醋包蛇夫 第115章 崽崽應該像誰

鹿生撿起那斷裂的鹿角，眼中劃過一絲釋然“就當還了那火蜥尾骨的情，灰尾那個孩子，我想接過來自己養的，可他自會說話起就不願，他總說他要照顧他的阿母，他總說他的阿母很好。後來我因過多開設祭壇同獸神溝通而受到懲罰，一年到頭都是在養傷中，所以不怎麼再關注他們的事。”

“宿主，同死者共情，轉化他們生前的記憶是很損命的，冇有幾個祭司能夠做到這種地步，這個鹿獸人祭司，他在一心求死，我感受到了他的死意。”

小精靈再次圍繞著鹿生檢視，在看到那斷裂的鹿角時歎氣“就算獸神親臨，他這鹿角也恢複不了了。”

丹寶有些不解，問到“為什麼要這麼做？真的是單單為了那火蜥尾骨的原因？”

鹿生再次沉默了許久，他的目光緩緩地掃過那些被封存在水晶中的獸人。每一個水晶裡都封存著一個曾經鮮活的生命，他們的麵容在水晶的折射下顯得有些模糊，但鹿生仍然能夠感受到他們身上的氣息和故事。

他的嘴角泛起一絲苦笑，彷彿這些水晶裡的獸人是他無法觸及的過去。“如今的這裡，已經很少有豺狼獸人能夠記得起曾經的豺狼部落了。”鹿生的聲音低沉而略帶憂傷，“我真的很懷念那個時候的豺狼部落啊。”

他頓了一下，似乎在回憶著什麼，然後繼續說道：“現在的豺狼部落已經……哎，我曾經多次向獸神祈禱，希望他能告訴我部落未來的興衰榮辱，但獸神總是拒絕迴應我。自從赫金上位以後，我就再也看不到部落的希望了。”

鹿生的眼神變得有些迷茫，他搖了搖頭，像是想要擺脫那些煩惱。“所以，我決定用自己的生命作為引子，去窺探部落未來的走向。我知道會有獸神使者到來，也知道因為獸神使者的到來，部落將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的聲音略微顫抖了一下，“隻是那個結局，我始終無法理解，也參不透其中的深意。我請求獸神給我一些指引，可他隻告訴我，你的使命是拯救蛇獸人，消除世人對蛇獸人的厭惡。所以我大概推測出，豺狼部落未來的走向，會同你的獸夫有關，他是否存亡，也取決於你獸夫的一念之差。”

丹寶“？？？？？”

怎麼越來越聽不懂了，豺狼部落的興榮關她啥事，她隻是想賺取一波積分罷了，等這些崽崽們都好了，她就離開了，有一說一，崽崽們還是很可愛的。

不過蛇族的雌性，好難得啊，更何況還是那麼好看的一個雌性。再說那畫麵裡的三條小黑蛇，真的好可愛的，既然灰尾的阿父幫了那三條小黑蛇，那這丁香再不救就說不過去了吧。

“我們走吧。”鹿生輕聲說，打破了沉默。

而就像鹿生所說，這裡似乎都已經被遺忘了一般，出了洞穴，陽光猛地灑落在身上，帶來一絲溫暖而明媚的氣息，彷彿是大自然最溫柔的撫慰。丹寶眨了眨眼，適應著這突如其來的光亮，剛纔在洞穴裡那份壓抑感也隨之淡去了幾分。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正靜靜地靠在不遠處的一棵大樹下，陽光透過剛長出的稀疏葉片，斑駁地照在那雪色的蛇尾上。

她的大蛇蛇真的好美。

而此刻，蛇棄那雙深邃的眼眸正緊緊鎖定著丹寶，裡麵閃爍著難以言喻的溫柔，當丹寶的目光與他相遇時，蛇尾就已經輕巧而迅速地捲了過來，緊接著就是落去那熟悉的懷抱裡。

“怎麼了，寶寶？我感覺到你有些不安和沉重的心情了，是這個鹿獸人欺負你了？”蛇棄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每一個字都像是直接敲打在丹寶的心絃上，讓她不由自主地放鬆了下來。她搖了搖頭道“冇有不安，就是覺得有些驚訝，乖乖，你知道嗎，丁香是蛇族的雌性。”

蛇棄“？”怎麼會，要真是蛇族的雌性，他怎麼會聞不到同族的氣息？準確來說，丁香身上除了血痂味同草藥味，就冇有可以證明她是什麼種族的氣味。

“是真的，剛纔我通過鹿生祭司給我看的回憶裡，她同她獸夫的契印，是蛇族的。”

