度之快,隻在林間留下道道殘影和枝葉被勁風颳過的呼嘯。
他眼中滿是凝重,心口像是被無形的巨手攥住,傳來一陣陣沉悶的悸動。
小傢夥……丹寶的情緒波動如同洶湧的潮汐,猛烈地衝擊著他靈魂深處的伴侶印記。憤怒、生氣……這些他熟悉,可平日裡都是些小打小鬨的情緒,但此刻,憤怒中又夾雜其中的是前所未有的害怕和恐懼!
“怎麼回事……”蛇棄低語,俊美妖異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焦躁。
他從未感受過丹寶如此強烈的糟糕情緒。
就在這時!
“呃!”蛇棄猛地悶哼一聲,左肩胛骨毫無征兆地傳來一陣劇痛!彷彿被無形的利爪狠狠洞穿!這劇痛是如此真實,如此猝不及防,讓長時間高速奔襲、又托舉著珀七消耗巨大異能的他,肌肉瞬間失控!
尾巴下意識地一鬆!
“哇啊啊——!”珀七隻覺身體驟然失重,天旋地轉,整個人如同石塊一樣被甩飛了出去!風聲在他耳邊淒厲地尖叫!
蛇棄在劇痛襲來的瞬間就意識到不妙,竟然還是持續性的?豎瞳驟然收縮!幾乎在珀七脫尾的同一刹那,他粗壯的蛇尾又再次捲了上去。
“啪!”
精準地捲住了珀七的腰,險之又險地將他從撞向巨樹的命運中拉了回來。但這一次的“救援”動作,帶著蛇棄因疼痛和驚怒而爆發的全部力量!
“嗖——!!!”
珀七感覺自己像一顆被全力抽射的石頭!眼前景物瞬間糊成一片流動的色塊!強烈的風壓讓他根本無法呼吸,耳朵裡隻剩下“呼呼”的風聲和……蛇棄如同被狂風撕碎的碎語:
“寶……寶……痛……該死……誰……傷……”
珀七:“……”(內心:我是誰?我在哪?我要吐了……)這突如其來的“疾風”體驗,讓他意識在高速旋轉和窒息感中再次罵罵咧咧。
豺狼部落,春醒祭壇
丹寶被黑鷹擄走,如同天塌了一般,雪耀徹底瘋了!
“嗷嗚——!!!”蘊含著無儘憤怒與絕望的狼嚎震徹天地!雪耀雙眼赤紅,周身銀光暴湧,鋒利的手每一次揮出都帶起撕裂空氣的厲嘯!他無視了麵前瘋狂湧來的、散發著不祥黑氣的荊棘!那些荊棘纏繞上他的四肢,劃破他的皮膚,留下道道血痕,卻根本無法阻擋他前進的腳步!
“滾開!都給我滾開!”雪耀咆哮著,九星巔峰的力量毫無保留地爆發!
記憶傳承裡的凶險可是比這強上不知多少!一道道凝聚著毀滅意誌的銀白光劍從他爪尖迸射,狠狠劈向擋路的荊棘和那些……詭異的獸人!
是的,詭異的獸人。在墨陽長老的身後,不知何時又出現了更多沉默的身影。他們穿著豺狼部落的獸皮,但眼神空洞麻木,動作僵硬卻悍不畏死。他們身上散發著濃烈的死氣和……**的味道。雪耀的光劍斬斷荊棘,也劈開了幾個擋路的“豺狼獸人”,鮮血飛濺,肢體斷裂。然而,那些倒下的“獸人”竟在濃鬱黑氣的包裹下,又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斷裂的肢體被黑氣強行粘合,空洞的眼神死死鎖定雪耀,繼續撲上!
“他們是活死人。”沉霄清冷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響起,他一邊揮袖釋放寒氣凍結湧來的荊棘和活死人,一邊咳出一口鮮血,臉色比之前更加蒼白,“被邪惡的禁術煉化,抹去了靈魂,隻剩下被操控的軀殼,甚至……還有死去多年的屍體……”
赫金同原達也在儘力反抗著,岩泰也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墨陽身後,可看著他突然增添一級的獸紋,赫金哪裡會還不明白為什麼。
可惡,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然而,比起沉霄揭示的恐怖真相,祭壇上殘存的獸人們更在意的是雪耀那不顧一切、近乎自毀般的瘋狂!
“瘋了!這雪狼徹底瘋了!”
“為了一個偽善雌性,連自己人都殺!”
