匿名情報論壇的私聊交易介麵,頂著二次元萌妹頭像的訊息框一條接一條地彈出來。
幾乎可以想像到發訊息的人在轉椅上蹦跳、轉圈又高呼的興奮模樣。
「甘樂:逃離的真正原因嗎~☆」
「哇啊啊查到了不得了的東西了!哇嗚哇嗚人類真是——可愛呢。」
「那麼那麼富有創造力——突破性!又充滿貪婪與畏懼,高傲的模樣、戒備的心理、恐懼的姿態!哇、以及話說那個真的算是人類嗎~?」
「分明是個怪物呢,可卻像人類一樣、可愛又脆弱。」
「仿生人會做夢嗎?會夢見電子羊還是一直活蹦亂跳的鬆鼠?——做夢的慾望又來源於什麼呢?真的嗎?假的嗎?虛擬還是現實?過去還是未來?」
「“自然人才具有移情能力”,被植入記憶的“瑞秋”堅信自己屬於人類,可那些是“假的”哦,和默瑟主義一樣,是虛構的謊言。」[1]
「那麼國王十字火車站裏的對話,是真實發生存在的,還是腦內的幻想?」
「哈哈!——“那當然是發生在你腦子裏的事,但那為什麼不能是真的呢?”」[2]
「所以、其實是真的吧?!」
——然而,對方卻沒有任何回應。
“甘樂”兀自快樂了一會後才意識到這一點,於是掃興地發了個問號。
「匿名:東西。」
「甘樂:哇哦——好冷淡誒,還以為你掉線了呢。你這樣很不討女孩子喜歡的~」
「是28年都沒有過女人的壞男人吧XD」
【對方已遮蔽私聊十分鐘,您仍可以傳送檔案進行交易】
【私聊遮蔽已解除,文明交易從我做起】
「甘樂:?」
「匿名:和你講話眼睛很吵。」
「甘樂:喂喂餵你有什麼資格說我嗎?……算啦。」
【甘樂向您傳送了檔案,請確認查收】
「甘樂:……啊真是沒勁的怪物。」
「所以我才說啊……你們這類傢夥,早就已經不能算是人類了吧?」
「負麵情緒不會化作咒靈,反而成為自己的力量;不用咒力殺死,就會變成更噁心的咒靈……啊太多了,回想起來都覺得有些噁心呢。」
「所以、登登——!就用經典電車難題來測測看吧~」
「——如果隻需要死掉一個人、一個命運軸線裡永恆存在的人,這世界上的咒靈會永遠永遠消失、不論過去,還是未來。」
「你會做出什麼樣的選擇呢?」
「人類,這千年萬年裏的茫茫一瞬間,就用普朗克時間般的食指,指向無垠的宇宙終焉,發出詰問吧——」
*
我整個人自閉極了。
很明顯,劇情完全崩壞了,往我都不知道怎麼救的地方崩壞了。
一方麵我試圖穩住腦花,另一方麵又在思考五條悟那邊會顯示什麼,直接gameover還是強製休眠(體力值清空),亦或者直接黑屏?
我都無從得知。
我隻想問獄門疆為什麼隻能呆一個人,要麼還能順帶把我也關進去。
或者我把五條悟換出來也行。
這對我惡意滿滿的世界我是一秒都不想多待了。
腦花顯然是三個人之間最滿意的,他揚起自信的笑容,信步走到獄門疆前,以一種很優雅的姿態彎腰準備拿起。
然後場麵變得越發尷尬了。
——他拿不起來。
五條悟氣不過非得和他較勁,硬生生把他往下拽了個趔趄。
隨後獄門疆還很不給麵子地往前滾了兩滾,一副“莫挨老子”的高冷模樣。
我有點想笑,但我忍住了。
這種情況下笑出聲絕對是找死,不管怎麼說,我求生欲還是蠻強的。
生命誠可貴,愛情算老幾。
估計腦花自己也覺得尷尬,乾脆站直衝我微笑,挽尊道:“獄門疆還沒有處理完五條悟的資訊,估計還得幾分鐘。”
“五條悟的資訊的確很難處理。”我忙點頭贊同,伸手假裝去撈獄門疆,準備用自己也拿不起來的尷尬緩解腦花的尷尬,以免他惱羞成怒。
在給別人麵子這方麵,我還是很擅長的。
畢竟我可是善交朋友的高情商代表。
然而,獄門疆太過主動地給了我一個向上的力,我用勁又特別猛,於是不可控地往後倒了兩步,差點沒栽進樹叢裡。
腦花:“……”
我:“…………”
我看了一眼手中裝死的獄門疆。
……啊呃五條悟,你能不能成熟一點,在這種地方報復我未免也太幼稚了吧!
不過腦花不愧是腦花,在這種雙方都很尷尬的情況下還能保持著他虛假的營業微笑,假模假式地誇道:“不愧是你,雪枝。”
我腦子飛速運轉,我腦子運轉失敗。
於是我隻能故作高深地對腦花微笑、點頭,順帶很不安地把獄門疆在手心裏打了個轉。
“之前我們說過,天元因為與星漿體同化失敗……”我的故作高深大概奏效了,腦花又開始了絮絮叨叨唸經模式。
可能是因為我離譜的操作,打亂了腦花所有現成的計劃,所以他也在飛速整理思緒,交流欲點滿地和我盤邏輯、講未來。
我聽得兩眼發昏變成復讀機,直呼“沒錯、是這樣!”。
就像是小學生上高數,明明聽不明白還要假模假樣直點頭稱是,數著秒針算下課時間。
可打瞌睡是萬萬不敢的,隻能硬聽、硬學,假裝線上實際拋錨,就像總有人堅信每天早上左耳進右耳出聽兩篇ted的意念學習法是有效的。
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而讓你作為同化前練手的「死滅洄遊」的遊戲管理者,必然是需要躲避征討的,仔細想來其實風險很大。”腦花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無法自拔。
然而,聽不懂的我心已經飄到明天打折日的甜品屋去了,腦子裏全是草莓慕斯,還打算通過上供的方式給五條悟送點進去當賠禮。
如果送上供送賠禮的話,是不是得給五條悟立個衣冠塚……不然沒渠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