蛇棄“……”他還是有些不敢相信，蛇獸人的後代有雌性的可能性真的太小了。

“所以丁香我得幫，那可是乖乖的同族。”

比起之前糾結要不要幫丁香，怕麻煩的那種顧慮在此刻完全消散，好像隻要是關於蛇獸人的事情，她就冇什麼猶豫的了。

“很難治不是？”

“其實算不上難，找到藥材就簡單了。”丹寶思索著治療方法，不禁又想起了灰尾，皺眉道“話說同蛇獸人結侶，崽崽都是像父親麼？”

灰尾不管怎麼看都是一隻豺狼幼崽，一點也冇蛇的特性。說實話，她對豺狼並冇有什麼特彆的好感，甚至覺得它們長得有些醜陋，與鬣狗頗為相似。然而，這裡的豺狼獸人卻大多容貌出眾，尤其是回憶中中的穹影，更是英俊瀟灑，令人印象深刻。

蛇棄心中忽地一動，不明白她為何突然如此發問。難道她不希望自己的崽崽像他一樣嗎？

儘管心中有些許疑惑，蛇棄還是如實回答道：“孕育的崽崽所屬種族通常是跟隨阿父一方的，但相貌和性格則往往更偏向於阿母。”

“原來如此……”丹寶若有所思地應道。

蛇棄不知道她此刻正在思考什麼，隻覺得懷中的小人兒突然間像是泄了氣一般，原本可愛的小臉瞬間垮了下來。他不禁暗自揣測，難道她真的如此不情願讓孩子像他一樣成為蛇獸人嗎？想到這裡，蛇棄心中不禁湧起一陣自嘲。也是，小傢夥能夠接受他這個蛇獸人已經實屬不易，他又怎能奢求以後會有一個與他同屬蛇族的小蛇獸人呢？

“乖乖……”丹寶一臉認真地捧著蛇棄的臉，眨巴著大眼睛，突然開口問道，“你說關於生崽這件事，我們會不會是例外呢？”

蛇棄聞言，微微垂首，眼瞼也隨之低垂，遮住了他那深邃的眼眸。他沉默片刻，緩緩說道：“不會的，崽崽隻會跟我一樣，是蛇獸人。”

他的聲音低沉而溫柔，但其中卻透露出一絲無奈和苦澀。其實，蛇棄自己也並不是特彆想要有崽崽。因為在他的記憶中，每個蛇獸人的誕生都伴隨著周圍人的厭惡和丟棄。他無法想象，如果自己也有了崽崽，他是否能夠忍心將其拋棄。

然而，如果小傢夥真的不喜歡要崽崽，他也隻能順從她的意願。畢竟，他深愛著丹寶，願意為她付出一切。

丹寶聽了蛇棄的話，腦海中卻浮現出剛纔回憶裡的那三條小黑蛇。它們看起來是那麼的可愛，讓人忍不住想要摸一摸。可是，一想到將來和蛇棄有了崽崽，那崽崽的長相要是像她，那豈不是浪費了蛇棄這張妖孽般的臉龐？

想到這裡，丹寶的小臉瞬間垮了下來，她有些沮喪地問蛇棄：“真的冇有例外嗎？”

蛇棄看著丹寶那失落的模樣，心中一陣刺痛。他無言以對，隻是默默地點了點頭。

一直在後麵沉默不語的鹿生，終於忍不住開口了。他皺起眉頭，語氣嚴肅地說道：“巫醫大人，崽崽是阿父的種族，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也是獸世自古以來的繁衍法則。無論您如何受到獸神的偏愛，一旦您開始孕育後代，他必然會是蛇獸人這個種族，這是冇有任何例外的。如果您對此有所介意，我建議您還是不要孕育後代為好，以免傷害到您這位獸夫的心。”

丹寶聽了鹿生的話，臉上露出了一連串的問號。她疑惑地看著鹿生，又轉頭看了看蛇棄，心裡暗自琢磨著：他們是不是誤解了我的意思呢？我什麼時候說過介意蛇獸人這個種族了？

丹寶連忙解釋道：“不是，你們是不是誤會什麼了？我說的例外，並不是指崽崽的種族問題啊！我隻是想知道，他們的長相和脾氣是否有可能也像阿父，而不是像阿母。”

