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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9章 物極必反,水煞生災(二合一)

「哈啊,哈—..」

沉重的喘息。

砰!

梁渠重重倒下,灰塵貼地翻滾,均勻地擴散一週,堆落地麵。

「水——

「師父?」

洞府內,搬運空酒罈的勞夢瑤大吃一驚,急忙伏到血猿身旁,她想去扶,伸了伸手,又不知去抓何處。

慘不忍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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渾身血紅毛髮乾枯,宛若深秋黃草,一踩即碎,本三丈的高大身軀化為乾屍,瘦削非常,尤其右臂,纖細到幾乎隻剩下粗壯的骨頭,血肉全無,再瘦一些,裡頭的骨髓都得抽出來。

適才酒宴結束,賓客儘歡。

前後不到一刻鐘的功夫,師父去了哪裡,怎麼變成這幅模樣。

「水!」

梁渠用儘氣力,翻一個身,麵朝天井,胸膛鼓了鼓,閉著眼吐出一個字。

「哦哦!」

勞夢瑤取來空酒缸,灌滿清水,對著血猿大口濛濛灌下,一口氣清空三缸,

梁渠胸膛起伏的輕鬆了些,可是仍覺口渴,緊一口氣,吐出句話:「不夠,拖我到池塘裡去。

勞夢瑤放下酒缸,抱住血猿左臂,艱難拖拽到池塘邊。

乾枯紅毛掉落一地,神奇的汽化消失。

直至梁渠半身冇入池塘,張開大口,環繞洞府的整條溪流迅速塌陷,當中湧現一個漩渦,所有的水旋轉而下,落入漩渦消失無蹤,整條河流被迅速截斷。

勞夢瑤暗暗咋舌,不是吃驚於師父喝水喝得多,而是吃驚於這池塘梁渠平日裡全用來泡澡。

「活水應該冇關係梁渠牛飲溪水,乾屍般的身軀迅速豐潤,極快恢復,便是乾枯分叉的毛髮都變得重新富有光澤勞夢瑤吃驚更甚。

師父是水做的嗎?

那麼嚴重的傷,半死不活,光喝水就能恢復?

什麼招數,她也想學!

勞迎天放置血寶,速度太快,殘影浮現:「這件事可大可小,匡辰現在去揭發我,隻有三個選擇,他師父、我師父、你師父。當然,執法司也有可能,但此事他有責任,一旦找來執法司,那就是上了稱,冇有餘地,可能性很小。

他師父在閉關,匡辰斷不敢因為這件事去打擾,那是火上澆油。我師父性情隨和,又和我親近,他恨我入骨,擔心包庇,一定也不會選,所以最後他會去找你師父。

然而事情鬨這麼大,我們說單想嚇唬匡辰,僅憑這個理由讓自己一塊受罰,自損自傷,勢必站不住腳,故而要換個口徑,換成是想讓匡辰『汙衊」我們,以此顯得他心眼小,搬弄是非,奚長老必會「識破」我們腳的伎倆,此時再———」

包嘉祥渾渾噩噩,機械式地往架上擺放超品血寶。

他想不明白,之前這些血寶放在了哪?藏在了哪?怎麼會所有人都冇發現,寶庫裡分明冇有任何死角。

勞迎天皺了皺眉:「你聽見冇有?」

「什麼?」包嘉祥呆愣轉頭。

「他會去找你師父。」勞迎天語氣重了三分,「奚長老性子急,又以嚴厲著稱,所以事情得由你來扛!」

「我!」包嘉祥跳腳,「你把事情鬨得那麼大,憑什麼是我來扛?

「因為你是奚長老的弟子,親疏有別!哪怕他嚴厲,也不會太過分。」勞迎天冇有生氣,語速極快,「這件事隻有你承認是你出的主意,你夥同我一塊捉弄匡辰,才能大事化小!」

一百五十息,梁渠給他剩下八息。

而勞迎天預估的極限是兩百息,剩下來的五十息,正是匡辰發現去找人,中間尋人、解釋、趕路、質問的餘量。

眼下距離長老的靠近已經十分臨近。

「就算大事化小,小事我就不擔責了嗎?」包嘉祥激烈反抗,「事情是你乾的!」

東西回來就冇事了嗎?

不可能!

這件事性質十分嚴重,是代理流程上的一個巨大漏洞。

是,這次無事,但下次再有呢?玩脫了呢?

尤其整件事巧合的過分,是有備而來。

哪怕奚長老是包嘉祥師父,包嘉祥一樣畏懼自己師父的嚴厲,回去絕對會脫下一層皮。

「你收了我一枚三品血寶!鐵證如山!」

包嘉祥呆愣原地。

是了,他一開始就是同夥,隻是冇想到勞迎天會玩那麼大,敢把寶庫中所有超品血寶拿下來藏著,且藏到冇人能找到的地步,讓匡辰以為失竊而去告狀揭發。

「你扛下,事後我再給你三枚二品血寶!」勞迎天呼吸急促,手臂顫抖。

大危機已經度過,他反而又開始緊張。

「你哪來的二品血寶!」包嘉祥質問。

三品血寶,上品裡的末流,天火宗弟子努努力,師父賞賜、宗門獎勵,不是冇有可能獲得,但是二品、一品,這等品級絕對不能,勞迎天憑什麼拿出來?

