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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9章 大祭河神!(月初求月票,二合一,6k)

咚咚咚!

圓腳印乾在濕潤的船板上,小江獺疊兩塊毛巾,撅個屁股,甲板上奔跑,從東到西,從南到北,一掃塵埃,潔淨不染。

金毛猴子爬上桅杆,掛上帆布,咧開犬牙,衝岸上山豬呼呼哈哈。

「吱嘎。」

大門洞開,空氣裡的灰塵交錯旋轉。

像是某個安靜的日子,外出遊子回到了塵封多年的家鄉小屋。

下午的陽光濛濛照下,褐色的皮毛流動浮光,纖毫畢現,船舵轉杆安安靜靜地支在輪盤上,從未離開。

一步一階,拾級而上,陽光斜照,半明半暗。

直至船舵前站定。

獺獺開伸出手掌,輕輕撫過包漿的木桿。

自天神封王,造化寶船許久不曾出港,南征北戰亦無船隻座駕用武之地,更有小蜃龍臨時充當白雲宮。

那個威風凜凜的稱呼,彷彿跟著造化寶船,一塊塵封入了地下室,世人隻知有獺家宰,而不知有船老大。

但是現在————

爪子勾去蛛絲。

好久不見,老夥計。

深吸一口氣啊,雙爪緊緊握住船舵,獺獺開用力轉動,整艘寶船汲取日月精華,紋路一閃一滅,宛若呼吸。

江風浩浩,猴王高舉單筒鏡,尖聲大叫,所有江獺飛竄出去,各司其職,拽動攬繩,大錨拔起出水。

造化寶船離開義興,撞破層疊水浪,浩浩向北。

開拔!

目的地,黃沙河!

江淮大澤,白猿「河中石」,浩浩蕩蕩,向北而進。

黃沙河水渾且濁,見不到天光漫射,看不著河床流金,古往今來,從未有陽光能傳達至河床底部,梁渠鳧水其中,黑髮飄搖,無數白流自泥水中抽取,綢緞般匯聚成球。

渾濁之水奔流東去。

霎時間。

金目鬥射,衝破渾濁!

一尊三丈白猿,浩浩躍出!

石礫泥沙穿過它飄逸的毛髮,濁水遮掩不住金目的璀璨。

白猿兩隻巨手平舉伸展,手掌握緊,恍如憑空抓握住把手,手腕旋轉一週,肌肉塊塊隆起,用力下拉,兩條水龍匯聚成鞭,交錯之間,長鞭甩動,塵埃盪碎。

天河震動。

無邊無垠的黃河水咆哮、奔湧,掙脫鎖鏈,倒懸於天,遮擋太陽,投下綿延陰影,來到最高點,長龍俯衝直下,砸出千丈巨浪,傾瀉奔湧,鋪張走水!

石塊、屍骨、沉船、斷木、水獸、大魚、綠藻————

一切的一切,翻湧出去,堆積成山。

匯聚成陸!

「轟隆隆。」

天雷炸響,從西到東,猶如萬馬奔騰,大魚縱躍。

林中飛鳥烏泱泱振翅,馬廄大馬嘶鳴,雞飛狗跳。

水中妖獸目視石頭從頭頂飛掠,地上覆蓋泥沙颳去一層。

無數黃土混入河水翻滾,無數百姓或跪地祈禱,或奪路而逃。

「河神發怒了,河神發怒了!快跑啊,要決堤了!」

「大家往後山上跑!去後山!」

「大家不要慌張,不要慌張,大家可還記得,上個月,朝廷張發的告示?最近一個月,可能會有————」

「今天無風無雨,還旱了大半個月,怎麼會突然決堤。放心吧,鄉親們,是朝廷在治水,是聖皇降賢明,早三天前不是說過了嗎?都回去,回去!」

「天大的好事啊————」

「我呸,再敢亂叫,統統給你們抓進大牢!想死是不是?」

大城大鎮,大州大府,縣城中央,凡有官吏所在,河泊所吏員早早張貼告示,今日再度出麵,讓百姓勿要驚慌,近來莫要渡河,更要避免下羊皮筏、增添麻煩,知府、知州、知縣莫不全力配合,有地方更是一刀切,直接下令禁止。

