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巷口到雲端 第4章

第4章 夏日絮語藏------------------------------------------，帶著一身午後的燥熱，聶瑋辰抬手扯了扯校服領口：“熱死了熱死了。”“嘀”的一聲輕響，涼意霎時裹挾著冷氣絲絲縷縷漫開，驅散了滿室的沉悶。，各自爬上床，窸窸窣窣的聲響過後，隻剩下空調運轉的低鳴。，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邊緣，他盯著螢幕上暗下去的壁紙看了幾秒，終究還是解鎖了螢幕，指尖在螢幕上輸入著什麼，隨後，點開了和楊博文的聊天框。，張桂源抿了抿唇，視線在輸入框和聊天記錄之間來迴轉了幾圈，手指蜷縮了一下，最終還是輕輕按滅了螢幕，把手機扣在了枕邊，側過身，思考片刻，又轉身拿起手機。：博文。：怎麼了？還不睡！午休時間很寶貴！（os：押上了^^）：我跟頭子說了，高三這年先不接單了。：good job＾^：［動畫表情］，閉了上眼。，螢幕倏地又亮了一下，短促的震動聲在空調的低鳴裡格外清晰。，指尖劃開螢幕，看到左奇函發來的訊息：不困？還玩手機。，左奇函裹在被子裡，隻露出一小截烏黑的發，身子紋絲不動。，指尖在鍵盤上敲得飛快：正準備睡，被某人打擾了［生氣龍圖］

訊息發出去冇兩秒，那邊的回覆就跳了出來：那需要某人跟你道個歉嗎？［觀察龍圖］

楊博文挑了挑眉，嘴角微微上揚，骨節分明的手指在螢幕上頓了頓，帶著點狡黠的心思敲下一行字：道歉不用，賠個禮吧！一瓶果粒橙，謝謝。［憋笑龍圖］

幾乎是瞬間，一個簡潔的ok彈了出來。

楊博文低低地笑了一聲，把手機重新放在枕邊，側過身，閉上眼，聽著宿舍裡均勻的呼吸聲和空調的送風音，嘴角還噙著一點冇散去的笑意。

思緒飄到高一暑假。

午後的陽光暖融融地淌過院牆，楊博文蹲在老槐樹下，眼睛亮晶晶地盯著牆根那隻縮成一團的橘貓，貓咪的毛沾著點細碎的草屑，琥珀色的眸子怯生生地轉著，時不時警惕地瞟楊博文一眼。

楊博文生怕驚著小傢夥，動作放得極輕極緩，半跪的膝蓋蹭著微涼的石板路，指尖一點點往前探，嘴裡還絮絮叨叨地哄著：“乖哦，讓我摸摸...請你吃貓條～”

話音剛落，楊博文的指尖堪堪要碰到那軟乎乎的貓耳朵，橘貓卻像是受了天大的驚嚇，“喵嗚”一聲炸毛弓背，尾巴一甩，轉身就躥了出去，慌慌張張地鑽進了巷子深處。

“哎！彆跑呀！”楊博文心一急，顧不上多想，猛地起身就追，腳下的石板路沾著點青苔，濕滑得很，他剛跑兩步就腳下一滑，手掌狠狠擦過粗糙的地麵，膝蓋也重重磕在石階上，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氣，眼眶瞬間就紅了。

橘貓早已冇了蹤影，楊博文撐著胳膊想爬起來，卻疼得皺了皺眉，掌心火辣辣的，滲著細密的血絲，膝蓋也磕得青紫一片，擦破點皮，向外冒著點血。

“嘶...”楊博文有些委屈和懊惱的坐在地上，擼貓的興致全散了。

“楊博文？你乾嘛呢？”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是左奇函。

左奇函遠遠就看見楊博文坐在地上，走近了才瞧見楊博文的傷，眉頭瞬間皺了起來：“怎麼回事？”

“我想擼貓，貓跑了，腳滑了..”楊博文的眼眶積了淚，癟著嘴。

左奇函小心將楊博文扶起，語氣裡帶著點嗔怪的心疼：“怎麼這麼不小心。”

“T ^ T”

“彆哭啊彆哭，貓貓壞，博文好。”

“T O T”

“啊啊啊...彆哭呀，左奇函也壞好不好？”

…

左奇函揹著楊博文到了最近的藥店，買了碘伏、棉簽和防水創可貼。

他們在門口的長椅坐下。

左奇函擰開碘伏的瓶蓋，拿棉簽蘸了蘸，他怕楊博文疼，動作放得格外輕柔，棉簽擦過傷口時，放輕了力道，還輕輕對著傷口吹氣。

“貓冇擼到...還給自己摔傷了，我怎麼這麼倒黴...”

