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一棉重大貪腐窩案事件審訊結束,涉案人員進入司法程式。
同時,麗柏商貿董事長鬍建勇、總經理白永波涉嫌經濟犯罪,被檢察院提起公訴,財務經理關東方涉嫌財務犯罪,被檢察院提起公訴。
在正月十七之前,各單位加班加點,速查速辦,終於將麗柏商貿和省一棉的案件整理完畢。
涉案人員口供冇有牽扯出任何一位領導,但王銘石手裡卻攥著一份名單,一份堪稱“百官行述”的名單。
上至副部,下到正科,這份名單牽扯人員之廣,令人咋舌,但具體涉及哪個人,卻無人得知。
正月十八,中原省春節以來第一次省委常委會召開。
會議上,王銘石提出對省一棉黨組成員重新進行選拔、任用;對省一棉進行現代化企業改革,兩項決議均被全票通過。
主要是這些常委也不敢阻攔啊,誰知道王銘石手中的名單有冇有自己。
但在省一棉黨組成員的人事任命上,常委會紛爭激烈,甚至一度陷入僵局。
休會期間,陳錚將準備好的茶水遞給王銘石。
“哼,他們居然還想插手省一棉的改革,他們是吃準了我不會把名單公佈出去嗎?”
王銘石氣得臉色鐵青。
陳錚則在一旁安撫道:
“首長,不要生氣,他們反應越是激烈,證明我們走的道路越正確!”
王銘石看了一眼陳錚,猛喝一口茶水,強壓下火氣:
“小陳,在會上,蔡國慶這個組織部長居然舉薦錢毅擔任省一棉的黨組書記,這不是亂彈琴嗎?”
“錢毅是什麼人,那是構陷自己同誌的壞人,讓這樣的人擔任省一棉黨組書記,那省一棉的改革還能起到效果嗎?”
“他們真的以為我不知道他們安的是什麼心思?”
“哼,你看著吧,這件事不會就這麼算了的!”
省長也是人,位置再高,也有七情六慾。
錢毅在王銘石初來中原時,明裡暗裡使了不知道多少絆子,好不容易陳錚反設套把錢毅圈進去了,王銘石又怎能看著錢毅再來攪和省一棉的改革。
陳錚眉頭一皺,“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但很快閉嘴。
“小陳,我說的有問題嗎?你笑什麼?”
王銘石明顯更加生氣了。
陳錚嘴角上揚,繼續道:
“首長,說實話,錢毅上來起碼要比其他人擔任書記,對我們更有利!”
王銘石斜睨了一眼陳錚:
“你不能是哄我開心呢吧!我告訴你小陳,我可不是那種喜歡馬屁的人,你要說不出個一二三來,哼哼,我可不輕饒你!”
聽到這話,陳錚當即送上一記馬屁,千穿萬穿,馬屁不穿!
說是不喜歡馬屁,但誰又能抵擋得住呢?
“首長,您知道,我一向喜歡說真話,而且,我剛剛那麼說,絕對不是為了哄您開心!”
“對於錢毅,我們不說能一眼看穿他的底褲,但也知道他的水平,能輕鬆進行反製,換個人來還要重新熟悉、試探,反而會拖延我們的進程!”
“首長,您相信我嗎?”
王銘石撇撇嘴:
“不相信你,我跟你說這麼多?”
“首長,我們能把錢毅從辦公廳攆出去一次,就能在省一棉把他攆出去第二次!”
“到時候,我看他的老臉往哪兒放,我看那些人臉上還能不能掛得住!”
“好,有氣勢!不愧是軍人出身!”
...
常委會扯皮結束,錢毅擔任省一棉黨組書記,正廳級。
政治,不是你死我活,本質上是利益置換。
改革保守一方拿下了黨組書記、董事長以及兩個副總經理的位置,分彆分管采購和秘書處。
王銘石這邊則拿下了總經理以及三個副總經理的位置,成員分彆有副總經理石放(陳錚準老丈人),分管業務;副總經理朱凱(前中原省三八區區長),分管生產部門;副總經理燕歌(前省城計委副主任),分管組織人事。
至於總會計師和紀檢組組長,由中間勢力一方拿下,作為平衡、調解兩方矛盾的支點。
知道這個結果後,陳錚不禁對保守一派嗤之以鼻。
這樣的安排不妥妥就是既當又立嗎?
既不想改革成功,怕成功以後自己利益受損;又害怕改革成功分配不到省一棉的利益。
所以才搞了這麼三個人擺在省一棉,說白了就是為了噁心王銘石。
改革過程中,我給你百般設限,讓你想成功難如登天;可如果成功了,那我也能分到一塊兒蛋糕!
但陳錚倒也覺得無所謂,一個驢一個溜法,你想分我利益,我還想讓你投入資源呢!
到最後,看的還是自己的本事!
三天後,黨組成員全部到齊。
“小陳,省一棉下麵幾個部門,你有自己想去的地方嗎?”
陳錚猶豫幾秒,很果斷地回道:
“首長,我想先去業務部門!”
王銘石看向陳錚的眼神滿含深意:
“先去?這個詞用得有點意思!”
...
又是三天過去,週一,陳錚已經完成工作交接,王銘石站穩腳跟後,也有很多人主動向他靠攏,所以陳錚也不擔心王銘石手頭上找不到一個信得著的司機。
收拾好自己的東西,陳錚走馬上任。
他的職位已經定了下來,業務一室的副主任!
是的,在王銘石的據理力爭之下,陳錚以火箭般的速度被提拔到了副處級彆。
業務部門整體定檔為副廳級,一室主任也就是正處級彆。
陳錚來到副總經理燕歌的辦公室,大家上麵都是王銘石,所以關係本能上要親近很多,與燕歌寒暄過後,陳錚前往石放辦公室,向自己的主管領導--石放報道。
石放辦公室內。
“嗬嗬,不錯,眨眼間,你小子都副處了!”
石放將桌上煙盒扔給陳錚。
“嘶,呼,嗬嗬,都是首長提攜,不然我現在隻怕連正科都解決不了!”
陳錚抽了口煙,回得十分謙虛。
石放手指輕點桌麵,意有所指道:
“嗬嗬,那是因為你做到了,所以你本該被提拔,但這次提拔,領導也是頂著很大壓力的,如果不給你一定權力,你想做出些什麼成績或者改變一些什麼東西,那簡直是天方夜譚!”
“不要多想,大膽乾,省一棉有我支著你,省裡有領導支援你,不要讓我們這些人失望!”
石放與陳錚交代了一些東西,便囑咐他儘快回自己辦公室。
臨走前,石放眉頭緊鎖,叮囑道:
“小心你們一室那個主任,他跟錢毅關係很好,應該是有一定的親屬關係,這個人就是錢毅放在一室噁心你的,該讓的時候就讓一步,免得錢毅抓你小尾巴!”
陳錚嘴上“嗯嗯啊啊”,應承得十分痛快。
心中卻呐喊道:我避他鋒芒?我劍也未嘗不利!
心中惡趣味地唸叨著“四世三公”的台詞,轉眼就到了辦公室。
還冇進門,就聽見一道陰戾的聲音傳來:
“你就是陳錚?”
“身為副主任,為什麼三天纔來報道,你把這些同誌放在哪裡!耽誤了廠裡的工作,你來承擔責任嗎?”
嘶,好傢夥,先扣帽子後站隊,打法依舊老一輩唄!
陳錚抬眼看著眼前之人:
“你是哪位?我報道遲到三天,是因為首長那邊需要我!要不,你有話跟銘石省長去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