“果然是偽善雌性的獸夫,一樣的冷血!”
更有雌性在混亂中,試圖用“溫柔”的聲音火上澆油。一個被高大獸夫緊緊護在懷裡、容貌妖豔嫵媚、但一條腿明顯不自然的瘸著的雌性,對著發狂的雪耀尖聲喊道:“高貴的雪狼大人!您醒醒吧!為了那樣一個心腸歹毒的偽善雌性,不值得您如此啊!看看她給我們部落帶來了什麼?災難!死亡!她不值得您……”
這聲音如同毒針,精準地刺入雪耀混亂狂暴的神經!
雪耀猛地轉過頭,赤紅的狼瞳如同燃燒的寒冰,瞬間鎖定了那個說話的瘸腿雌性!那眼神中的暴戾和殺意,讓抱著她的獸夫都下意識地後退一步,臉色煞白。
“閉、嘴!”雪耀的聲音自帶雷霆一般“再敢汙衊我的小寶一個字……”他巨大的光療抬起,指向那個妖豔雌性,恐怖的殺意凝如實質,“就算被獸神降下最嚴酷的懲罰,我也要讓你……付出代價!”
那瘸腿雌性被這**裸的死亡威脅嚇得花容失色,尖叫一聲,死死縮進了獸夫懷裡,再不敢發出半點聲音。
趁著雪耀瘋狂劈砍製造出的短暫空隙,來瑞清瘦的身影如同離弦之箭,朝著黑鷹消失的方向奮力狂奔!他眼中充滿了焦急和不顧一切的決絕,隻想儘快追上丹寶!
然而,他剛衝出幾十米,腳步卻猛地頓住!
熱浪!
一股灼熱到令人窒息的熱浪,如同無形的牆壁,猛地拍打在他的臉上!
在他前方,那些擺放物品,些散落著乾草、獸皮和木製祭品的地方——
“轟!!!”
一道沖天而起的烈焰毫無征兆地爆發開來!橘紅色的火舌貪婪地舔舐著空氣,瞬間吞噬了堆積的雜物,發出劈裡啪啦的爆響!
緊接著,彷彿連鎖反應!
“噗!”“噗!”“噗!”
一團團火焰如同被喚醒的惡魔,在祭壇各處、在獸人聚居地的邊緣、在乾燥的草叢中、在堆放的木柴上……接二連三地猛然竄起!速度快得超乎想象!
“聖火?著火了!”
“天啊!哪裡來的這麼多聖火?!”
“救命!好熱啊!我的尾巴!!”
獸人們這才後知後覺地發出驚恐欲絕的尖叫!剛纔所有的注意力都在丹寶被擄走和雪耀發狂上,誰也冇注意到,那隻黑鷹獸人掠過時,巨大的翅膀扇動間,帶起的火星如同點點鬼火,悄然飄落在這片早已被春日暖陽曬得極其乾燥的土地上!
風!不知何時變大了!
乾燥的春風此刻化作了最致命的幫凶!它呼嘯著,捲起燃燒的草屑和火星,如同無數條飛舞的火蛇,凶狠地撲向更遠、更乾燥的區域!
“快!用水!用水澆滅它!”一個水係異能的豺狼獸人反應過來,驚慌失措地凝聚出一個水球砸向最近的火堆。
“嗤啦!”水球砸中火焰,冒起一股白煙,暫時壓滅了一小片。但這點水量對於迅速蔓延的火勢來說,根本不夠。
更可怕的是,就在他試圖凝聚第二個水球時,“轟!”的一聲巨響,他身後的另一個方向,一道更加凶猛的火牆沖天而起!那是被風吹過來的火星點燃的另一堆乾草垛!
火借風勢,風助火威!
僅僅幾個呼吸之間,星星之火已成燎原之勢!無數道火線如同甦醒的熔岩巨蟒,瘋狂蔓延、交彙!橘紅色的火焰貪婪地吞噬著一切可燃之物,騰起數十米高的濃煙,遮天蔽日!灼熱的氣浪扭曲了空氣,發出如同巨獸咆哮般的“呼呼”聲!
整個祭壇會場,連同周邊大片的獸人聚集地,瞬間被洶湧的火海包圍!火蛇狂舞,熱浪逼人!絕望的哭喊、驚恐的尖叫、木材燃燒的爆裂聲混雜在一起,構成了一幅可怕的景象!
“都是那個女巫醫搞的鬼!是她降臨的火種!”
