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巷口到雲端 第2章

第2章 六縷揉碎日光的風------------------------------------------，窗外的風景被切割成流動的色塊，楊博文和左奇函的高中遠在外地，每一次奔赴校園的旅程，都要倚仗那趟呼嘯穿梭的高鐵。，左奇函指尖撚著一隻藍牙耳機，遞到楊博文手邊，骨節分明的手指不經意擦過對方的手，帶著幾分初秋清晨的微涼觸感。 ，雷打不動的默契。，楊博文自然地接過耳機塞進耳廓。，窗外的光影也跟著模糊起來。，眼皮卻越來越沉，到最後，腦袋便開始一下一下地往下垂，像株被曬蔫了的小草。，見他睫毛輕顫，呼吸也變得綿長，嘴角忍不住彎了彎。，隨後小心翼翼地伸出手，一點點、慢慢地將楊博文的腦袋引到自己的肩膀上。，往左奇函的肩窩又蹭了蹭，眉頭舒展開來，睡得更安穩了。，目光落回窗外流動的風景，嘴角的笑意卻藏不住了。 ，校門口的路燈次第亮起，暈開一圈圈暖黃的光暈。，腳步虛浮地踏進學校大門，抬手看了眼腕錶，指針早已滑過七點，奔波了一路，他渾身的骨頭都像是散了架，連指尖都透著股倦意。“先去食堂吃點東西吧。”楊博文抬手揉了揉酸脹的太陽穴，對身旁的左奇函說，眼皮耷拉著，眉眼間滿是掩不住的疲憊，“實在冇力氣再折騰一趟出來。”，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促狹的笑，他伸手輕輕戳了戳楊博文的額頭，帶著幾分戲謔：“怎麼累成這樣？也不知道是誰一路靠在我肩膀上睡得那麼香。”，冇好氣地嘟囔：“你不損我會死啊？”

左奇函被楊博文這副惱羞成怒的模樣逗得低笑出聲，舉手投降：“好好好，我錯了，我錯了。走吧！不知道食堂還會剩下什麼菜。”

“餓死了！”

兩人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餐盤裡的熱氣嫋嫋升起。

楊博文拿起筷子，囫圇地往嘴裡扒著米飯，腮幫子微微鼓著，還在咀嚼的間隙，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猛地抬起頭看向對麵的左奇函，眼神裡帶著幾分恍然的急切。

“哦對了，”楊博文含混不清地開口，嘴角還沾著一粒米飯，伸手隨意抹了抹唇角，“待會兒吃完飯，咱去超市給函瑞買點零食。”

見左奇函愣了一下，楊博文放下筷子，掰著手指給他解釋：“他昨天就返校了，然後我拜托他幫咱倆把宿舍的被子什麼的抱出去曬了。”說話間，他拿起筷子，夾起一筷子菜送進嘴裡，眼睛亮亮的。

“喲，冇想到咱小楊還能記著我，可真是太感人了～”左奇函挑了挑眉，手裡的筷子在半空頓了頓，尾音拖得長長的，他故意把“小楊”兩個字咬得格外清晰，眼尾都彎起了好看的弧度。

坐在對麵的楊博文聞言，立刻停下了咀嚼的動作，腮幫子還微微鼓著，他放下筷子，眉梢微微揚起，帶著幾分理直氣壯的較真勁兒，扯著嗓子糾正：“切，那叫什麼小楊，得叫楊哥。”

左奇函挑了挑眉，慢條斯理地夾起一塊青菜送進嘴裡，嚥下後才慢悠悠開口，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好好好，看在不忘我的份上，這聲‘楊哥’送你了。”

楊博文撇了撇嘴，眉頭輕輕蹙起，眼神裡帶著幾分明顯的懷疑，嘟囔著：“怎麼感覺你有點不情願啊。”

左奇函聞言低笑一聲，手肘撐在桌麵上，眼底漾著滿滿的笑意：“哪裡，從小就跟了你，你又不是不知道我。”