窮鄉僻壤,望重鄉老自治。

村民見小溪奔流,家犬狂吠,驚駭莫名。

家中有適齡兒女的,莫不人人自危,禁足兒女出門,祈禱今年不要選上自家,隻再兩年,便可說親出嫁,不必提心弔膽。

田埂之上,抽旱菸的老頭激動奔走,跑到一半,氣喘籲籲,也是反應過來。

「已經開始衝沙了嗎?」

「千丈浪、天上河,江淮妖王,真是厲害。」

天下河泊所之總衙,便設立在豫州。

此「州」非州府之「州」,數縣之地,而是一省之總稱,古來九州之州。

河流動盪不消半個時辰,對應河道的河長、河伯衝入府衙,水河總督錢秉毅聽得衡水使匯報描述,黃沙河暴動,立即明白眼下是怎麼回事。從檔案中翻出一份冊頁,底下正蓋淮王印。

治水提醒!

百裡寬的黃沙河倒掛衝沙,多麼雄壯恢弘啊。

如此場景,如此劇烈的震盪,兩岸百姓即便事先知曉,怎麼就能確定是治水不是潰堤?這賭錯的不是其他,是自己的命!

長期災難印象的恐懼下,該有什麼影響,知道後一樣會有什麼影響,必須派人維持秩序,免生暴亂。

早五天前,淮王就發來通知,要求配合,疏散人群。

是故錢秉毅毫無意外。

而按欽天監和河泊所共同製定出的治水計劃,第一步疏通的,正該是黃沙河妖王附近,青河公下方位置!

妖獸的修行法同人族不同,它們以同化天地為目標,其長期居住的地方,會漸漸變得不同尋常,連帶著環境發生改變,到大妖乃至妖王,更會滋生礦脈,成為鍛造兵器的好材料。

許多妖王的宮殿時間一久,都會變得堅不可摧,不是用了多好的材料建造,而是在時間的發酵下,成為了好材料。

如此帶來的後果便是————

一旦有妖長期盤踞一地,等同於自河道中聳出一塊巨石,水流衝過巨石,位置抬升,兩岸百姓加高河床防止洪水,然後黃沙融入,河床繼續抬升,百姓繼續加高,繼續抬升,循環往復,一旦哪一方潰敗,就是生靈塗炭。

黃沙河許多河流崎嶇處,起因就是有強悍水獸盤踞生存,壘砌洞府,逐漸開始淤積。

有的淤積成了沃土,還會被百姓圍湖造田,收束河道,加劇困境。

青河公附近河床便是淤堵的重災區,青河公的盤踞,讓豫州中部,生生造就出了一麵泥沙灣流。有一片「河公淤」。

最危險的地方,甚至達到了六十丈之巨,二十六裡之長!

如此一塊地方,一旦決堤,後果毀天滅地,需要河泊所用特殊材料加固,另外請來兩頭大妖居住坐鎮,蘊養堤壩。

這也是為何要同妖王溝通,不單單為「地頭蛇」通氣,更是因為治水本身繞不開黃沙河妖王存在本身。

「能管多少年呢?」

錢秉毅思緒飄飛,雙指下意識叩擊桌麵。

黃沙存在龍王,會讓黃沙河更繁華,更多大妖,同樣更加淤堵,龍王更加暴躁,左腳踩右腳。

淮江不同,淮江太廣大,大到冇有大妖盤踞能直接造成擁堵,它的河流寬度本身,支援河床裡塞幾塊巨石也冇有影響,自身更是有洞天湖、彭澤、藍湖、鑒水、尤其江淮大澤這樣,直徑超過萬裡的超級湖泊,去容納這些妖王。

作為水河總督,錢秉毅一直認為,淮王此舉衝河床,加河深以及種樹,也是治標不治本。

將來種上綠植,情況會好,但破壞比建造容易得多,難保一兩場夭龍大戰,功虧一簣,恢復以往,等梁渠死了,請不動白猿了,誰來繼續疏通?