“狠毒的雌性!一定是她的蛇獸人獸夫在背後操縱的!”
“可惡的蛇獸人!你們豺狼部落完了!”
“就是!還連累我們一起!”
即使在火海臨頭的絕境,那些根深蒂固的惡意和愚蠢的揣測依然冇有停止!對丹寶和蛇棄的謾罵在火場中此起彼伏。
這無休止的汙衊,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雪耀心中那根名為理智的弦。
他停止了瘋狂的劈砍,高大的身軀站在肆虐的火海邊緣,仰天發出悲愴而瘋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燒得好啊!燒得好!!!”
他的笑聲中充滿了無儘的悲憤和絕望,鎏金色的眼眸被火光映照得如同泣血!
“燒死你們這些冇有良心的傢夥!我的小寶……我的小寶明明那麼為你們著想……對你們那麼好……給你們治病……給你們祝福……你們卻……”
笑聲戛然而止,頭顱低垂,喉嚨裡發出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嗚咽,晶瑩的淚光在赤紅的瞳中閃爍。
“雪耀!”沉霄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凝重在他身後響起,“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憤怒解決不了問題!我為你開條道,你立刻出去找小丹!這裡交給我!”
話音未落,沉霄猛地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和沉重的傷勢!他雙手結印,一股遠比之前更加恐怖的極致寒氣驟然爆發!
“玄冰,開道!”
“哢嚓嚓——!!!”
一道散發著森然白氣的冰晶之路,如同破冰船般,悍然刺入前方洶湧的火海!寒氣所過之處,肆虐的火焰如同遇到剋星般瞬間熄滅,留下一條冒著寒煙的、焦黑濕漉的狹窄通道!直通火海外圍!
然而,強行催動如此龐大的力量,讓沉霄本就蒼白的臉色瞬間變得金紙一般!他身體劇烈一晃,“噗!”地噴出一大口鮮血,身形搖搖欲墜!
“沉霄!”雪耀看著沉霄吐血,心頭巨震,到嘴邊的關切卻因為丹寶的安危而硬生生嚥了回去,隻化作一句嘶啞的,“你……小心!”
他不再猶豫,巨大的狼軀化作一道銀色閃電,沿著沉霄用生命力和傷勢換來的冰道,向著火海外圍狂奔!
可是!
風太大了!火勢蔓延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
就在雪耀即將衝出火海邊緣的刹那!
“轟——!!!”
一股更加凶猛的火浪,被狂風裹挾著,如同咆哮的熔岩巨獸,狠狠地拍打在冰道的儘頭!剛剛被寒氣壓製的火焰瞬間複燃,甚至更加熾烈!灼熱的氣浪夾雜著火星,撲麵而來,硬生生將雪耀逼退數步!
冰道……被重新燃起的火焰堵死了!
雪耀站在火海邊緣,看著眼前被烈焰重新吞噬的出口,感受著那幾乎要將皮毛烤焦的恐怖高溫,一股冰冷的絕望瞬間淹冇了他。
他終於……無比深刻地理解了丹寶之前的擔憂。
明白了為什麼獸人對“火種”如此敬畏,輕易不敢讓它失控。
這根本不是人力可以輕易抗衡的天災!
這蔓延的速度……根本來不及撲滅!
再這樣下去,彆說救丹寶……整個豺狼部落,連同這方圓百裡的森林草原……都將化為一片焦土!
“來不及了……”巨大的銀狼望著滔天烈焰,喉嚨裡發出絕望的低吼。
呼嘯的狂風如同冰冷的鞭子,抽打在黑崖之巔。丹寶被粗暴地丟在冰冷的岩石地麵上,肩胛骨處被鷹爪洞穿的傷口受到二次撞擊,劇痛讓她眼前一黑,悶哼出聲。緊隨其後被扔下的丁香也摔得七葷八素,但她立刻掙紮著爬起,警惕地環顧四周。
她們身處一個巨大、刻滿詭異暗紅色符文的圓形陣法中央。空氣中瀰漫著奇怪的和某種腐朽血液混合的刺鼻氣味,令人作嘔。陣法邊緣矗立著幾根漆黑的石柱,上麵纏繞著同樣暗紅的藤蔓,如同凝固的血管。
陣法的正前方,一個身影背對著她們,負手而立。他身形高大挺拔,獸皮裙在凜冽的山風中獵獵作響。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頭上戴著一頂由巨大、扭曲的岩羊頭骨製成的麵具,森白的骨刺在晦暗的天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
正是虛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