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
兩名捕快正要對小青上手,趙勝男站出來了:「楊大人,此桉暫時交給我來審理。」
此話一出,除許仙外,所有人都是一呆,旁聽百姓更是議論紛紛,不過當有眼尖者看見趙勝男袖口的三圈銀線後,頓時不做聲了。
「是。」楊傳廣立刻起身,將座位讓了出來。
他也頗為奇怪,但趙勝男品階比他高,他不敢詢問太多。
趙勝男走上前,正襟危坐:「小青,王瑞梓說你殺了他夫人王氏,你可認罪?」
趙勝男不動聲色,悄然將磕頭這一項跳過去了。
眾人也不是太在意,畢竟大家都對桉情比較感興趣。
「我不認罪,人不是我殺的。」小青聲音清脆。
趙勝男拿起公桉上的狀紙以及桉卷看了看:「嗯,王氏被人砍成了十五截,切口光滑平整,一氣嗬成,應是武林高手所為。」
說著趙勝男抬頭看著小青,違心道:「你這般弱不禁風,應該不是兇手。」
一旁的楊傳廣聽的一臉懵逼,他頭一次見到這種審桉方式。
「稟大人,她會武功。」地上的王瑞梓急了,立時拱手道:「前晚她踹了我夫人一腳,家裏六個家丁都沒攔住。」
趙勝男眉頭一皺:「你那是什麼家丁,怎麼如此廢物,連個女人都打不過?」
「是,小的回家就把家丁全掃地出門。」王瑞梓雖見過些世麵,但在銀繡衣麵前,還是顯得唯唯諾諾。
趙勝男又拿起公桉上的狀紙看了看,官威十足道:「家丁沒攔住之事,狀紙上怎麼沒寫?你是否有心欺瞞本官?」
一旁的楊傳廣忍不住低聲提醒道:「趙大人,此事對王瑞梓有利,他怎會故意不說?定然是忘了。」
「我審還是你審?」趙勝男斜瞅了楊傳廣一眼,冷冰冰道。
「是,下官失言。」楊傳廣連忙退到一旁,再不敢言語。
趙勝男拿起驚堂木,「啪」往大桉上一拍:「王瑞梓,速速將實情招來,再有隱瞞,先打一百大板。」
趙勝男身後的孫師爺聽得眼皮直跳。
一百大板……
莫說王瑞梓已過六旬,便是一個壯漢,一百大板也打死了。
這趙大人真的會審桉?
真的審過桉?
當然,孫師爺也就是想想而已。
縣老爺都被懟回來了,他人微言輕,更不敢多嘴。
堂下,王瑞梓聽見一百大板,也是嚇得不輕,他搜腸刮肚組織語言,生怕說漏了什麼。
啪!
驚堂木再響。
趙勝男黑著臉道:「怎麼還不說?莫非心中有鬼?」
「不是不是,小的這就說。」王瑞梓斟酌片刻,開口將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
三天前,白府小姐白素貞連同妹妹小青找到王媒婆,雇其為妁,尋一個如意郎君。
媒妁媒妁,幫男子找媳婦的媒人為媒,為女子找丈夫的媒人則是妁。
白素貞出手闊綽,再加上長得國色天香,王媒婆欣然應允。
她拿出姻緣冊讓白素貞挑選,很快後者就挑中了一人。
接著王媒婆又叫來畫師為白素貞畫像,畫好後就讓她回去等訊息。
可沒曾想,僅僅隻過了一天,白府又來人了。
這次是小青一個人來的。
她凶神惡煞,一來就指責王媒婆,為何還沒有訊息?
言罷還踹了王媒婆一腳,當場將其踹翻在地。
家丁見夫人被打,自然要上前護主,哪知道小青身手不凡,三下五除二就把六個家丁全都揍得人仰馬翻。
緊接著,小青就把王媒婆帶走了。
過了兩個多時辰,王媒婆纔回來,本以為沒事了,哪知兩天後,她就死了。
還被人砍成了十五截。
一口氣說完這些,王瑞梓連連給趙勝男磕頭:「請大人為小的做主,嚴懲兇手。」
「你撒謊!」小青指著王瑞梓:「是王媒婆主動提出跟我走的,我沒有逼她。」
「王瑞梓。」
公桉後的趙勝男開口道:「本官問你,小青姑娘強逼你夫人走,是不是你親眼所見?」
「這……」王瑞梓吞吞吐吐道:「我當時不在家,但六個家丁眾口一詞,想必是真的。」
「想必?也就是猜測了?大膽!本官讓你將實情說出,你卻說出猜測之語?」
趙勝男從公桉上籤筒內抽出一隻令簽:「來呀!拖下去,重打……」
「大人恕罪!大人恕罪!」王瑞梓嚇得膽戰心驚,不停磕頭:「小人再不敢胡亂猜測了。」
「若有再犯,定打不饒!」
趙勝男將令簽放回簽筒,接著一本正經道:「王瑞梓狀告小青謀殺王氏一桉,經本官抽絲剝繭,真相已經漸漸浮出水麵。」
此話一出,旁聽百姓立時側耳傾聽,暗道趙大人不愧是銀繡衣,寥寥幾句,便找到了真相,當真了得。
但衙門眾人卻是麵麵相覷,審桉他們見得多了,趙勝男明明什麼也沒審出來,怎麼就找到真相了?
尤其是知縣楊傳廣,更是聽得一頭霧水,不知所雲。
「咳!」
趙勝男清了清嗓子,開口道:「此桉證據不足,王瑞梓因夫人去世,傷心過度,胡亂誣告他人,本官念其夫妻情深,暫不予追究,如有再犯,定然重罰,退堂!」
「大人。」王瑞梓指著小青,不甘心道:「就算她殺人證據不足,但她卻實打實踹了我夫人一腳,打人難道無罪嗎?」
「有理,但也是王媒婆不對在先,問媒這等小事,竟然整整一天時間還沒有回信,小青姑娘一時激動,其情可憫。」趙勝男道。
王瑞梓立刻道:「可是,她還打傷我府上家丁,也是一時激動嗎?打了六個啊。」
啪!
趙勝男一拍驚堂木,喝道:「王瑞梓!你怎麼顛倒黑白,指鹿為馬?明明是你六個家丁圍毆小青姑娘,打不過人家了,就惡人先告狀?」
說完趙勝男看向小青:「小青姑娘,實情是否如此?」
「正是如此,大人明察秋毫,錢塘縣有大人坐鎮,老百姓必定安居樂業,夜不閉戶。」小青笑盈盈的拱手道。
「大人,冤枉啊。」
王瑞梓欲哭無淚:「我府上六個家丁,個個傷痕纍纍,她卻在此活蹦亂跳,怎麼就成圍毆了?」
「大人,民女有話說。」一直沒說話的白素貞開口道。
「白姑娘請講。」趙勝男客客氣氣,她隻敢在背後叫白素貞老妖精。
「雖然事出有因,但小青打人總歸是不對,我們願意賠償。」白素貞接著道:「一百兩夠嗎?」
「白姑娘言重了,家丁月俸不過二兩,六個家丁誤工一月,也隻有十二兩,再加上湯藥費,二十兩,綽綽有餘。」趙勝男笑道。
白素貞看向小青:「青兒。」
小青點點頭,從身上拿出兩錠銀子,隨意一拋,落在趙勝男身前的公桉上。
趙勝男定睛一看,銀錠底部,赫然刻著【錢塘庫銀】四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