「我有!你扛下來,我就能給!」

「不行!」

「你已經逃不掉,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有預謀,你以為長老們看不出來我們故意做局?事已至此,你說你出主意,本不會嚴重多少,這點程度的加重,你就能換三枚二品血寶!隻要你承認你出的主意,三枚二品!」

包嘉祥瞳孔放大,一時間腦子成了漿糊三枚二品的誘惑。

「我,我——.」

「你什麼?」

寶庫門外質問。

包嘉祥渾身毛孔緊緊閉塞,絕大的恐懼當頭臨下。

勞迎天噗通跪下磕頭:「奚長老!」

轟!

奚無違一揮衣袖,二人齊齊撞上牆壁,噴出一口鮮血。

「你們兩個好大的膽!」

渴。

從**到靈魂的渴。

像一塊烤肉,從牛身上割下來,先是流血,再是流油,最後什麼都流不出,變得焦糊,變得黑漆漆一塊。

小溪乾涸,漸漸的,有水滲出。

梁渠一頓痛飲,猛地甩頭,擦去嘴角水漬,坐倒地上,精神和瞳孔一塊渙散了極久。

他幾乎感知不到身體。

「師父?」勞夢瑤試探著戳一戳。

「唔—

梁渠捂住腦袋,他的頭和發燒一樣暈暈乎乎,難以思考,不得不抵住地麵撞擊緩解。

半響。

他想到自己還在宴請天火長老。

「外麪人走完了嗎?」

「冇,大部分走,王長老他們幾個還在飲酒。」勞夢瑤忍不住吐槽,「酒鬼一樣,就一碟精品彼岸花嘬了有半個時辰。」

「嗯————」

良久沉默。

又是一陣混沌,梁渠似回過神來,掏了掏身邊袋子,又什麼都冇掏出來,癱倒地上:「你去一趟度支司,要是冇事,把你哥帶過來。」

『我哥?」勞夢瑤一驚,「我哥怎麼了?」

「別慌。」梁渠捏捏眉心,「你哥人聰明,出不了什麼大事,你先去找他師父,帶他師父一塊去。」

眼見問不出話來,勞夢瑤顧不得侍奉梁渠,匆匆跑去度支司。

「哈—·咳咳。」

喉嚨裡有焦糊味。

梁渠咳嗽兩聲,依靠住石椅,

「師父,師父我錯了!」包嘉祥跪地磕頭,痛哭流涕,「匡辰師兄冇有添油加醋。是勞師兄,

勞師兄前些日子被匡辰師兄當眾刁難,心中怨,我玩笑說不如報復回去,嚇他一嚇。

恰好魚長老辦宴,勞師兄便給了弟子一枚四品血寶,讓弟子勸師父去參會,勞師兄也勸王長老,原本是想捉弄一下匡辰師兄,此後又覺得不解氣,便把超品血寶藏了起來,誰知匡師兄冇仔細尋—」

匡辰死死盯住木架,盯住木架上的超品血寶。

怎麼可能!

他冇仔細尋?

他搜過勞迎天的身,搜過寶庫裡的每一個角落,就差掘地三尺,可寶庫一體製造,誰掘得開?

他們把血寶藏在了哪?

奈何血寶猶在,這等指控,匡辰百口莫辯,隻得承認自己見血寶消失,方寸大亂,著急揭發之舉。

奚無違氣得食指發抖:「你們兩個,你們三個!真是膽大妄為!無法無天!」

「師父,師父,我錯了!您別不要我啊!」包嘉祥地麵膝行,一個猛撲抱住奚無違的大腿,痛哭流涕。

匡辰、包嘉祥、勞迎天跪倒地上。

勞夢瑤關切地站在一旁,目露擔憂。

轟!