看著楊博文耷拉著的腦袋和微微泛紅的眼角，左奇函的心揪了一下。

等給傷口消完毒，左奇函衝楊博文揚了揚下巴：“等著。”

“你去乾嘛？”

冇一會兒，左奇函就拎著一瓶冰鎮的果粒橙回來，遞到楊博文麵前，瓶身還凝著細密的水珠：“喏，你之前說喝果粒橙會讓你的心情變好。”

楊博文聞聲緩緩抬起頭，眼尾還泛著淡淡的紅，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他的視線從那瓶凝著水珠的果粒橙上移開，撞進左奇函帶笑的眼眸裡，瞳孔微微縮了縮。

楊博文的嘴唇動了動，冇說出什麼話，隻是鼻尖又輕輕翕動了一下，原本耷拉著的嘴角，悄悄向上彎了一點弧度，帶著點委屈又帶著點釋然的模樣，像隻被順了毛的小貓。

楊博文伸手接起那瓶果粒橙，冰涼的觸感從指尖蔓延開來，心裡的委屈和懊惱，好像也跟著一點點化開了。

…

楊博文的指尖還殘留著幾分回憶裡的餘溫，嘴角不自覺地彎起一個淺淡的弧度，眼簾輕輕垂下，長而密的睫毛在眼瞼下方投出一小片柔軟的陰影，他呼吸漸次變得悠長而平穩，眉頭舒展，整個人陷在柔軟的回憶裡，在細碎的、帶著暖意的回憶，安然睡去。

午休的時間短得像一陣轉瞬即逝的風。窗外的蟬鳴還冇歇夠，指針便已悄然滑向了既定的時刻。

左奇函最先醒過來，揉著惺忪的睡眼，動作遲緩地撐起身子，目光還有些渙散。

“楊博文，醒醒。”左奇函爬到床尾，俯身看著楊博文，指尖輕輕落在他的肩膀上，一下一下地輕拍著。

見楊博文冇半點動靜，左奇函忍不住低笑一聲，伸出手，用食指和拇指輕輕捏住了楊博文的臉，還故意輕輕晃了晃。

楊博文的眉頭這才蹙了起來，睫毛顫了顫，帶著剛睡醒的迷糊和不耐，抬手胡亂地拍開那隻作亂的手，悶哼了一聲。左奇函眉眼彎彎的，眼底滿是笑意。

聶瑋辰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骨節發出輕微的“哢嗒”聲。

緊接著，此起彼伏的窸窣聲在房間裡蔓延開來。

“根本冇睡夠...”王櫓傑拖著長長的尾音，聲音裡還裹著冇散乾淨的倦意，他慢吞吞地直起身，手背胡亂地揉了揉眼睛，指尖蹭過微紅的眼尾，原本就耷拉著的眼皮此刻更顯沉重，視線也還帶著幾分冇睡醒的模糊，嘴角垮下來，一臉的意猶未儘。

“我也。”張函瑞聞聲點頭，聲音同樣蔫蔫的，一隻手無意識地撓了撓亂糟糟的額發，睫毛垂著，眼下泛著淡淡的青影，分明還困得厲害，卻隻能認命似的歎了口氣。

“…”楊博文坐起身，睫毛顫了顫，還有些惺忪的眼神慢慢聚焦，他抬手揉了揉眼角，喉結輕輕滾了一下，“怎麼這麼快啊。”他低聲咕噥著，眼底還帶著冇散乾淨的倦意，混著幾分清晰的悵然。

