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香江1988開始！ 第三章 報仇

徐光坤給大哥守靈時，腦海裡偶爾會閃過一個念頭——

躲起來，不報仇。

這事可以找千萬種理由。

他也給大哥擋過刀。

認識冇多久。

都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就當浮生一夢。

但這念頭，隻在他腦海裡一閃，也就過去了。

反而是另外一個念頭，一直在他的腦海裡盤旋、停留。

那便是——

報仇！

報仇！！

報仇！！！

看到這些社團高層出場的那一刻。

這情緒達到頂峰。

那一刻，世界彷彿安靜下來。

之前計劃的先踩點，記住所有和勝高層的麵容，再找後路，又一個一個暗殺巴拉巴拉的，瞬間被——拋之腦後。

他清晰的知道了自己想要什麼，他聽到了自己的心跳，狂亂的如同——即將破籠而出的野獸。

…..

尹濤今年30歲，已經在街道上廝混了十幾年。

他渴望過無數次建功立業，可一不敢拚命，二冇身手，因此他一直隻是個馬仔。

所以對那個完成了死簽的猛人他是真心佩服，恰逢原先跟的堂主進了大牢，他就想著對方上任，就去拜碼頭，讓對方收自己做小弟。

他去找了龍頭，想讓龍頭答應他改換門庭。

結果，轉眼龍頭便告訴他，另一個幫派說可以併入和勝，但需要兩條命。

哪兩條命，不言而喻。

尹濤至今都忘不了。

當龍頭拍著他的肩膀，言之鑿鑿，你大哥蹲了苦窯，這空出來的旺角堂主位置，合該由你這熟悉地方，經驗老道的弟兄接替時。

那種激動、猶豫、躍躍欲試又混雜著不甘做這種卑劣之事的心情…..

靠出賣兄弟上位，自己能做到堂主，也就到頭了。

尹濤一邊想著，一邊把香給關公插上。

「恭喜了尹堂主。」

「恭喜恭喜。」

周邊響起叔父們和龍頭的祝賀。

尹濤轉過身。

「謝謝龍頭，謝謝各位叔父，我以後一定為幫派肝腦塗地…..」

奉承的話還冇講完，他就見到了此生難忘的一幕。

隻見所有古惑仔抱起拳，眼熟的，陌生的，有恩怨的，以前拍著自己腦袋叫濤仔的….

統統彎下腰，異口同聲，放聲大喊。

「恭迎新堂主！」

劈裡啪啦，劈裡啪啦。

鞭炮聲響徹雲霄。

古惑仔們再次大喊。

「恭迎新堂主。」

聲勢浩大，聲勢震天！

「恭迎新堂主！」

眼中僅是一群花花綠綠的古惑仔，但尹濤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以後的生活。

不再需要關注柴米油鹽，不再需要街頭喋血。隻需要喊著俠肝義膽，隻需要感受風花雪月。

他深深吸了口氣。

刺鼻的火藥味如今是那麼的鮮甜，如此讓人——飄飄欲仙。

這就是堂主！

這就是，權力的香味！

這就是背叛兄弟的獎勵！

終於，他止住思緒，臉上露出笑容，「謝謝諸位兄弟！」

一口濁氣吐出。

內心裏殘留的那最後一絲愧疚，也徹底消失不見。

忽然。

「和勝！」

一聲不當時的大吼在前方盪開。

尹濤放眼望去，不遠處一青年舉起槍，那佈滿血絲的眼睛，如餓鬼般猙獰。

「有刺….」

「砰砰砰砰砰！」

….

巨大的槍聲響徹四野。

喧鬨的宴席瞬間死寂，接著。

「啊！」

一聲尖叫。

如同冷水滴進油鍋，宴席——轟然爆炸。

逃跑的，大喊大叫的，還有蹲下身子抱住頭的…..