楊博文：(`3´)

…

“函瑞！”楊博文“砰”地一聲撞開宿舍門，他幾乎是瞬間鬆開了攥著行李箱拉桿的手，整個人像隻脫韁的小馬駒，踮著腳尖就往宿舍裡衝，眼睛亮晶晶的，像盛著整片星空，直直鎖定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身後的左奇函無奈地搖了搖頭，嘴角卻噙著一抹縱容的笑意，他慢步上前，拎起楊博文丟在門口的行李箱，又順手把被撞開的門板輕輕帶上。

“博文啊！你可算來了！”張函瑞聞聲猛地回頭，手裡還攥著一疊新一屆學生會的報名錶，上學期末本該就篩選完。一張張報名錶“嘩啦”一聲掉在桌上，他臉上瞬間漾開一個大大的笑容，眉眼彎成了月牙。

“我的媽呀，楊博文你再這樣炸炸呼呼的呢！小心半夜我割你腳趾！”王櫓傑盤腿窩在床沿上追刑偵劇，被這震天響的動靜驚得渾身一激靈，握著手機的手猛地一抖，螢幕險些磕在床欄杆上，他慌忙穩住手機，抬眼睨了楊博文一眼，眉梢眼角都掛著哭笑不得的無奈，嘴上抱怨著，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

“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他哪次不這樣。”張桂源坐在電腦前，指尖還懸在鍵盤上，他隨手摘下掛在頸間的耳機，側過頭衝著門口揚了揚下巴，習以為常的調侃。

“什麼情況？天花板塌下來了？”聶瑋辰從陽台衝出來，手裡還捏著半濕的毛巾，他一邊擦著臉一邊快步衝進來，額前的碎髮濕濕的，一雙眼睛瞪得溜圓，一臉茫然地在屋裡掃視著。

張函瑞彎著唇角，慢條斯理地抬了抬下巴，眼底漾著幾分笑意：“你們懂什麼，507巨星迴歸，就是要轟轟烈烈！”

坐在床上的王櫓傑聞言，挑了挑眉，將身子探出窗外，無奈的吐槽：“媽呀，張函瑞你就寵他吧！”

聶瑋辰朝著人群的方向揚了揚下巴，毛巾搭在右手手腕上，雙手叉著腰，有點委屈：“不是，就冇有人理我一下嗎？”

“我理你。”張桂源指尖在鍵盤上輕輕一頓，隨手關掉了電腦，起身時帶起一陣輕微的風，他繞到聶瑋辰身邊，熟稔地伸手搭住對方的肩膀，眉眼舒展著。

“還是我龍哥好～”聶瑋辰眼睛瞬間亮了亮，順勢往張桂源身上靠了靠，小鳥依人般。

“聶瑋辰，少整這動靜，怪嘔的。”楊博文抱臂睨著兩人，嘴角勾著一抹戲謔的笑，語氣裡滿是嫌棄，眼神卻亮閃閃的。

聶瑋辰：(￣^￣)

“張函瑞，我跟博文給你帶的零食。”左奇函拎著一袋鼓鼓囊囊的零食，放在張函瑞桌上。

“哇！”張函瑞眼睛瞬間亮成了小星星，“你們太夠意思了吧！”

“我跟左奇函就隨便挑了點。”

“謝謝～”

話落，隔壁床鋪就傳來“咚”的一聲輕響。王櫓傑連拖鞋都冇穿好，踩著腳後跟就衝下床，伸長胳膊就要去扒拉零食袋，扯著嗓子喊：“我要吃！”

“我也要我也要！”聶瑋辰從張桂源的懷裡“掙脫”出來，湧了上去。

“我也要吃！”張桂源也湊了過去，跟著起鬨。

“誒誒誒！你們搶什麼啊！”張函瑞整個人撲向零食袋，像隻護食的小貓，“這是帶給我的！不準搶！”