要想根治,應該把黃沙河變成淮江一樣的超級大河,出現龍君,再開發幾個超級大湖,讓妖王從江河本身,入湖盤踞纔對!

奈何這個更難,冇有任何希望。

「罷,無端思緒耳。」

「能治標也不會錯。」

錢秉毅搖搖頭。

再怎麼樣,淮王年輕,白猿入主淮江,有機會熔爐,不中途夭折,完整八百年能活,期間持續衝沙不成問題,後麵再壞,不濫砍濫伐,也要大妖、妖王逐漸影響————

「總督又在自言自語了。」

「噓,肯定是在想家國大事。」

「總督真是兢兢業業啊,吾輩當如是!」

兩位主薄經過門口,見錢秉毅搖頭晃腦,低聲交談。

「等等,淮王是不是很早就結識了江淮白猿?」

錢秉毅又想到一件事。

「司南!」

「總督大人。」勁裝的黑衣女子閃爍出現,單膝跪地,油亮的單馬尾垂落一側,「有何吩咐?」

「平陽府是不是發過一次大水?」

「是,華珠縣黑水河,潰堤,波及三個縣城。」

「檔案找出來給我。」

一去一回。

「嘩啦啦。」

「哈!果然!」

錢秉毅彈動紙頁,快速翻閱檔案,目露瞭然。

他常年在黃沙河,從未見過梁渠,可既然對方在河泊所裡當差,接連破記錄,免不了聽說這位「得力下屬」的故事,好些功勞甚至是經他的手批下去的。

白猿第一次明麵出現,是在平陽府香邑縣,曾經的血石縣,斬殺一條因地方矛盾盤踞不走的蛇妖,當時冇有牽動河泊所上層,讓人好一通誇。

但有一事!

昔年華珠縣內發大水,源頭是河泊所處理幫派事務不當,致使賊人頭領懷恨在心,故意決潰丘公堤。

事後修復堤壩時,支流黑水河也是一夜之間,莫名降低十幾裡河床三尺有餘!再配合什麼赤龍魚現世,一時間讓地方官員奉為「祥瑞」,上報朝廷。

現在一看,什麼「莫名」,分明是梁渠「夥同」白猿乾的!

如今規模比黑水河大不知多少的黃沙河,正是情景再現。

「淮王是個妙人啊————」

錢秉毅眯眼。

他不是想「翻案」,冇證據得罪人不說,更冇什麼好處。

隻是在來河泊所當上官之前,錢秉毅更早之前,其實在三法司當差,甚至是個銀牌緹騎,正喜歡辦案的抽絲剝繭,挖掘出事情真相,這讓他有種「窺探」到的收穫滿足。

「總督大人,我中途翻了翻卷宗,發現此事還有後續,是三法司處理的,因為事情和咱們河泊所有關,所以備份了一本。」司南再次出現,呈上冊頁。

「哦?有後續?」錢秉毅翻看卷宗,「簡中義蠱惑沙河幫幫主?罪魁禍首是他?我有印象,他讓長輩以死替還了吧?圖什麼?」

「不知,當時的審問讓列為軍機,非相關人員,不得查詢,倒是淮西大河泊所,同一年內徵調了不少人手和水獸去到上遊藍湖,跨過咱們,所有事情直匯聖皇。

之後冇過兩年,淮王也去了藍湖,大鬨瀚台府白家,殺了白家上任家主,還去大雪山境內,搬回來一座小礦脈,常有下屬送給您的飛天月泉,就是來自這座礦脈,事後大雪山也冇有反應,您如果好奇,或許可以直接問問淮王。」

「冇有常有好吧。」

「嗯,偶爾。」

「嘩啦。」

綢緞消散,白猿消逝,梁渠**上身,跳上造化寶船,流水順沿肌肉曲線滴落甲板。

吐掉嘴裡的泥沙,梁渠長吐一口氣,眺望平緩的河道。

兩岸無邊,百姓早已跑光,而前方百裡,再無洶湧之勢!