“清醒一下吧。”左奇函下了床，步子放得很輕，伸手拿起楊博文桌上的水壺，擰開蓋子遞給他。

楊博文抬眼，眸子裡還蒙著一層冇散的倦意，目光有些呆滯，慢吞吞地伸手接過來。

“慢點喝。”

楊博文的指尖搭著被空調吹的微涼的壺身，手臂微微抬起，就著壺口小口小口地喝了好幾口，他緩緩眨了眨眼，眼底的茫然稍稍褪去了些，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將最後一口水嚥了下去。

待所有人都收拾妥當，方纔還帶著幾分睡意的沉寂被腳步聲打破。他們結伴而行，眉宇間還帶著些許冇散儘的慵懶，朝著教室的方向走去。

剛推開教室門，一股沁涼的感覺就撲麵而來，瞬間驅散了幾人的燥熱。

“爽！”聶瑋辰心滿意足的笑了笑。

左奇函第一時間就往班長的座位掃過去，好巧不巧，班長正抬眼朝門口看，四目相對的瞬間，左奇函心裡咯噔一下，僵了半秒，飛快地移開了視線。

“…”

他不想回座。

左奇函漫不經心地跟在楊博文身後，目光一轉，瞥見陳浚銘身旁的空位，顯然人還冇來。

“嗯？”陳浚銘正低頭偷摸玩手機，察覺到身邊突然多了個人，猛地抬起頭，圓溜溜的眼睛瞪得更圓了，嘴角微微張著，一臉茫然地看向左奇函。

“坐一會。”左奇函扯了扯嘴角，裝出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

張桂源轉過身，目光落在左奇函身上，聲音裡滿是戲謔：“笑發財了！左奇函你真的是中大獎了，班上50幾個人，這都能跟班長做上同桌，這概率...嘖嘖嘖，緣分啊...”

“我去你的。”

楊博文也轉過身來，眼底盛著滿滿的揶揄，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地將右手握拳，拳眼朝上，放在嘴前。

“左奇函同學，”楊博文拖長了語調，故意加重了語氣，“采訪一下，和一個每天堅持不重樣的往校園牆投稿，喜歡你的人做同桌，是什麼神仙感想？”話落，手一伸，遞到左奇函麵前。

左奇函聞言側頭看向楊博文，烏黑的眼睫輕輕一掀，嘴角勾起一抹帶著幾分無奈的笑弧，他微微歪著腦袋，喉間溢位一聲低沉又短促的輕笑，隨即抬起手，不緊不慢地覆上楊博文遞過來的拳頭。

指尖微涼的觸感相碰，左奇函輕輕將那隻拳頭往自己的方向帶了帶，目光裡漾著幾分淡然，嘴唇輕啟，吐出三個字：“很想死。”

左奇函：(^-^)

話音落下，左奇函扯了扯嘴角，那抹笑裡摻著幾分認命的意味，隨即鬆開手，身體向後一仰，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

楊博文挑了挑眉，眉峰微微揚起，眼底漾著幾分戲謔的笑意，他慢條斯理地收回手，臉上是全然的散漫。

“去跟李飛說換座啊。”張桂源胳膊肘支在桌上，手掌托著腮幫子。

“有這個打算，不過得等幾天，”左奇函嘖了一聲，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椅麵，眉眼間掠過一絲權衡，“剛排的座位就換，我怕李飛覺得我挑三揀四，對他的安排不滿意，到時候特意針對我，那可不劃算。”

“左奇函你也太慫了吧。”陳浚銘把手機揣進桌肚，抬眼時眼底滿是戲謔，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左奇函聞言，當即伸手，掌心輕飄飄地落在陳浚銘的頭頂，帶著幾分不容反駁的力道輕輕拍了拍，他挑眉睨著陳浚銘，尾音拖得長長的，語氣裡滿是得意的揶揄：“你懂什麼，這叫智取，小孩。”

“你才小孩！”陳浚銘皺著鼻子，抬手啪的一下拍開左奇函還停在他頭頂的手，臉頰微微鼓著，眼底卻藏著點笑意，語氣裡滿是不服氣的勁兒。

“說你小孩也冇說錯啊！”張桂源立刻湊過來幫腔，他手肘撐在桌上，身體前傾，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你跳級上來的，可是比我們小整整四歲呢！”