隨後，她輕輕地扯了扯蛇棄那張寫滿了意外的臉龐，噘嘴問道：“乖乖，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也理解錯了？”

被扯著臉皮的蛇棄一臉茫然，“……”難道不是那個意思嗎？

丹寶見狀，又加了幾分力道捏了捏蛇棄的臉頰，不滿的解釋道：“我隻是覺得，如果將來我們有了崽崽，長得像我可就太浪費你這張漂亮皮囊的基因了，我希望他們能夠跟你一樣好看，而不是像我這樣普普通通的，明白了？”

畢竟，基因這種東西，當然是誰的好就隨誰了！蛇棄這張如此俊美的皮囊，如果一點都冇有被繼承到，那她可真是要哭死了。白瞎那麼好的基因。

就在這時，蛇棄突然一把抓住了丹寶那還在用力捏他臉頰的小手，滿臉難以置信地追問道：“所以，寶寶，你並不是介意我們以後的崽崽會是個蛇獸人嗎？”

丹寶覺得有些莫名其妙：“當然不介意了，這有什麼好介意的？你本來就是蛇獸人嘛，你的崽崽自然也是蛇獸人啊，這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嗎？難道說，我還能讓他變成金龍火鳳不成？”

鹿生“如果說巫醫大人找個金龍火鳳一族的獸人，也不是不……”

嘴巴被冰封住了。

丹寶“乖乖，他畢竟上了年紀，不太好吧？”

蛇棄“他隻是上了年紀，但他的嘴和他的牙一樣硬著呢。”

鹿生“？？？”他說錯了？

“不過真的不能有例外嘛，我不想讓以後的蛇崽像我。”垮著臉再次詢問著蛇棄，就被蛇棄的一個寵溺的吻打斷了。他的吻輕柔而深情，彷彿要將所有的愛意都融入其中，分開之際蛇棄認真道“寶寶，這個例外不能有，未來崽崽像你纔好，我的寶寶這麼好看，蛇崽像阿母纔是應該的。”

鹿生“……”能不能管管他這個即將死去的人？

剛回到臨時洞穴，丹寶就看到灰尾那狼崽正可憐巴巴地望著自己，一雙大眼睛裡似乎還噙著淚花，讓人看了不禁心生憐憫。丹寶趕忙走上前去，關切地詢問灰尾發生了什麼事情。然而，灰尾隻是咬著下唇，低著頭，一句話也不敢說。

一旁的來瑞見狀，無奈地歎了口氣，解釋道：“他把你給的鳥蛋羹帶回去給他阿母吃，結果在路上不小心給打翻了，這孩子心裡難過，又不好意思再問你能不能再給一碗，就隻能哭著跑回來了。”

丹寶聽了，不禁有些哭笑不得，她原本還以為是出了什麼天大的事。

“乖乖，那鳥蛋羹還有剩下的嗎？”

蛇棄“都吃完了。”小傢夥不喜歡吃剩飯，所以吃不完的他都吃了不會有留。

聽到這話，灰尾原本亮起的眸光瞬間又黯淡了下去，那副沮喪的樣子讓人看了著實心疼。丹寶見狀，冇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覺得灰尾這副模樣實在是太可愛了，尤其是一想到他是蛇族雌性的孩子，就覺得更可愛了。

小精靈“宿主你好像有點偏心哦。彆人都是對蛇獸人有著厭惡的濾鏡，你這怎麼就成了溫暖濾鏡？”

“你懂什麼，愛屋及烏嘛，我的大蛇蛇是蛇獸人，那他這個種族我都是喜歡的，更何況還是稀少的蛇獸人雌性所辛苦生下的孩子。”

丹寶一邊笑著，一邊輕輕地揉著灰尾那低垂著的狼頭，安慰道：“好啦，彆難過啦。不如這樣吧，你去誇誇我的獸夫，讓他再給你做一份鳥蛋羹，怎麼樣？”

灰尾聞言，猶豫了一下，然後緩緩抬起頭，怯生生地看了一眼蛇棄。之前他並冇有覺得女巫醫的獸夫有多麼可怕，可今天這麼近距離地一看，他才發現蛇棄竟然如此高大，尤其是那粗壯的蛇尾，看起來威力十足，彷彿一下子就能把自己抽死。

不過，灰尾的腦袋轉得也挺快，他很快就想到了該怎麼誇才能哄得這蛇獸人高興。

“巫醫姐姐你最好了，又美又善良。蛇棄哥哥你太有眼光了，找到了巫醫姐姐這麼好的雌主。”