雞飛狗跳中，關公麵前的香燭被撞翻一地。

黃毛愣愣的看著這一切，嘴裡叼著的煙快燃到嘴邊都冇有察覺。

趁著這兵荒馬亂的工夫，徐光坤轉身就跑。

「斯。」

黃毛的視線無意識的追逐著那背影，嘴裡喃喃唸叨：「我尼瑪。」

這時。

「元帥死了！」

「老大？老大！」

「追上去！」

「砍死他，給老大報仇！」

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的古惑仔們開始大呼小叫。

黃毛深深吸了口氣。

伴隨著古惑仔們從他身邊衝過去，帶起的赫赫風聲一同響起的，是他短促有力的罵聲。

「凎，好**！」

....

剛剛隻打死兩個！

徐光坤轉唸的同時，加快腳步。

可冇等跑遠，一個古惑仔從旁邊的小道裡殺出，手裡提著的齊眉長棍閃電般的砸向他的腦袋。

徐光坤下意識的抬手抵擋。

「嘭！」

沉悶的碰撞聲中，徐光坤隻感覺手臂一麻。

冇等他做什麼，那棍子夾著惡風再次砸下。

「嘭嘭嘭嘭！」

連狂風驟雨般的攻擊完全不給徐光坤喘氣的機會，打的他隻能一個勁後退，手臂也是痠麻難當。

這時。

身後響起一陣雜亂的腳步和呼喊。

「在這！」

舉棍的人一聲大喊。

而在他這停住攻勢的短短功夫，徐光坤已經摸出了槍，怒道。

「你他媽很能打嗎！」

「砰！」

再收回時。

古惑仔已經軟軟倒下，屍體抽動中，額頭一點血洞，後腦勺紅的黃的混著頭蓋骨往地上流。

徐光坤跨過屍體，繼續往前跑。

這驚悚的場麵讓追上來的古惑仔不約而同的慢下了腳步。

…..

後麵冇了動靜。

徐光坤回頭一看，心裡隱隱鬆了口氣。

然後。

他就聽到古惑仔裡幽幽響起一個聲音。

「他用的是大黑星，九發子彈，他在酒樓開了五槍，剛剛又開了一槍。」

古惑仔掀起小小的喧譁，那聲音繼續說道：「隻剩三發了，這麼多人，堆都堆死他，衝，給老大報仇！」

古惑仔們麵麵相覷一陣，終於，一個人忍不住越眾而出。

「媽的，一群廢物，別忘了老大平日裡怎麼對我們的！」

說罷，邁開腳步。

這一聲喊彷彿訊號槍響。

「砍死他！」

「給老大報仇！」

「衝！砍死他，升官發財！」

古惑仔們喊著亂七八糟的口號開始衝鋒，帶頭的那個反而慢下了腳步。

聽完所有的徐光坤咬了咬牙，轉身，舉槍。

「砰！」

好巧不巧，擺弄口舌的古惑仔直直倒下。

徐光坤繼續跑，直到又一個古惑仔從旁邊的小道殺出。

「砰！」

….

新新酒樓建立在佐郭道深處，遠離人流。

但香江這地方本就不大，更別說小小的佐敦道。

徐光坤他們一追一逃的功夫，已經衝到了150號左右。

這裡道路兩旁開始林立商鋪，頭頂則是多了密集的霓虹，路上也有了不少行人。

在他們接近時，已經目睹過太多這些場麵的行人反應很快的鑽進商鋪，開始報警，商鋪則是拉上大門。

但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徐光坤遠遠的看到前麵也有人提著刀衝了過來。

「靠。」

徐光坤罵了一聲，環顧四周，最後和一個剛從便利店衝出，跑向路邊機車的古惑仔對上視線。

兩人同時扭頭看向機車，又同時看回對方。

異口同聲。

「嗯？」

…..

他想搶我新買的車！

意識到這，古惑仔加快腳步，三兩個跨步跳上機車，可冇還等他打燃火，一股龐大的力道順著他衣服後領口傳出，將他扯的跌落在地。

「借你機車一用。」

「我借你老…」

臟的還冇出口。

剛從地上爬起的古惑仔，抬眼就撞見那黑洞洞的槍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