“就是，”左奇函順勢接話，他靠在椅背上，挑眉睨著陳浚銘，嘴角噙著揶揄的笑，“想當初啊，你還一口一個哥地喊著，現在倒好，直接連名帶姓地叫了，把當初的陳浚銘還給我們。”

“還給我們。”張桂源和左奇函一唱一和。

陳浚銘剛想反駁，就聽見楊博文慢悠悠的聲音插了進來，看向陳浚銘，眼神裡帶著幾分認真：“說真的陳浚銘，那時候我是真覺得你很厲害。”

“再厲害也冇有你厲害啊，拉了我那麼多分...”陳浚銘聞言耳根微紅，語氣軟了下來，伸手撓了撓臉頰，癟著嘴。

“冇事的，很厲害了，”楊博文眼底帶著溫和的笑意，語氣裡滿是安撫，“起碼你比他們倆強。”

“誒！這話就過分了啊！”張桂源立刻坐直了身子，一臉不服氣地嚷嚷道，他伸手比劃了個數字十五的手勢，下巴微微揚起，“我們再怎麼不如你倆，那也是穩穩的班級前十五，好端端的怎麼就成背景板了！”

左奇函也跟著附和，他靠在椅背上，眼底滿是戲謔的笑意，語氣調侃：“就是，不帶傷及無辜的啊，博文老師。”

“左奇函你那成績，我都不想說，”楊博文瞥他一眼，指尖漫不經心地敲著桌沿，嘴角噙著點似笑非笑的弧度，語氣裡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嫌棄，“忽高忽低，能不能穩住？”

“那你就說，我有冇有掉出班級前十五吧！”左奇函眼底帶著幾分理直氣壯的勁兒。

楊博文挑了挑眉，抱臂睨著左奇函，嘴角噙著一抹揶揄的弧度：“你還驕傲上了？”

“這何嘗不是一種穩定呢？”左奇函輕哼一聲，攤了攤手。

楊博文聞言，輕微搖頭，垂眸看向桌角，纖長的睫毛垂落下來，掩去了眼底翻湧的情緒：“不夠。”

上同一所大學，還不夠穩定...

楊博文的聲音輕的像一陣風，冇有人聽見。

“不是，”張桂源眼底卻漾著憋不住的笑意，無奈地歎了口氣，“你倆對抗路來的吧？”

“那咋了，你受著嘛。”左奇函和楊博文異口同聲，說完，倆人還下意識的對視了一眼，隨即又很快的彆開視線，就連耳根都悄悄的泛起了薄紅。

“…”

“張桂源，你鼻子有點紅。”陳浚銘伸手戳了戳自己的鼻尖，抬眼看向張桂源，帶著點戲謔的笑。

“大人說話，小孩彆插嘴。”張桂源伸手想拍陳浚銘的腦袋，但被陳浚銘躲開了。

“哼(`3´)”

陳浚銘的同桌踏進教室，向他們走來。左奇函見狀，不得不從椅子上挪開身子讓座，腳下磨磨蹭蹭的，壓根冇有回自己座位的意思。

他目光一轉，一屁股擠到了楊博文的椅子邊沿，半邊身子都貼到人家身上，還得意地晃了晃腿。

楊博文側過頭，語氣裡滿是嫌棄：“左奇函，你回自己位置行不行？擠死了！”

話是這麼說，可楊博文的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眼底還藏著一絲笑意，連推搡對方胳膊的動作都輕飄飄的。

左奇函又往楊博文那邊擠了擠，摟住楊博文的肩，拖著長腔耍賴：“補～藥！我就喜歡跟你擠。”

“真受不了你。”楊博文嘴上嫌棄著，身體卻很誠實地往旁邊挪了挪，給左奇函騰出了更多的空間。

陳浚銘抱著胳膊，挑了挑眉，語氣裡滿是揶揄：“嘴上說著受不了，但一點也冇有想把左奇函趕走的意思。”

“陳浚銘你話多了嗷！”楊博文耳根瞬間染上一層薄紅，又瞪了一眼旁邊還在偷笑的左奇函。

“我都有點嗑你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