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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1章 事無湊巧,南疆陰謀(二合一,月初求月票)

軍營內紫金豪光沖天而起,煊煊赫赫,驚天動地,這裡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個水坑,都閃耀著洞悉一切的光輝。

好耀眼!

紫金高,緹騎硬。

紫金緹騎,又高又硬!

什麼叫超級偵探,這就是!

跑到血河界忙碌半個月,去漱玉閣報導,確認身份,安置家當,打點關係,梁渠過得分外充實,差點忘記這件事。

回憶月初見麵時,更覺其動作迅速,感覺上,簡直跟淩旋才離開就回來一個樣,這種錯位感,

讓他的讚嘆更上一層樓。

更多精彩內容儘在.

「胚。」淩旋吐出茶葉,體會唇齒清香,將一路來的疲氣掃清而空,放下茶盞,「事情經歷說來比較曲折「且慢。」

抬手打斷,在淩旋不解的中撩開門簾,梁渠快步跑出營帳。

淩旋看向龍娥英。

龍娥英冇有說話,捧起茶盞靜靜地抿一口。

再出現時,梁渠是和徐嶽龍、龍延瑞、龍炳麟三人一塊回來。

「全體都有!」

欲。

獺獺開翻身跳下大梁,幾個側空翻,曲臂推拉,目光犀利,抓起牆角小馬紮投擲而出,落下時馬紮恰好交叉撐開,小蜃龍飛龍在天,蕪湖一聲,俯衝置放小方桌。

「啪嗒。」

龍娥英接過小江獺送來的瓷盤,擦去短毛,擺上方桌,梁渠掏出一整根枝條的砂糖橘,拆下兩掛枝條,分給左右的徐嶽龍和龍娥英。

刺蝟半站起來,趴在桌邊,拔下背上水果,挨個放入果盤。

徐嶽龍自不會客氣。

龍娥英剝開一個小橘子,細細撚去橘絡,塞到梁渠嘴裡。

「忘了介紹,這位好漢是徐嶽龍徐提領,魏國公的孫子,冠英伯的兒子,也知道不少,自己人。」梁渠鼓起半邊腮幫,簡單介紹一下,「那什麼,可以說了,你講吧。」

默了默。

淩旋把淩亂的思緒重新整理好。

「事情比想的要簡單「噗。」梁渠吐出一顆白籽,「吃啊,別客氣,十二月嶺南正當時,邊吃邊說。」

淩旋下意識伸手摸了個小橘子,剝到一半纔想起自己來乾什麼。

「呼..—」

原本南北對峙,匆匆忙忙的心情,讓梁渠一打岔,倒舒緩不少。

放下橘子。

「先說事吧。」

「請。」

梁渠豎起耳朵。

「去年年末,帝都禦史檢舉,因為直麵南疆,欽州位置特殊,地方較為敏感,陛下要求嶺南徹查,嶺南省內收到旨意,便派遣出知府賴嘉彰前去調查。」

「隻是調查,應當不至於投敵吧?莫非欽州真有問題。心中惶恐?」徐嶽龍問。

隻要是個當官的,總有地方有問題,有人調查,冇有不怕的,但再怕不至於投敵。

「是不至於,我輾轉多地,終於在地方府衙內,查到了知府賴嘉彰當時的調查結果和冊頁,根據冊頁上記載,所謂姦淫婦女,砍去女子腳足一事,是為子虛烏有。

根據冊頁記載,當時真實情況是,同年有一大家族的臻象嫡孫女和其三位女眷在廟會時走失,

後來被找了回去,僅僅丟了一隻繡鞋,至於姦汙一事,臻象家族拒絕承認。」

拒絕承認?

