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塘城北,李府。
許仙到家時,李公甫和許嬌容正在吃午飯。
「姐姐姐夫,我回來了。」許仙打個招呼,隨後自己去拿碗準備盛飯。
「沒煮你的飯。」許嬌容麵無表情的說道。
許仙察言觀色,知道已經被姐夫「出賣」了,旋即瞪了李公甫一眼。
李公甫左顧右盼,假裝沒看見,低頭不停扒拉米飯。
「你看公甫做什麼?你還想讓他幫你隱瞞?」許嬌容把快子往桌上一放,正色道:「說,準備什麼時候娶白姑娘?」
「我不娶她。」
「你打算始亂終棄,是不是?」許嬌容騰一下站起來。
「哪有始亂終棄啊,我和她根本沒發生什麼,昨天去吳山,我受了點傷,就在她家過了一夜。」許仙回答。
「受傷?」許嬌容眼中的擔憂之色一閃即逝,但麵色依舊沒變,還是板著臉。
許仙挽起袖子,露出胳膊上結痂的傷口,博取同情道:「姐姐你看,還挺嚴重的,當時流了好多血。」
「哎呀,怎麼弄成這樣?」許嬌容一臉心痛的說:「現在還疼嗎?」
「不疼了,昨天疼得厲害,就去白府上了點葯,後來天色太晚,就沒回家了。」許仙接著道:「姐你別生氣了,我和她真的沒事。」
許嬌容還沒說話,一旁的李公甫端著飯碗過來瞅了許仙的傷口兩眼:「以我這麼些年的捕快經驗來看,漢文這個傷,真的挺嚴重的,最少流了半碗血。」
「廢話!這麼大一塊血痂子,能不流血嗎?也不知道以後會不會留疤,還好是傷在手臂上,要是傷在臉上,怎麼得了?」許嬌容拉著許仙的胳膊道。
李公甫麵色古怪,想說什麼,但還是忍著沒出口,又坐回椅子上,默默吃飯。
「漢文,餓了吧?姐給你盛飯。」許嬌容轉身走向灶房。
………………
吃完飯,許嬌容收拾桌子洗碗,李公甫則把許仙拉到後院的菜園邊說話。
「漢文吶,我跟你姐姐成親,也有五年了,那時你才十歲。」李公甫用手比劃著自己胸口的地方:「才這麼高。」
「是。」許仙覺得李公甫今天說話有些怪,但又猜不出原因。
李公甫轉身,背對著許仙:「當時媒人對我說,與你姐姐成親,她隻有一個條件,就是要帶著你同住。我想也沒想就答應了,我覺得你姐姐這般重情,將來一定是賢妻良母。」
「有眼光。」許仙稱讚道。
「嗯,我確實有眼光,你姐姐把我伺候得舒舒服服,這幾年,我都胖了五六斤了。」李公甫摸摸肚皮。
「姐夫,你是不是有話跟我說?」許仙直接問道。
「你真是長大了,也聰明瞭,再也不是以前那個圍著姐夫轉的小毛孩了。」李公甫嘆了口氣,話語中竟有些許傷感。
「姐夫,你是不是患了什麼重病?別慌,我是大夫。」許仙道。
「重病?」李公甫醞釀好半天的情緒瞬間破功,他沒好氣道:「我沒病!」
「那你像交代遺言似的說話幹嘛?」許仙轉身向自己房間走去:「我去睡個午覺,晚上還有事要出門。」
「等等!」李公甫在身後叫道。
「肯說啦?」許仙轉身。
「我雖然不是大夫,但我見過的傷,受過的傷,也不少。」
李公甫上前三步,拉起許仙的袖子,指著他的傷口道:「我可以很肯定的說一句,你這個傷口,最少也是五天前造成的。」
許仙微怔,他沒想到李公甫要說的竟然是這個。
「這個傷絕對不是昨天在吳山上弄的,無論多好的金創葯,就算你把宮裏的禦醫請過來,一天時間,傷口也不可能恢復得這麼好。」
李公甫看著許仙,語重心長道:「漢文,你以前很老實的,現在怎麼總撒謊呢?」
許仙沒撒謊,可他解釋不了。
他的傷之所以好這麼快,是因為小青的法術。
「還有,你昨晚在白府過夜,為什麼要睡在人家小姐的閨房裏?他們家人丁不旺,客房又多,你告訴我,為什麼?」李公甫再次問道。
「因為我昨晚傷的太重了,移動隻會加重我的傷勢,所以我就一直躺在白姑孃的床上。」許仙思考片刻,決定說出一些事情。
「你還堅持是昨天受的傷?」李公甫不悅道。
「沒錯。」許仙抬起左手,覆蓋在右臂的傷口上,隨後開始呼叫元神內的法力。
嗡……
澹澹精芒微微閃爍。
「怎麼回事?」李公甫驚撥出聲。
許仙沒有立刻解答,三息後,他移開左手。
右臂傷口上的血痂消失了,隻剩下一條寸許長的淺色疤痕。
「明日我再施一次法,這條疤痕就沒有了。」許仙看著李公甫:「姐夫,我沒撒謊,我確實是昨天受的傷。」
「你會道法?」李公甫在外麵混了這麼多年,也有一些見識。
「嗯,會一些粗淺的入門法術。」
剛才麵對李公甫的詢問,許仙有兩個選擇,要麼說出白素貞姐妹是妖精,要麼說自己會法術。
否則傷口之事,他解釋不了。
思考再三,他還是決定說出自己會法術。
因為白素貞和小青都是妖精之事,太過駭人,李公甫以後肯定還要與她們打交道,到時難免露出破綻。
畢竟李公甫隻是凡人,對妖精有一種本能上的畏懼。
而白素貞活了一千多年,閱人無數,很難逃過她的雙眼。
「你會法術,卻還是受了傷?是誰這麼厲害?」李公甫道。
「一隻蛤蟆精。」
許仙搖搖頭:「我的法術,都是看一些道門典籍自學的,哪裏打得過妖精?最多比普通人強一點而已。」
「那你是怎麼脫險的?」李公甫詢問道。
「是小青,蛤蟆精是她殺的。」許仙回答?
「是她?她這麼強?」李公甫吃驚道。
「沒錯,知道昨天你去白府抓她,我為什麼要攔著嗎?」許仙接著道:「你根本不是她的對手,若是硬來,吃虧的是你。」
「這……這這這……」
李公甫心中,湧起一股歉疚之意:「對不起漢文,我沒想到事情會是這樣,先前還一直教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