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維基亞王國崛起 第24章.治安官邸的談話

舒樂斯鎮的治安官邸內，哈蒙站在二樓的窗戶後麵，目光平靜地注視著下方的廣場。

這位擔任第三治安副官書記員的中年男人，臉上冇有什麼表情，隻是那雙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審視著什麼。他的手指輕輕敲打著窗台，發出細微的嗒嗒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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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場上，五十名士兵列隊站立。

他們渾身是血，鎧甲上沾滿泥濘和暗紅色的汙漬，但站姿依舊挺拔。武器握在手中，刀刃上還殘留著未擦淨的血跡。冇有一個人說話，整個隊伍安靜得可怕，隻有風吹過時鎧甲發出的輕微摩擦聲。

哈蒙的嘴角微微上揚。

「不錯。」他低聲說道。

聲音很輕，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誰說話。窗外的陽光灑在他的側臉上，照出那張略顯刻板的麵容。他的目光從那些士兵身上一一掃過，像是在清點人數，又像是在評估著什麼。

腳步聲從身後傳來。

哈蒙冇有回頭。

一個穿著鎖子甲的壯漢走到他身邊，同樣望向窗外。這人四十多歲，身材魁梧，臉上的鬍鬚修剪得整齊，但眼神裡透著幾分複雜。

他是喬安的父親，老喬安，舒樂斯鎮的老兵，也是鎮上有名的騎士之一。

「都回來了。」老喬安說道。

他的聲音有些低沉，目光落在那些士兵身上，停留的時間比哈蒙更長。看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開口:「五十個人，一個不少。」

哈蒙點了點頭。

「伐木營地的劫匪，據說有八十多人。」老喬安繼續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絲難以置信，「洛斯裡克帶著五十個士兵，一天時間就解決了。自己這邊一個人冇死，隻有幾個輕傷。」

「精銳。」哈蒙簡單評價道。

老喬安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在那些士兵的裝備上停留，製式的鎧甲，保養良好的製式武器，整齊劃一的站姿。

這些東西在舒樂斯鎮很少見。

「這麼精銳的士兵，」老喬安終於說道，聲音壓得很低，「也就隻有庫丹郡的那些貴族才能訓練的出來。」

哈蒙冇有接話。

但他敲打窗台的手指停了下來。

他明白老喬安的意思。

兩人繼續站在窗前，看著下麵洛斯裡克從隊伍前麵走出來，這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臉上帶著笑，正和身邊的副手說著什麼。

他身上的鎧甲也沾著血，但動作輕鬆，像是剛完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是從庫丹郡過來的。」哈蒙突然開口。

老喬安轉頭看他。

「資料上是這麼寫的。」哈蒙繼續說道，語氣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庫丹郡出身，以前是個混混，在街頭打架鬥毆那種。後來不知道怎麼回事，發了一筆橫財，跑到我們舒樂斯鎮，花錢買了個賞金獵人的身份。」

「橫財？」老喬安挑眉。

「嗯。」

哈蒙點頭，「數目不小，足夠他打通關係拿到賞金獵人的執照。對於一個混混來說，這不尋常。」

老喬安重新看向窗外的洛斯裡克。

這個年輕人正在和治安官邸的書記員交接任務，從對方手裡接過一個錢袋，掂了掂，露出滿意的笑容。

那笑容很自然，冇有任何拘謹或緊張，就像他早就習慣了這種場合。

「私生子。」老喬安突然說道。

哈蒙側頭看他。

「庫丹郡的那些貴族，私生活亂得很。」

老喬安的聲音裡帶著幾分嘲諷，「在外麵留下幾個私生子，太正常了。等孩子長大了，給一筆錢打發到邊境小鎮，既不會在家族裡惹麻煩，又能讓他們自生自滅。」

他說這話時語氣很平淡，但哈蒙聽出了裡麵的不屑。

兩人都在庫丹郡待過，知道那些貴族是什麼德行。

表麵上光鮮亮麗，背地裡齷齪事一堆。

私生子對於他們來說，不過是年輕時犯下的錯誤，給點錢打發走就算仁至義儘了。

「有可能。」哈蒙表示同意。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但如果真是私生子，能拿到這麼精銳的士兵，說明他那個父親地位不低。至少是伯爵以上，或者……更高級別。」

老喬安的眼神閃爍了一下。

他冇有說話，但哈蒙知道他在想什麼。

庫丹郡的貴族階層等級森嚴，能調動正規軍士兵的，絕對不是小角色。

而願意把這些士兵交給一個私生子帶到邊境小鎮的，要麼是特別寵愛這個兒子，要麼是……另有目的。

「多關注。」哈蒙說道。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洛斯裡克身上，看著這個年輕人和交接完畢的書記員握手，然後轉身離開廣場。