“就搶就搶！”

楊博文和左奇函看著眼前這亂糟糟又熱熱鬨鬨的一幕，先是不約而同地挑了挑眉，隨即交換了一個眼神，眼底的笑意瞬間漾開，兩人忍不住相視一笑。

“咱先去收拾吧，早點休息。”

“嗯。”

…

“滴滴滴——”

尖銳的鬨鈴聲劃破清晨的寂靜，在窗簾縫隙漏進來的一縷灰濛濛的微光裡，執拗地迴盪在宿舍的每一個角落。

“聶瑋辰，快把你的鬧鐘關了。”張桂源把腦袋往被窩裡又縮了縮，聲音悶得像隔著棉花，眉頭緊緊擰成一個疙瘩，翻了個身，後背對著聲源。

“不是我的，我的還冇響。”聶瑋辰啞著嗓子嘟囔，眼皮重得像墜了鉛塊，勉強掀開一條縫，看了眼手機又迅速合上，他抬手胡亂地揉了揉亂糟糟的頭髮，胳膊耷拉在床沿晃了晃，連抬起身找鬧鐘的力氣都冇有，整個人陷在柔軟的床墊裡，活像一灘攤爛的泥。

鬨鈴聲絲毫不肯留情，一聲疊著一聲，攪得滿室的睡意四分五裂。

“我的媽呀，還讓不讓人睡覺了。”王櫓傑悶哼一聲，整個人往被窩深處又縮了縮，腦袋埋進枕頭裡，恨不得把自己蜷成一團，將那惱人的鈴聲徹底隔絕在外。

尖銳的鬨鈴聲就這麼不屈不撓地響著，一分一秒地磨著人緊繃的神經。

宿舍裡靜悄悄的，隻有那單調重複的“滴滴”聲在空氣中盤旋，507宿舍一個個埋在被窩裡的身影，一個比一個蜷得緊。

終於，鈴聲終於有了氣竭般的停頓，在最後一聲輕響落下，宿舍瞬間又恢複了死一般的寂靜。

“幾點了...”鬨鈴聲徹底消弭的幾秒後，楊博文的聲音悶悶地從被窩裡鑽出來，帶著冇睡醒的沙啞，聽著還有點含糊不清。

“七點二十。”左奇函的迴應同樣輕飄飄的，右手手背搭在眼睛上。

這話剛落地，楊博文“騰”地一下從床上坐起來，被子被他掀到腰後，頭髮睡的翹了一角，臉上還帶著壓出來的紅印子，眼神卻瞬間清明瞭大半。

“我趣～快起床！”

左奇函被楊博文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了一跳，慢悠悠地坐起身，睡眼惺忪地眯著眼，嗓音啞啞的：“怎麼了？”

“差點忘了，小道訊息，我們班主任換成李飛了！他開學第一天嚴抓踩點！聽說懲罰特彆變態！”

“李飛？！”王櫓傑的聲音瞬間拔高了八度，緊跟著就是一聲絕望的哀嚎，他猛地從被窩裡彈起來，睡眼惺忪的臉上滿是生無可戀的表情，頭髮亂得像頂了個雞窩。

“我聽說過他的大名，他最討厭的就是我們這群寄宿生踩點了，我真是冇招了。”王櫓傑一邊嚷嚷，一邊胡亂地蹬著褲子，腿還差點被褲腿絆了個趔趄。

要是擱在以前，他們哪裡用得著這麼兵荒馬亂。

慢悠悠地洗漱收拾，踩著點晃進教室。

“攤上李飛，是我們的‘福氣’。”張函瑞從被窩裡慢吞吞坐直身子，眼神空茫地望著地板，語氣裡半點波瀾都冇有，活脫脫一副被抽走了魂兒的模樣。

“這‘福氣’給我，我不要。”楊博文叼著牙刷含糊不清地嘟囔，滿嘴的牙膏沫子順著嘴角往下淌，腮幫子因為刷牙動作一鼓一鼓的。

“張桂源，彆睡了！”王櫓傑趿拉著拖鞋衝到張桂源床位，伸出手“啪”地拍了下張桂源的屁股，“再睡，老李收你來了！”

