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有鬼?」
看著澹澹的黑芒,青木一臉不可置信之色:「怎麼可能?」
嗡……
就在這時,鑒鬼盤底部閃爍的數字,從一變成了二。
「兩百年惡鬼?」
青木先是一驚,隨後看向許仙,安慰道:「許兄弟別慌,偏殿有陣法,四百年以內惡鬼,進不來。」
「嗯,我不慌。」
嗡嗡……
數字再次變化,這一次連跳兩階,直接跳過三,變成了四。
「四百年?」
青木表情焦急,自言自語道:「這可怎麼辦?雖然我們躲在這裏很安全,但其他師兄弟怎麼辦?要想辦法通知觀主才行。」
嗡嗡嗡!
此時鑒鬼盤黑芒大盛,數字猛跳四階,從四跳到了八。
「八……八八八……」
青木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了。
他直挺挺往地上一跪:「爺爺,小的無意冒犯,爺爺饒了我吧。」
哈哈!
一旁的白無常頗為受用,忍不住笑出聲,頓了頓,他又看向一動不動的許仙,麵露疑惑之色。
想讓我給你磕頭?
許仙自不會就範,他走到青木麵前,一副二愣子的模樣,道:「磕頭有屁用!你剛纔不是說,如果真有鬼,就把劉觀主請出來嗎?快去啊!」
「走開!走開!」青木麵無人色,他跪在地上,不停推許仙的腳,又對著虛空連連作揖:「爺爺莫怪,都是他說的,不關我的事。」
嗡嗡……
就在這時,鑒鬼盤數字再度變化,
直接衝到了最高等級的十。
彭!
緊接著,鑒鬼盤,爆了。
青木嚇得屁滾尿流,腦海中隻有一個念頭——
逃!
他要離開這裏。
去哪裏都好,再也不要待在這個恐怖的地方。
這裏有一隻超過一千年的凶鬼!
青木連爬帶滾的衝出偏殿。
「福生無量天尊!」
片刻後,一聲洪亮的道號從偏殿外傳來,緊接著,一個白袍道人邁步而入。
鶴髮童顏,手握一柄拂塵,目光炯炯。
「七爺慈悲。」道人目光所致,正是白無常站立的地方。
終於有人能看見謝必安了……許仙心中一喜,望向道人。
但很奇怪,這個能看見白無常的道士,周身竟沒有任何法力波動,就像凡人一般。
可能看見白無常之人,又怎麼會是凡人呢?
許仙心中一驚。
難道這人修為比他前世還要高?
「遮遮掩掩,討打!」
另一邊,白無常顯然也沒看出道人修為,一怒之下,右手輕揮,竟直接出手了。
彭!
道人看上去仙風道骨,但卻遠遠不是白無常的對手,隻一招便撞向牆麵,手中拂塵脫手,嘴角慢慢溢位血絲。
「化神九階?你叫什麼名字?」
道人被打傷後,修為也暴露出來,許仙定睛一看,果然如白無常所說,是化神九階圓滿,返虛指日可待。
但隻是化神九階,先前又怎麼看不出?
「回七爺,貧道正陽子,俗家名劉德貴,乃是這清風觀觀主。」
劉德貴被白無常打傷後,不敢有任何不滿之色,他拭去嘴角血跡,微微躬身,道:「敢問七爺,清風觀是否有得罪之處?」
「這倒沒有,我隻是路過,但你在我麵前隱藏修為,尊卑不分,我看不慣而已。」白無常沒說他是跟隨許仙而來,以他的身份,沒必要向劉德貴交代什麼。
許仙暗覺不妙。
先前還是妙想天開了,小小清風觀,又怎會有能牽製白無常之人?
照這麼發展下去,白無常還是會跟著他,而此時距離瓶妖消散,隻剩兩刻鐘。
咦?
為難中,許仙偶然看見了地上的拂塵。
這是劉德貴的東西,後來他被白無常打傷,拂塵便脫手掉在地上了。
拂塵看上去很普通,塵柄上,也有清風觀的印記。
但這個清字,是紅色的。
跟龔紅梅遺像上的一樣!
許仙隱隱有個猜想,他撿起地上的拂塵,走到劉德貴身邊:「劉觀主,你在跟誰說話?是不是有鬼纏著我?」
拂塵入手沒有任何特殊的地方,許仙也不敢以法力測試,畢竟偏殿這兩人,實力都比他高出不少。
劉德貴目光灼灼的看了許仙兩眼,確定後者隻是凡人後,說:「居士勿慌,此事與你無關,不用害怕。」
許仙減少了目中的害怕之意,隨後將拂塵遞給劉德貴:「劉觀主,你的拂塵。」
「這……」
誰知這一個極為普通的舉動,卻令劉德貴麵色連番變化,猶豫片刻,他竟沒有伸手去接:「你先幫我保管。」
許仙裝作不解的樣子退到一旁。
而這個一旁,正是白無常站立的方向。
不僅如此,他還刻意將拂塵倒過來,令塵柄上的清字,清楚的呈現在白無常眼前。
嗖——
白無常麵色微變,終於出手了,他虛空一抓,瞬間奪走許仙手中拂塵:「這個清字……」
「鬼啊!」許仙等的就是此刻,他大叫一聲,往殿門外衝去。
臨出門的一剎那,他聽見白無常質問道:「劉德貴,慶餘堂內的龔紅梅畫像,是不是你畫的?」
許仙沒有再聽,這是最後的機會,如果白無常追出來,瓶妖就死定了。
………………
離開清風觀後,許仙拔腿狂奔,他甚至沒工夫檢視白無常有沒有追來。
隻剩最後一刻鐘了。
清風觀距離李府不近不遠,即便是跑回去,最多也就還剩一盞茶時間。
當然,若是路上沒有意外,一盞茶時間,也夠了。
跑了兩條街,又拐了一個彎,李府歷歷在望。
許仙停下腳步。
環顧四周,凝神觀察。
萬幸,白無常沒有跟來。
其實也正常。
白無常跟著許仙,原本就是死馬當作活馬醫的無奈之舉,且也隻是準備跟到今夜子時就放棄。
畢竟許仙是個凡人,而他身上的疑點,除了在王員外房裏多待了一會,再就是範無救「莫須有」的似曾相識了。
反觀劉德貴則不同。
他是化神九階,殺一個新死的冥鬼,易如反掌,而且還有那兩個一模一樣的清字。
無論怎麼看,劉德貴的嫌疑都更大。
最重要的是,龔紅梅之事,是真的跟許仙沒關係。
………………
確定白無常沒有跟來後,許仙呼叫元神內的法力,以鍊氣三階的速度,逕自向李府掠去。
為了節省時間,他沒有走大門,而是縱身一躍,直接從圍牆翻了進去。
很快,他就來到了自己的房間。
略一思索,他分出小股法力,附著在房門之上。
凡人如果想進來,沒有兩三個時辰的生劈硬砍,不可能。
接著許仙開啟抽屜。
驀然間,一股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
抽屜內的衣服不見了。
昨晚他將羊脂玉凈瓶放進抽屜最裏麵後,又找了一件衣服遮擋。
可現在,衣服沒有了。
許仙心情有些忐忑,慢慢將抽屜拉出來。
果然,瓶子也不見了。
此時距離瓶妖消散,還有半盞茶時間。
一百五十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