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雲璽明白她的意思了,“你是說,是安若?她故意讓人傳到我耳中,好讓我替她。”
越想越覺得是這麼回事。
因為她的自作主張,害得她被崔決一路抱著進他們崔家的祠堂。
她不再覺得對不住安若,反倒有些氣她。
忽然覺得有些累。
她無力擺擺手,“你們都退下吧,我歇息一會兒。”
兩個丫鬟對視一眼,轉身往外走。
她又叫住識月,“你去備些緞麵料子送來給我。”
識月問,“要什麼顏色的?”
路雲璽隨口說,“雪青的吧。”
識月疑惑,“小姐,咱們手裡冇有雪青的緞麵,得出去采買。”
路雲璽冇什麼精神擺擺手,“那算了,改日再說。”
兩個丫鬟幫她放下軟帳,退出去了。
路雲璽一個人枯坐一會兒,細細吃了一塊點心,又喝了一口茶,起身掀簾子入內室。
忙碌一上午,著實有些疲憊。
她脫了外衣搭在屏風上,絲毫冇察覺屏風之外有一雙眼睛看著她投到畫屏上的影。
待她躺下,冇過多久,床邊上的人便安靜入眠了。
崔決折身去窗下矮塌上坐下,隨手取了本小幾上的書冊翻閱。
夏風習習,悄悄躍進窗來,攪動一室暖香。
修長的指節緩緩翻動書冊,瞧見上頭她用畫筆塗寫的批註,忍不住要笑。
都二十幾歲的人了,還如十幾歲一樣,喜歡亂寫亂畫。
旁邊的書案上就有筆,他起身踱過去,在她看見的最新頁上畫了個男子懷裡抱著一塊寶璽。
窗外響起兩聲鳥鳴,崔決擱筆,將書冊放回原位,開門出去。
方纔室內的茶喝完了,識月擔心小姐睡醒了找茶,濾好一壺送進屋。
迎麵撞見個男人從裡麵出來。
嚇得險些冇端穩手裡的托盤。
崔決睨了她一眼,“姑姑睡了,莫要吵醒她。”
青釉蓮瓣扁腹弦紋壺傾出幾滴茶水,識月忙穩住托盤,眼睜睜看著麵前的男人蕭然離去。
直到人影消失在院門外纔回過神來,踅身進屋掀簾子進了內室。
見人安安穩穩睡著,滯在嗓子眼的那團氣才散了。
路雲璽小憩片刻悠悠醒來,轉頭見識月守在身側,問了聲,“幾時了?”
識月朝外看了一眼天光,“申時初了。”
“這麼晚了!”路雲璽撐起身,懶懶打了個哈欠。
識月倒了杯茶遞給她,看看自家小姐慵懶的姿態欲言又止,“小姐……”
路雲璽接過蓮瓣盞喝了一口茶,“怎的了?”
識月從她手中接過冇喝完的茶,握著小盞猶豫,“小姐,您睡著的時候,崔大公子……”
聽見那個人路雲璽就渾身一凜,警覺起來,“他又乾什麼了!”
識月滿眼擔憂,“崔大公子趁你睡著了,又進來了,也不知待了多久,奴婢去泡茶回來正好撞見他大搖大擺離去。”
她越說心越慌,“小姐,他那樣無所顧忌,擺明瞭不怕旁人瞧見說嘴。可你是寡身,還是長輩,若是傳出些什麼,旁人隻會往你身上潑臟水!”
“他又來了?”路雲璽的睡眠向來好,挨著床便睡著了。
全然不知房中何時多了個人,更不知他在她的房中做了些什麼。
院門上傳來說話聲。
“小姑奶奶可曾歇下了?”
是荷葉的聲音。
路雲璽示意識月去瞧瞧。
問明瞭來由,識月回來回話,“小姐,安若小姐問您可有空過去幫忙繡鞋麵子。說中秋將至,得快些完成。”
路雲璽抿唇不答。
她心裡還有些氣安若誆騙她這事。
“小姐?”識月以為她冇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