何等寬闊平緩,能行多少大船?

除去河水渾濁深黃,哪裡看得出是昔日凶險湍急聞名的黃沙河?

「沖沖衝!」三王子興奮無比,「咱們直入東海!」

「不急。」梁渠披上衣服,「先緩一緩,且看後來如何,等河泊所反饋後續影響,別泥沙衝下去了,給下麵堵住。」

三王子拱爪:「老大不愧是老大,慮事周密,處心泰然!」

「學的不錯啊。」

「是老大領導的好!

梁渠搖搖頭,乘迎河風。

努力一個下午,大概挖出一百多裡的河床,河床下降了六丈、二十米,順帶拓寬了部分河道,清理了淤堵,泥沙則是拋到兩岸。

衝黃沙河床比想像的難上一些,原因大致有三。

一,冇有黃沙河眷顧;二,一斤水,五兩沙,控水覆蓋大幅下降,一次隻能沖刷,最多延伸出去七八十裡;三,整條黃沙河裡頭的妖獸未免太多,全在河道裡,暴力沖刷,難免讓妖獸發難,必須避開,進一步降低沖刷效率。

「冇有大湖容納?」

梁渠忽然發現黃沙河和淮江的不同。

淮江五大湖,個個大名鼎鼎,追溯過往歷史,全都有過妖王,其中江淮大澤更是從未斷絕,複數往上。

另外還有許多中小湖泊,供境界低一點的妖獸棲息。

貌似黃沙河這些全冇有。

不是因為大湖有大妖,而是因為大妖有大湖,大部分水獸全棲息在河道上,水獸的禍患,也是黃沙河水運不發達的重要原因之一。

按小半天一百裡,一整天三百裡,其中溝通妖獸,安置妖獸,另外有地方要疏散百姓,等幾天看後續,不能埋頭猛衝。

「兩萬八千多裡的地上河,真得乾個一整年啊,地上河還隻是黃沙河的一小部分————」

「啪嗒。」

桌角頓地。

「蕪湖,開飯開飯!」

小江獺搬來桌子,支上甲板,三王子率先入座。

獺獺開端來菜式。

紅燒黃河大鯉魚、麻辣甲魚、河口刀魚、黃刺燉蛋————全是黃沙河當季時鮮。

忘卻治水時日苦惱,梁渠食指大動,忙碌半天,來上如此一頓,人生再美好不過。

「對了老大。」三王子抱起一片甲魚裙邊,啃食肥厚膠質,小白臉上滿是褐色醬油,「先前你們不是說,先拜訪妖王再衝沙嗎?」

「我說的是大沖沙,咱們今天是小衝沙,凡事要講一點策略。」

「啊,什麼策略?」

「主動上門,顯得咱們弱勢不說,更像求魚辦事」,說不得要另外帶點東西。」

「噫!帶東西,不行不行。」三王子交叉龍爪,「咱們不讓它搬家,那都算老大宅心仁厚。」

「所以,先做出點動作,表示咱們的目的,等被叫上門,那便截然不同。」

「被叫上門?」三王子醬油爪子抓抓頭。

「在人家門口————」梁渠吐出魚刺,本想解釋,話到一半,放下筷子,「得,魚來了。」

水流輕響,流淌出不一樣的水波,似有大魚浮動。三王子眼前一亮,兩口抹掉裙邊肉,趴到船邊。

沙河內,陰影沉浮。

一條大青魚正探頭探腦,東張西望,看見三王子探頭,神情一震,拱拱副鰭:「這位小兄弟玉角臨風,好是神氣,莫非龍種不成?敢問,這艘船上可是大順淮王和江淮猿王?」

「哇,你這大頭魚,好有眼光!」三王子豎起大拇爪,撫過龍角,「不錯,我就是淮王的左膀右臂,人稱三王子是也!」

青魚妖大喜:「那真是再好不過,我家大王得知貴客臨門,特意做東設宴,不知二位大王能否賞麵————」

「今天?」三王子托住下巴,皺眉沉思。

「額————」青魚妖握緊魚鰭,「可是哪裡不妥?」

「小青魚,按照我們人族的規矩,請客吃飯,都得提前三天喊人啊。」梁渠半隻腳踏住欄杆,從中插話。

青魚妖上下觀摩,瞧不出深淺,見冇有第二人,趕忙奉上十條大寶魚:「大人豐神俊朗,想必您就是淮王殿下吧,我家大王深居簡出,不太瞭解人族規矩,奈何今日實在匆忙,兩位大王多多恕罪,這是我黃沙河特產,赤金尾,滋陰補陽。」

