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一般的寂靜,落針可聞。
在場所有人,包括白素貞在內,全都瞪大眼睛看著許仙。
他們怎麼也想不到,這個略顯瘦弱的男人,身體裏竟然有這麼狂暴的能量。
三息後,失去雙臂的刀疤臉踉蹌倒地,慘呼聲傳遍整個白府。
許仙盯著刀疤臉的兩個手下:「你們,誰說出幕後主使,我留他一命。」
兩人做出了截然不同的選擇——
一個輕功應該不錯,許仙一句話還沒說完,他已經倒飛三丈,掠至花廳的屋頂,向茫茫夜色逃竄而去。
另一個麵色陰晴不定,猶豫片刻,撲通一聲,直挺挺的跪在了地上。
許仙冷哼一聲,呼叫法力,逕自追向逃竄之人。
三十息後,他回來了,手中提著一具軟綿綿的屍體。
但就是這短短的三十息,屋內的情況,發生了意想不到的變化。
先前跪地的刀疤臉手下,以長劍抵在白素貞咽喉,挾持其為人質。
刀疤臉則氣若遊絲,口中含湖不清的叫著:「沒……沒錯,抓住這個女的,你還有……還有活路。」
許仙將手中屍體往地上一扔,一步步走向刀疤臉手下,沉聲開口:「剛才,我還以為你是聰明人。」
「你別過來,再往前一步,我割破她的喉嚨。」刀疤臉手下威脅道。
「我不過來。」
許仙調轉方向,向地上的刀疤臉走去:「是你教他的?」
「來啊,殺了我!」
刀疤臉如蛆蟲般在地上蠕動,但麵色陡然變得紅潤起來,應該是迴光返照:「十八年後,老子又是一條好漢!」
彭!
許仙自然不會跟刀疤臉客氣,一抬腳,踩爆了他的腦袋。
腦漿飛濺,紅白液體流了一地,白素貞的閨房,充斥著濃烈的血腥味。
許仙轉身,看向瑟瑟發抖的刀疤臉手下:「兄弟,貴姓?」
「王……王平之。」刀疤臉手下說話結結巴巴。
「原來是王大哥。」許仙接著道:「我剛才說的話,依舊算數,你說出主謀,我饒你一命。」
「我憑什麼信你?」其實王平之真的想供出主謀保命,但正如他所言,他沒辦法相信許仙。
「沒關係,過一會,你就會相信我了。」
說話的同時,許仙一直注視著地上的刀疤臉的屍體。
約莫過了半盞茶時間,許仙從身上拿出一顆指頭大小的白色珠子。
「王大哥,此為現行珠,可令鬼魂現形。」
說完許仙看向刀疤臉屍體旁三尺處,用力將現行珠丟擲:「給我出來!」
嗤——
黑芒微閃,刀疤臉鬼魂出現在眾人視野中。
由於他生前就已經斷臂,所以他的鬼魂,依舊沒有手。
他起先有些迷茫,但看見許仙後,目中立刻露出駭然之色。
鬼魂除非變成厲鬼,否則都會對殺他之人,有種天然的畏懼。
「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許仙麵無表情,重複著刀疤臉剛才的話語。
「不要,放過我。」
刀疤臉看著地上自己的屍體,死前的一幕幕,瞬間浮現在腦海:「我已經死了……」
「晚了,如果你早點說出主謀,怎會落的這種下場?」許仙語速很慢,似在說給刀疤臉聽,又似在說給王平之聽。
言罷,他再不猶豫,運轉法力,將刀疤臉鬼魂打得魂飛魄散。
哐當!
後方傳來長劍落地之聲。
王平之心膽俱裂。
他真的怕了。
太狠了。
這個男人太狠了。
投胎的機會都不留!
「明智的選擇。」許仙看著王平之,微微頷首。
王平之麵如死灰:「我說出一切,你真的會放過我?」
「是。」許仙道。
「我們三個,是結義兄弟……」王平之看了地上刀疤臉的屍體一眼,又快速將目光移開,接著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
他們三人都姓王,刀疤臉叫王向東,逃跑的那個叫王俊武。
他們都是殺手,今天來白府,是有人花三百兩銀子,要買許仙的腦袋。
至於僱主是誰,他們也不清楚。
僱主先付了一百兩定金,收到許仙人頭後,再付餘下的二百兩。
聽完王平之的話,許仙立刻追問道:「剩下二百兩,去什麼地方拿?」
「怡春院,找花魁娘子綠蘿。」王平之回答。
「一百兩定金,是誰給你們的?」許仙又問。
「我不知道,僱主直接摸到了我們的老窩,留下了定金還有一張字條,字條上有你的畫像,從頭到尾,我們都沒見過他。」
王平之指指刀疤臉屍體:「字條在他身上。」
許仙在屍體上翻了翻,找到一張字條,上麵的字已經被血液浸染得有些花了,但還是能勉強辨認:
此人名叫許仙,住在錢塘城北楊柳衚衕李公甫家,三天之內,我要見到他的腦袋。預留定金一百兩,事成後帶上人頭去怡春院找綠蘿拿尾數二百兩。
「就憑一張字條,你們就來殺我?」許仙道。
「我們不敢不來,在我們老窩的牆麵上,還有一行字,說如果我們不答應,或者三天內沒有殺死你,他就要殺了我們。」
頓了頓,王平之解釋道:「牆上的字是用手寫的,入牆兩寸,據王哥分析,僱主最少有三十年內力,我們三個加起來,也打不過他。」
「你們怎麼找到這裏來的?」許仙問。
「我們去了你家,沒找到,時間又緊,於是裝成你的朋友,直接問了你姐姐,他說你可能來清波門白府探病來了。」王平之回答道。
許仙目光一凝:「我家裏人……」
「沒事,都沒事,我們殺人,要收銀子的。」王平之連連擺手。
「嗯。」許仙點點頭,又道:「還有什麼遺漏嗎?」
王平之皺眉想了一會,看著許仙手中的字條道:「我們拿這張字條去書鋪問過,這種宣紙,是臨安德馨齋所造,錢塘縣沒有賣的。」
「這倒是個線索。」許仙將字條收好,又看向王平之。
「真沒了,該說的我全都說了。」王平之揣揣不安道:「我能走了嗎?」
「不能。」許仙慢慢靠近王平之。
「為什麼?」王平之一愣,隨後尖叫道:「你說過,隻要我說出來,就放我走的!」
「我撒謊了。」許仙語氣平靜。
「撒謊?你怎麼能撒謊?」王平之雙眼瞪得滾圓。
「我為什麼不能撒謊?」
許仙身形一閃,瞬間扭斷王平之的喉嚨:「你放心,我會給你留下投胎的機會,但願你十八年後,不要再做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