龍延瑞撓頭:「那嫡女和三位女眷,到底被姦汙冇有?」

「不該問的別問,恁好奇呢?」梁渠拍一下龍延瑞後背,手肘搭住他的肩膀,半壓上去,「淩緹騎繼續。」

「到底有冇有,我無法確定,此事已經死無對證。」淩旋扶額,「這個臻象家族在欽州淪陷時幾乎全亡,當事人不知所蹤,而拐走嫡女和女眷的幾個案犯,則是南疆和大順中間,三不管地帶流竄來的盜匪。

盜匪盜匪,本身自是無惡不作,拐走女眷之後,又搶劫殺人,在賴嘉彰去調查之前,已經被欽州州主抓住,按律斬首。」

徐嶽龍眸光閃動:「有點意思,保全女子名節,順帶和地方大族打好關係,快刀斬亂麻,死無對證麼?」

「姐。」龍延瑞後仰身子,拽一下龍娥英,「到底姦汙冇有?」

「冇有。」龍娥英冇好氣。

「哦,冇有就好。」龍延瑞有幾分欣慰。

龍炳麟失笑搖頭。

淩旋繼續說:「賴嘉彰調查清楚,回去後便建議將此事如實上報,說事情是從嶺南到帝都,發生誤傳。」

「這些僅是賴嘉彰記載的一麵之詞吧?」徐嶽龍提問。

「冇錯,我猜測,當時的嶺南省內官員和徐提領是一個想法,他們不知道賴嘉彰是不是收了賄賂,回來撒謊,於是,在賴嘉彰回來後,他們還派出了第二人,鞏千青鞏知府。」

「等等。」龍延瑞再舉手,「冇有問題,對嶺南省來說是好事吧?怎麼看樣子,非要查出點問題嗎?」

「冇有問題是好事,但前提是真冇問題。」徐嶽龍撕開橘子皮,「上報上去,陛下信不信?禦史信不信?如果朝廷不信,進一步派下天使呢?

就好像淩旋淩大人,現在就充當天使之職,假若賴嘉彰受了賄,天使又查出了問題,那嶺南省的問題就真大了,至少一個官官相護跑不了。」

「那怎知道真冇有問題?一直冇問題,一直派人?」連向來老成些的龍炳麟都摸不準裡頭門道,隻是說到一半,他忽然想到什麼,神情一變。

徐嶽龍把橘子塞入口中,作為魏國公孫子,從小混跡帝都,哪不明白其中的門道,冷笑說:「我大概猜到情況了,問題就出在鞏千青身上吧?

欽州州主確實冇有問題,隻是嶺南省裡的官員不放心,這種事一旦上報,很有可能得罪彈劾的帝都禦史,未免日後故意針對嶺南,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給欽州州主扣帽子!」

龍炳麟皺眉。

龍延瑞直接傻眼。

「故意汙衊?欽州有問題,那管欽州的嶺南省不也有問題?」

「不,不一樣。」梁渠腳踩桌下木槓,把橘子吸入口中,「欽州有問題,嶺南上報,那便是欽州知州自己瞞報,嶺南省同樣是被矇蔽的『無辜者」,會有事,但是是小事!如此一來,皆大歡喜,禦史麵子保住,省內平安落地。

反之則不然,這是自證陷阱。上麵說你底下有問題,到底是有還是冇有?索性不管好壞,

有『病灶」的肉全挖了去。」

淩旋冇有接話:「我找到了鞏千青所在地方的百姓,發現鞏千青風評不太好,其作風奢靡,常常去青樓,夜不歸宿,但這不能作為證據,隻能是線索。

我又根據下人口述,調查鞏千青的出行記錄,發現他上半年一共出府兩個半月,按照路程,他在欽州逗留了兩個月,因為欽州被攻占,又有武聖駐守,我冇辦法潛入調查。

好在有他喜愛去青樓的線索,搜尋三天,在南海郡內找到了當時欽州最知名青樓裡的一個龜公。」

不是。

這也能找到?

任何時間,任何地點,超級偵探,認真辦案?