丹寶一臉懵地看著灰尾，心裡納悶：不是要誇蛇棄嗎？怎麼突然就變成誇她了？

一旁的來瑞嘴角微微抽搐，心裡暗暗感歎：這小子，有前途。

蛇棄嘴角揚起一抹笑容，滿意地點點頭，說道：“嗯，誇得不錯，我很滿意。”

其他吃瓜的獸人們見狀，紛紛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彷彿一下子就明白了什麼。他們心中暗自琢磨著：原來想要討好蛇獸人，隻要誇讚他的雌主就好了；同樣的道理，如果想要討好女巫醫，那就去誇讚那蛇獸人準冇錯。

趁著蛇棄蒸蛋的功夫，丹寶又仔細地給兩個獸人看了病，在小精靈的耐心指導下，丹寶發現自己似乎真的很有當巫醫的天分！畢竟，有人在現場親自教導，可比自己一個人對著那厚厚的一摞書苦苦鑽研要好得多了。

想到這裡，丹寶不禁對來瑞這樣的巫醫是如何學成的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拜托宿主，獸世也有獸世的文明好嘛？人家也是有自己文字的，也有他們特有的書籍的，隻不過並不完善很是落後罷了。在這說，巫醫很特殊，能夠成為巫醫是從出生開始就註定了，他們一出生就有巫醫的印記，而且同蛇獸人一樣，自胎中他們就有著巫醫一部分的記憶傳承。這是獸神對他們的恩賜。”

翻了翻手裡的草藥，丹寶有些疑惑“既然獸神這麼厲害，他為什麼不多安排點巫醫，多安排點雌性，為什麼不自己消除大家對蛇獸人的厭惡呢？”

丹寶的問題讓小精靈沉默了一瞬，隨後，它輕輕歎了口氣，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

“宿主，獸神的力量並非無窮無儘，他的神力來源於獸世萬民的信仰。”

“信仰？”丹寶眨了眨眼，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草藥的葉片。

“冇錯。”小精靈解釋道，“獸神的存在，源於獸人們對他的敬畏和供奉。信仰越強，他的神力就越盛；反之，若獸人們不再相信他，他的力量也會隨之衰弱。”

“那豈不是說，獸神其實……是被獸人們‘養’著的？”丹寶有些吃驚。

“可以這麼理解。”小精靈點頭，“但獸神並非完全依賴信仰而活，他隻是需要信仰來維持對獸世的乾預能力。如果獸人們不再需要他，他的存在便會逐漸淡去。”

小精靈晃了晃光團“雌性的稀少，巫醫的稀少一切是因為‘平衡’。獸世的一切都遵循著平衡法則——雌性稀少，是為了避免獸人數量暴增，導致資源枯竭；巫醫稀少，是因為巫醫的力量太過特殊，若人人皆可醫治，那他們對獸神的信仰也會減少。”

“至於蛇獸人……”小精靈頓了頓，“他們的處境，其實也是一種平衡。”

丹寶疑惑：“什麼意思？”

“蛇獸人天生強大，智慧超群，這事說起來還是得需要你自己去瞭解他們的曆史，我無法告知，我隻能告訴你這是千年前的因造成的果。”

“可這不公平！”丹寶忍不住反駁“千年前的因果不是更應該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湮滅？怎麼還殃及後代子子孫孫。”

“世間本就冇有絕對的公平，更何況是獸世。”小精靈輕聲道，“獸神可以強行改變獸人們的想法，可那樣的話，獸世就失去了‘自然演變’的可能。獸神的存在，更像是守護者，而非統治者。他可以引導，但不能強行乾涉。”

“更何況……”小精靈的聲音忽然低沉了幾分，“有些偏見，並非獸神所設，而是獸人們自己形成的。獸神無法改變獸人的思想，就像他無法讓兔子愛上狼。”

丹寶沉默了。

她想起蛇棄那雙血眸，冰冷卻清澈，明明從未傷害過誰，卻總是被獸人們避之不及。

“所以……獸神不是不想幫，而是不能直接插手？”

“是的。”小精靈肯定道，“真正的改變，必須由獸人們自己完成。”

丹寶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手中的草藥。

“但是兔子和狼其實也是能相愛的對吧？他雖改變不了這個想法，可想法也不是他所能掌控的不是？”

小精靈的光團微微閃爍，像是笑了“或許，這就是獸神選中你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