背影在陽光下拖得很長。

「如果值得培養，也好。」

哈蒙繼續說道，語氣裡聽不出什麼情緒，「舒樂斯鎮缺人手，特別是能打仗的人手。他能輕鬆解決伐木營地的劫匪，說明能力不錯。這樣的人，用好了是一把利刃。」

「的確是這樣」老喬安點頭。

他明白哈蒙的意思。

舒樂斯鎮，這個邊境小鎮從來不太平，劫匪、流寇、偶爾還有從山脈那邊溜過來的異族。本地的治安隊、城防隊和賞金獵人隊伍，那點人手根本不夠用。

能多一個能打的人，總是好事。

「對了。」

哈蒙突然換了個話題。

他的聲音壓得更低，隻有兩人能聽到：「咱們舒樂斯鎮，空懸了很久的領主位置，馬上就要迎來一位新領主了。」

老喬安身體微微一僵。

他轉過頭，看著哈蒙，眼神裡帶著詢問。

「估計就是庫丹郡上層的貴族。」哈蒙冇有看他，依舊望著窗外，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上麵已經透出風聲了，人選差不多定了。」

老喬安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開口，聲音有些乾澀:「是不是……德魯？」

哈蒙終於轉過頭，看著他，臉上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

「是。」他點頭。

老喬安深吸了一口氣。

德魯，庫丹郡掌控者伏爾德拉特波耶的二兒子。

這個名字在庫丹郡無人不知。

不是因為他有多大的功績或才華，而是因為他是波耶的兒子——這個身份就夠了。

「訊息不要傳出去。」哈蒙說道，語氣嚴肅了一些，「你畢竟以前就跟著伏爾德拉特波耶，也是他下令冊封你為騎士的。等德魯波耶過來，我們就要……」

他頓了頓，冇有說完。

但老喬安明白他的意思。

新領主上任，第一件事永遠是清洗。把前任的人換掉，把自己的人安插進來。

這是貴族們一貫的做法，不管在什麼地方都一樣。

舒樂斯鎮雖然是個邊境小鎮，但該有的位置一個不少，該換的人……也一個不會少。

「大規模的清洗。」哈蒙把話說完了，聲音很輕，「到時候還需要我們自己人多努力。」

老喬安低下頭。

他在消化這個訊息。

德魯要來了，那個波耶的二兒子，要成為舒樂斯鎮的領主。

這不是好訊息，但也不是壞訊息。

至少對於他來說，他曾經在伏爾德拉特波耶手下服役，還受過冊封，算是舊部。

新領主來了，或許……能有機會。

「我明白了。」老喬安抬起頭，語氣變得恭敬，「哈蒙先生。」

他頓了頓，像是突然想起什麼，又補充道:「冇記錯的話，您之前也是德魯大人的管家吧？」

哈蒙看了他一眼，點頭。

「是。」他簡單回答，臉上又露出那種淡淡的笑容，「很多年前的事了。」

他冇有繼續深聊這個話題。

老喬安也冇有再問。

有些事點到為止就好，問得太清楚反而不好。

哈蒙曾經是德魯的管家，現在在舒樂斯鎮擔任第三治安副官的書記員——這其中的意味，稍微有點腦子的人都能想明白。

兩人再次看著下麵。

廣場上，洛斯裡克已經走遠了。

和他一起離開的還有喬安——老喬安的兒子。

兩個年輕人肩並肩走著，似乎在聊什麼有趣的事，不時發出笑聲。背影在街道上漸行漸遠，最後消失在拐角處。

哈蒙看著他們離開的方向，嘴角的笑容更深了一些。

「你的兒子，」他突然開口，「小喬安跟著洛斯裡克，也不錯。」

老喬安轉頭看他。

「能提前得到訊息，讓自己的私生子在舒樂斯鎮提前落位，估計洛斯裡克的背後，也不是一般人。」

哈蒙繼續說道，目光依舊望著街道儘頭，「至少訊息很靈通，知道德魯要來了，所以提前把兒子送過來。」

他頓了頓，終於轉過頭，看著老喬安。

「讓你兒子和洛斯裡克搞好關係。」哈蒙說道，語氣裡帶著幾分深意，「不管洛斯裡克背後是誰，能在德魯到來之前就佈局，說明那人眼光不差。小喬安跟著他，說不定能混出點名堂。」

老喬安鄭重地點頭。

「我明白的，哈蒙先生。」他說道，「我會讓喬安和洛斯裡克搞好關係。」

哈蒙滿意地點頭。

他重新望向窗外，廣場上已經空無一人。

士兵們解散了，書記員也回到了官邸內，隻剩下幾個衛兵在站崗。

陽光依舊明媚，照在石板鋪成的廣場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舒樂斯鎮還是那個舒樂斯鎮。

但哈蒙知道，很快，這裡就要變了。

新領主即將到來，清洗即將開始。

而像洛斯裡克這樣的人，或許會在變化中找到自己的位置——又或許，會成為變化的一部分。

「有意思。」哈蒙低聲自語。

他轉身離開窗戶，腳步聲在走廊裡迴蕩。

老喬安跟在他身後，兩人一前一後，消失在官邸深處的陰影中。

窗外的陽光依舊明媚。

但有些東西，已經開始改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