“聶瑋辰起了我再起。”張桂源悶在被窩裡嘟囔，聲音黏糊糊的，拱了拱身子，把被子裹得更嚴實了。

“張桂源起了我再起。”聶瑋辰幾乎是秒接話，他翻了個身，臉朝著牆壁，眼皮都冇抬一下。

“...冇招了。”

七點四十分，窗外的蟬鳴早已經扯著嗓子聒噪成一片，熱浪滾滾地拍在玻璃窗上，宿舍裡的空調卻還在呼呼地吐著沁涼的風，將暑氣隔絕在外。

聶瑋辰四仰八叉地癱在床上，校服被團在腳邊，一條腿還懶洋洋地耷拉在床沿外，睡得正香。

張桂源則是把自己埋在薄薄的空調被裡，隻露出半張汗津津的臉，額前的碎髮黏在皮膚上，呼吸輕淺。

兩人全然冇把時間放在心上，正享受著最後的愜意。

忽然，“滴”的一聲輕響，空調的風驟然停了。

涼意散去得飛快，暑氣像是尋到了縫隙的潮水，瞬間湧了進來，黏膩地裹住四肢百骸。

聶瑋辰最先感知到這股突如其來的悶熱，他一腳蹬開被子，猛地坐起身，睡眼惺忪地眨巴著，視線迷濛地在屋裡掃了一圈：空調顯示屏漆黑一片，宿舍門還大大敞開著，一股熱風正順著門縫往裡灌。

張桂源也被熱醒，抬眼看向滿臉茫然的聶瑋辰，聲音沙啞：“怎麼這麼熱...”

話音剛落，兩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了門口。

楊博文正優哉遊哉地倚在宿舍門框上，嘴角揚著一抹藏不住的壞笑，眉眼間全是得逞後的狡黠，他甚至還故意朝屋裡吹了口氣，像是在炫耀這親手製造的“高溫”。

“楊博文！”聶瑋辰瞬間反應過來，扯著嗓子吼了一聲，氣得腮幫子都鼓了起來，抓起枕頭就想砸過去。

張桂源也後知後覺地明白了過來，他跟著扯著嗓子吼，尾音都帶著點破音的顫：“楊博文！I hate you！”

“砰——”

迴應他們的，是宿舍門被乾脆利落地關上的聲響，陽台玻璃門都被震的顫了顫。

“。我服了...”

楊博文：(☆^O^☆)

…

楊博文、左奇函、張函瑞和王櫓傑四人剛拐過走廊轉角，一眼就瞥見了立在班級門口的身影，腳步齊齊一頓，下意識地往旁邊退了半步，隱在走廊的陰影裡。

李飛早就站在門旁的廊柱下了，身上那件純色POLO衫熨得平平整整，雙手背在身後，下頜線繃得筆直，眉眼此刻冷硬得厲害，眼神沉沉地掃過走廊，周身的低氣壓幾乎要凝成實質。

王櫓傑偷偷扯了扯楊博文的衣角，聲音壓得極低：“張桂源他們多半是要廢了。”

楊博文搖搖頭，輕歎一聲：“聽說過李飛的威嚴，如今見到本人，嘖嘖嘖，真不是蓋的。”

左奇函指尖無意識地勾著書包肩帶，嘴角扯出一抹無奈的弧度，輕歎一聲：“他們自求多福吧。”

張函瑞眼底滿是愁雲：“太嚇人了吧，我這高三生活，能好過嗎？是要在水深火熱裡度過了，是嗎？”

“這都是命...”

“認命吧...”

張函瑞：(Ｔ▽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