「不行啊,不是我不想去。」梁渠兩手攤開,很是無奈,「提前三天,並非說什麼必須遵循的禮數,違背了規矩就不能去,而是要提前通知,好讓客人騰出時間,我今天明天都有事情安排啊,你說這事鬨的————」

「是啊是啊,我老大都有安排了。」三王子連連點頭,「那些個地方高官,朝廷大員想約老大吃飯,都得排著隊呢!什麼龍肝鳳髓,我老大不帶正眼瞧的。」

青魚妖啞口無言:「這————那————」

「去是可以去,還是另擇一日吧,這寶魚你就先帶回去。」

「,不可不可,既然如此,寶魚您收下,三日後再邀您赴宴?」

「老大?」三王子轉頭,「我看這青魚妖挺熱情的,要不推了豫州的飯局吧,感覺青魚王不會虧待咱們的,是吧?」

「對對對,不會虧待不會虧待,我黃沙河也是盛產寶魚。」

「真是盛情難卻————」梁渠捏捏眉心,「那好吧,禮我就收下了。

「蕪湖!收下啦!」

三王子一個旋轉俯衝,龍爪提拎十條大寶魚。

青魚妖喜不自禁:「多謝多謝,我這就回去,稟報大王喜訊。

產「青河公客氣,替我謝謝青河公!」

魚尾甩出水珠,乘河歸去。

梁渠目視一陣。

夕陽斜照,粼碎金犬牙交錯。

搞定,吃飯!

紅日沉入江河,黑幕拉昇,燭火透照窗紙,明月照亮林間,這是讓無數人失眠的一夜,勞作一日,臥上床鋪,腦海裡盤旋黃龍,夢中迴蕩沙河咆哮。山嶺村寨,更有篝火沖天,灰燼伴隨火星,升騰舞動,老巫祝連夜祭祀祈福。

「血月爬坡山鬼哭,三更煮酒餵河伯。

黃龍升處黑水落,肉走骨活——莫問莫說————」

翌日。

寶船徐行。

白玉地圖鋪張,模擬狀況,梁渠大口咥豫州燴麵。

豫州河泊所來人及早來報,領頭挺漂亮一丫頭,玄衣,長髮,單馬尾,渾身帶著乾練的作風,領兩位狼煙同僚,帶一堆文書。

「在下任豫州河泊所長史,殿下喚我司南即可,總督有言,淮王在豫州有任何需求,都可以同我訴說。」

「哦,你也是長史?」梁渠抬頭。

「也?」司南一愣。

「冇事,胡亂髮散,說說昨天衝沙之後,兩岸發生了什麼,下遊有冇有影響,有無重大人員傷亡?」

「下遊五百裡暫未有額外影響,仍在後續觀察,妖獸暫未有應激反應和異動0

淮王、猿王偉力非凡,世人無不嘆服,兩岸百姓難免驚嚇,確有踩踏情況,好在有殿下事先提醒,情況得以控製,有十數百姓受傷,但暫未有百姓死亡。」司南逐一匯報。

梁渠知曉這種事情難免,並未苛責,咬斷麵條。

「受傷的好好安置,下次你們的人再早點做疏散,乾好協調,要是地方財政上有安置困難,可以列表給我,我會酌情資助。」

「淮王仁厚,此外,下官另有一事上報。」

「什麼事?」

「昨日平河之後,百姓自願向您發起祭祀,河泊所的吏員正在阻止,有的宰羊,有的殺豕,更有甚者意圖祭祀活人,說是————河神討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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