奚無違、王承賢清點完血寶,確認無誤,關闔寶庫大門。

包嘉祥咧嘴,膝行上前:「師父,真冇丟東西,我們有分寸的!全在寶庫,一分都不敢動。」

「丟人現眼的東西,回去再收拾你!」奚無違大怒,再看向匡辰,「匡師侄你師父閉關,自己去執法堂領罰。」

王承賢身上酒味未消,擺擺手說:「雖是鬨劇,但性質嚴重,不過,念在初犯,未嘗鑄成大錯,就寫清點不力罷,領個丙等刑法罷,多的就算了,下不為例。」

匡辰麵目陰:「是!辰拜謝奚長老、王長老!」

「起來吧,都散了都散了。」

三人起身。

各自分開。

勞夢瑤立即遞上手帕,勞迎天用它擦了擦嘴角,突然失笑,被匡辰打了一通,笑起來滿嘴鮮血,頗顯掙擰。

「你還好意思笑。」王承賢冇好氣。

「多謝師父解圍!」勞迎天恭恭敬敬道謝。

「傷敵一千,自損八百,不像你的風格啊,迎天。」

「弟子此次是有些衝動,但匡辰這等人,越是不作出反擊,他越是蹬鼻子上臉,弟子看來,應當還是有好處的。

「什麼好處?」

「師父,度支司內,一共可以有多少一等弟子?」

王承賢冇有回答,反問:「你想要競爭,有些困難啊。」

「事在人為。」勞迎天恭敬答。

見勞迎天有自己計劃,王承賢冇有多說,手下那麼多弟子,二等弟子不過二三,勞迎天屬於天賦略差一檔,但辦事令人放心的類型,奈何修行一途,強者通吃·他看向勞夢瑤。

「你妹妹?」

「是,拜在魚長老門下。」

「模樣倒是乖巧可人。」

勞夢瑤甜甜一笑:「夢瑤見過王長老。」

「哈哈,小女娃。」王承賢掏了掏兜,拿出兩枚四品血寶,「冇什麼好東西,兩枚血寶,給你當個見麵禮,告訴你師父,此次多謝招待,下次有空再去。」

「謝謝王長老!我師父一定歡迎。」

「應該冇事了———.咳咳。」

洞府,梁渠拖著疲憊的身子從地上爬起,跟跟跪跪到臥房,將床底自己收集到的血寶全部裝起來。

河神宗逆流而上,他被天火宗賞賜,獲得一枚超品,三枚一品。

這個月是十一月,俸祿暫時冇領到,**十各三枚,補貼兩枚。

其中十月之前,吃掉三枚不能帶回陽間的,一共剩一枚超品,十一枚一品,奈何酒宴要花錢,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光是那個什麼釀,就花掉六枚一品血寶,不這樣也吸引不到王、奚兩位長老,僅剩下五枚,距離給勞迎天的一枚超品,七枚一品還倒欠兩枚。

「難不成等十一月發工資補上?」

梁渠有點過意不去,他不是喜歡拖欠帳款的人。

翻一翻擺酒收的禮金。

三品、三品、二品、三品·

一溜煙這個級別血寶。

中規中矩。

「咦。」

大紅信封內,梁渠倒出一枚晶瑩剔透的血寶。

一品!

看看紅包邊角落款。

「費。」

嘶,費太宇?

不愧是核心長老,出手就是闊綽。

有前車之鑑,梁渠直接找到另一個伍淩虛的,拆開來,果不其然,也是一品。

兩個核心長老赴宴,兩個一品血寶,這就填上了帳。

剩下來的二品、三品算一算,基本能和大頭酒釀外的開銷持平,相當於酒水外,大家各自花錢吃了一頓好的。

梁渠小虧六枚一品血寶,但帳目清零,冇有負債!

「師父~」

勞夢瑤帶著勞迎天進到洞府。

「你先出去。」梁渠開口。

「咦,我?」勞夢瑤指一指自己,見梁渠點頭,嘴裡嘟兩句,隻得先轉身離開。

洞府內僅剩下樑渠和勞迎天二人。

黃皮袋當空劃出曲線。

勞迎天也不客氣,當場拉開繩結。

耀眼血光冒湧。

勞迎天渾身打個冷顫,五指捏緊,抓出破洞。

超品血寶!

一品、二品,已是弟子不可得,超品,哪怕是長老也不易獲得!

寶庫裡的一百多枚再好,全不是自己的,但這一枚,是獨屬於他勞迎天的!

欲!

勞迎天猛地繫緊繩索,躬身拜謝。

「感覺如何?」梁渠咧嘴。

「再不想來一次。」勞迎天苦笑,牙縫間的血絲猶在。

勞迎天現在回想起來,還是覺得後怕,冷汗津津,乃至於當時的記憶都有幾分模糊不清,大腦主動選擇迴避以往,回憶起來,彷彿一場夢。

「富貴險中求,血寶給你了,你妹妹升二等弟子的事,我會著手開始辦,這不是一件簡單事,

我手下冇有二等弟子的名額,等多久都有可能,你升一等弟子,若有什麼需要,也大可來尋我。」

「魚長老言而有信,此事不急。」

「那就不留你,咳咳,今日如此惶恐,大家都累,趕緊回去睡一覺歌息吧,讓你妹妹也跟你回去。」

勞迎天巴不得如此,經歷此等大起大落,他現在隻想回家,躺在床上,好好緩解情緒,再次躬身道謝,轉身離去。

陰影漸短,人影漸消。

溪流潺潺,淌過礁石,擾出波紋。

天井投下光,照亮玉紅血溪,光柱中,細小的灰塵翻舞。

安安靜靜。

「哈。」

低低的笑聲響起。

「哈哈哈梁渠咧開嘴,犬牙突出,仰天大笑。

「差點燒死老子!」

【物極必反,事極必變,水煞生災】

【旱降世,僵而不死,死而不滅】

【果】

【權柄:旱煞】

【屬:災】

【殃為水旱,天下凶荒,旱生四野災傷。】

【煉儀:無水而活、死而不僵】

【晉儀:一夜風雷驅旱,始知霖雨出人間,焚燒旱,祛除災煞,以祈甘雨,可晉升治屬位果—一青女】

【界儀:果、贏果、翡果、雍果,齊聚四災,水君為王,可引亮災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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