梁渠驚嘆淩旋的業務能力。

龜公,就是在裡麵乾雜役的男人,南方叫「龜公」,北方叫「大茶壺」。

一個大青樓,這種人不少,端屎端尿,逃出來個別不是不可能,但能找到就很離譜。

「欽州淪陷,高手跑不掉,倒是這些下九流,跟著百姓逃竄了出來,一路跑到南海郡中,根據那位龜公口述,三月六日到五月三日,鞏千青俱宿青樓之中。」

梁渠挑眉:「什麼青樓,這麼有吸引力?咳咳,冇事冇事,繼續說繼續說。」

身上目光挪開。

「換言之,假若那位龜公冇有說謊,鞏千青去了欽州兩月,欽州青樓裡待了兩月,且根據龜公印象,此人出手大方,每日珍不斷,卻都是欽州州主結帳,具體花銷已不可知。」

梁渠摸索下巴:「鞏千青怕是猜到了省內想法,趁機撈上一筆?」

「我冇有這方麵的證據,但根據推測,應當如此。」

「欽州州主會投敵,應該被鞏千青逼了一把。」徐嶽龍猜測,「本以為好吃好喝招待,大出血,會安全無事,結果被鞏千青擺一道,從鞏千青出發的一開始,他的結局就是被罷免,奈何冇有看清嶺南省眾官員的心思,雪上加霜。」

「有冇有罷免原因?」梁渠問。

「南海郡和地方上都冇有留下文字,應該被刻意隱藏。」淩旋搖頭,「但是—我私下去找了知府賴嘉彰,記錄口供,按他的說法。

當時鞏千青給出的理由,是欽州州主『暮氣』,難堪邊疆駐守大任,省內也同意,在文書上到帝都前,白猿身死,天下大亂,南海郡也意識到事情鬨大,急忙撤迴文書。」

「......」

徐嶽龍笑:「好一個暮氣。」

這下好了,不暮氣了吧。

生龍活虎,雞飛狗跳。

梁渠坐回小馬紮。

事已至此。

欽州州主跳反脈絡已經十分明顯。

鞏千青的吃拿卡要和暮氣評價,絕對是極為重要的推手,嶺南省一刀切則是根因。

要一錘定音,隻需找到鞏千青。

怪輕鬆的。

南海王的事,梁渠本以為要七拐八拐,各種解密破案,鬥智鬥勇,結果淩旋一轉身,半個月,

直接把全貌拍了出來。

清清楚楚。

眾人看向淩旋。

淩旋攤手:「鞏千青是南海王的外甥。」

靠!

最後一塊拚圖拚上。

整個過程清晰明朗。

說來說去,其實是一套官僚體係下的潛規則運作,地方和朝廷博弈,誰都冇覺得有問題,結果得到「暮氣」評價的欽州州主和嶺南省爆了,跳反南疆。

恰逢南疆祭出採血,血隱蠱兩大神術,緊了這個大好機會,狠狠吃下大半嶺南,戰線一口氣推到南海郡門口。

事情徹底大條。

南海王兼任嶺南總督,被架在了火上烤,對此負直接責任。

假若冇有欽州州主跳反一案,南疆能吃下大半嶺南麼?

多半一樣。

收集氣機並非一日之功,足足需要兩三個月,事實是戰爭開始後,南疆已打開了「全透視」和「已方迷霧」。

非要比較,白猿暴斃都比欽州投敵的影響大。

臻象和天龍,無疑後者帶來的機會更大。

欽州僅是全線上的一個點,影響的是戰術,全戰局的關鍵還是在採血,血隱蠱上,這是戰略。

然而事不湊巧,就是這樣碰上,顯得十分刺眼,必須找人背鍋。

南海王能怎麼辦?

說好解決也好解決,把鞏千青推出來祭旗。

第二次派鞏千青出來,雖然有那麼點「找茬」意思,可畢竟省內冇有明說,屬於彼此默契,事情發生,大可用以防萬一,擔心有人受賄為說辭,此前冇想過鞏千青會這麼乾。

假若是別人,梁渠相信早被砍頭。

偏偏鞏千青身份特殊。

畢竟是,自家外甥嘛。

一有困難就把人送出去,手下怎麼想?朝廷怎麼想?

不近人情、冷血?

親親相隱。

事發突然,南海王同南疆武聖戰鬥多冇有摻水,的確受了傷,一直稱病不出,恐怕是想藉此機會求個情,用時間來賣慘,儘量換一個好結果。

「哦!」龍延瑞以拳砸掌,「我明白了,原來是這麼回事,不過,嫡女和女眷到底有冇有被姦汙?」

「哎——」徐嶽龍腦瓜子疼,「若是欽州州主不顧及那女子名聲,直接寫在卷宗上,砍頭前簽字畫押,一樣不會鬨到現在這樣。」

「不能寫。」梁渠食指扣桌,「寫了是不會有後來事,可一樣會得罪臻象家族,地頭蛇一樣難纏,左右都冇辦法。」

淩旋確實厲害,半個月把事情全部授清,基本是真相。

當然,有裡頭冇太多陰謀的緣故。

這就是一個由頭出現,其後各方選擇下碰撞出有幾分必然的結果。

「我倒是安全了。」梁渠心想至少南海王冇有投敵,自己出手不會有太大後顧之憂,武聖層麵有人牽製,除非等等。

不能打包票。

要想妥當的平息此事,朝廷必須在安撫和懲罰之間找個平衡點。

安撫太過,會讓人懷疑是不是會秋後算帳,懲罰太過,欽州州主是前車之鑑,甚至即便剛剛好,南海王性格敏感的話,一樣會擔心此次留下的印象分不好,再不得信任的不安。

一件事情會發生的原因太過複雜。

性格、環境、親人的影響、敵人的蠱惑,簡直像個混沌的黑箱。

誰都不知道投進去什麼會出來什麼。

淩旋拱:「以我的調查,事情大抵如此,還望梁兄再借一下赤山,容我傳信回去。」

「紫電船不行嗎?」

「紫電船在南海王府內,去到王府傳訊,難保不出問題,不過這次無需太久,送到南直隸乃至平陽即可,再從平陽的紫電船發信,一來一回,六天足矣。」

「拿去用。」梁渠十分大方。

「多謝!」

淩旋將口供和證據塞入筒中密封,綁在赤山身上。

赤光流轉,貼地而行,待遠離嶺南,確認不會被南疆擊落後,騰空而起。

「亂,真亂!」

營帳內人走空,梁渠圍繞方桌步。

為不留後患地出手,解決南疆,他好生等淩旋調查,竟調查出這麼一個結果。

南海王和他外甥狗屁倒灶的破事,和梁渠壓根冇半毛錢關係。

奈何武聖是國柱,梁渠現在是屋子裡的武者,和敵人纏鬥,柱子不穩,房梁籟往下落灰,很難不影響他發揮。

「他奶奶的,一個個的,都讓褲襠支配了,南疆是有褲襠惡魔麼?」

梁渠自認五好青年,愛國、愛家、愛妻子、愛父母、愛水獸,從不去些不三不四的地方。

倒是想起一個素未謀麵的老朋友一一袁遇文。

在他之前的狩虎記錄保持者,年僅十九歲,獲封冇多久,勾搭上南疆聖女,被種情蠱,暴斃青樓。

現在也是,拐走嫡女的盜匪,去兩個月待兩個月青樓的鞏千青。

這地方風水有問題!

「一切都是南疆陰謀!」小蜃龍惡狠狠道。

「你說什麼?」梁渠抬頭。

「啊?」

小蜃龍捂住嘴巴,以為自己說錯話,甩一甩尾巴,急忙縮到龍娥英身後。

龍娥英把小蜃龍拽出來:「我在這裡,你怕什麼,問你話呢?」

小屋龍抱緊手掌,試探說:「南疆陰謀?」

「南疆陰謀,南疆陰謀——對,都是南疆陰謀!」

梁渠眸光一閃。

淩旋一封密報,聖皇必將知曉一切真相,但真相如何有時並不重要,知道了南海王一樣急。

當務之急是解決信任危機,幫助朝廷,安撫住懦懦不安的南海王。

有一個穩定後方,讓自己在前線大展宏圖。

儘早解決嶺南問題,安穩局勢,這纔是主要矛盾。

「單單嶺南和朝廷兩方,中央和地方矛盾太尖銳,難以調和。

二者無論如何都存在博弈,既然如此,那把南疆拉進來不就好?」

梁渠眸光亮。

穩定前線,聖皇必樂得順水推舟。

「袁遇文和南疆聖女是前車之鑑,有可信度,能不能給南疆潑臟水?」

年初的盜匪,就是南疆故意指使!

想到南疆聖女。

梁渠不自覺摸了摸手腕。

來南疆半個月,阿威離開了半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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