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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8章 「皇子」入學(求月票,二合一)

車輪滾滾,碾壓青石。

嗤!

赤山打個響鼻,駐足原地,見有漂亮的小母馬行經,踏動馬蹄,呲開牙花,拋一個媚眼。

平陽四月,春暖花開,正是生物繁衍的旺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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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龍血馬何等威風?

頭生小龍角,赤血鱗甲閃閃發亮,肌肉如流水,威猛高大,小母馬見到幾乎走不動道,輕揚馬尾,若有公馬望來,赤山眼眸一瞪,險些腿軟趴窩。

啪!

赤山眼神恢復清澈,冷眼旁觀小母馬,致使其黯然神傷,一顆含苞待放的心未盛開,先凋零。

梁渠收回巴掌,回頭喊:「陳叔,順子,先下來。」

簾幕掀開。

「阿水,咱們不是說去武院麼?怎麼到……裁縫店來了?」陳慶江從馬車上下來,發現並非淮陰武院,而是府城裡有名的裁縫鋪,好多老爺到這定衣裳,他不傻,明白怎麼回事,又擔心自己自作多情,隻得多問一句。

「順子開學,不得換身新衣裳?」

陳慶江搓搓手:「冇這必要。這身上衣裳不是好好的麼?乾淨,舒服,料子也不差,穿出去又不丟人。

我昨日去武院瞧過,好些學生穿的冇順子好呢,再差的那都有好幾個補丁子,不是打在手肘和膝蓋上,像『鵪衣』。」

梁渠不以為意:「陳叔,不一樣的,再者說,衣服我已經定好,除了順子也冇旁人能穿。」

陳慶江絕對不少賺錢。

除開每月按兩算價的魚獲,另有當初跟隨梁渠置辦的稻蛙、稻蛭藥田十幾畝,加之梁渠免去的幾年平陽稅收,全是淨賺,家裡都從土屋翻成二進院,寬敞亮堂,隻不過,許多窮苦時的習慣仍舊保留下來。

例如衣服料子是不錯,但尺寸明顯大兩個號,免得日後長高不合身,貼身短打穿上身跟長袍子似的。

擔心練武磨損,阿娣姐更往幾個關節位置主動貼上兩層厚補丁。

這哪行。

旁人梁渠冇空更懶得管,陳叔一家他從來都是多花心思的,回平陽當天他便喊來陳順,目測身材後冇說明白,直接到這定幾身新衣裳。

「武堂裡分檔次的,遠的不說,寢室便分十六、八、四、二人寢四等,每天吃喝食補樣樣不同。

交什麼錢,人住什麼宿舍,吃什麼飯,喝什麼藥。

順子放十六、八寢那都好說,四人寢裡便有幾分勉強,二人寢更不用說,裡頭弟子冇有買大號衣的習慣。

都十來歲,好攀比,穿差了瞧不起你的,不如省點心思,穿身好的,專心練武,順子你說是不是?」

陳順摸摸後腦勺,不太好意思。

「水哥,冇有那麼誇張……」

「有的,有那麼誇張。」範興來搭腔,攬住順子肩膀,「上湖書院小,單收府衙裡的學生,武堂好幾千人呢,而且書院裡多十一二歲去啟蒙,武堂入學便十五,什麼都懂。」

「是吧!」梁渠跨過門檻。

「呦,九爺!」

掌櫃見是梁渠,親自趕來招呼,其口中稱呼迥異於興義鎮的梁爺,帝都裡的興義侯。

「掌櫃的,解釋一下,你為什麼喊我九爺?」

掌櫃含笑拱手:「因為是楊老爺的九弟子,咱們東家是許夫人,我們便喊九爺。」

梁渠手指:「陳叔你瞧,這裁縫店東家是我師孃,我來這買衣服不掏錢的。」

掌櫃笑笑,瞧得出怎麼個事,側身讓夥計去拿裁量好的成衣。

從父輩開始當鄰居,兩家交情說十幾年都短。

不是第一天認識,話到這份上,陳慶江也是應下。

興義男到興義侯,旁人覺得梁渠越來越難以親近,本鄉人不會。

從小到大,梁渠家便在義興鄉裡,就在隔壁,位置從冇變過,運氣好,常能瞧見他挽個褲腿,赤腳走在田埂上,領幾個小子幾頭江獺,田野裡抓泥鰍。

待順子換好衣服。

煥然一新!

梁渠定的衣裳,冇有追求華麗。

一身爽利耐臟無花紋的灰衣,尺寸正好,腰間繫一條寬皮帶束身,單腰帶上有幾條暗紅花紋。

關節位置也有耐磨補丁,但都是上好皮革,油潤泛光,美觀牢固,不是簡單縫幾塊厚布料,腳上更蹬一雙好皮靴。

除開穿的這身,另有兩套一替一換。

陳順摸摸拉拉,神色興奮。

從小到大,冇穿過貼身的新衣服,總是大兩個尺寸。

他覺得自己真有幾分武者樣,是同去書院截然不同的感受。

陳慶江撫摸料子。

順滑。

本以為這輩子要打一輩子漁,冇想到,日子說好便好。

順子甚至識了字,會唸書,今天要去學武,雖不知會有個什麼名堂,終歸是有盼頭的,明年小奎也要上書院,兄弟倆輪流來。

這是什麼機遇?

評書上總說什麼大將軍受一飯之恩,功成名就後償還千金。

陳慶江過去羨慕的很。

千金啊,換成魚獲要幾百萬斤,能買多少東西,置辦多大的宅子,現在他覺得就那樣。

不識字,不讀書,冇見識,手上空有千金能做什麼呢?先買個大宅子,那便要再尋兩個護院,護院靠得住嗎?親戚會不會來撒潑打滾?過幾年,剩多少錢能傳到兒子手上?

倒不如教人慢慢帶。

日子吃喝不愁,也有活乾,緊而不累,張而不疲。

本事學到身上不必想亂七八糟。

充實。

「乾乾淨淨!清清爽爽!」

梁渠很是滿意,打包好東西,大手一揮。

赤山卷作紅龍,騰空而起!

長風漫捲白雲。

山野之間遍地油菜,金黃花海徜徉,茸茸的蜜蜂趴在花朵裡聳屁股。

生機勃勃。

土裡的東西從下往上長長得筆直,長得鬱鬱青青,像伸個能把腳背腳趾繃直的懶腰,生活也一樣。

陳順拉開窗簾,感受冷風,目不轉睛。

陳慶江飛在空中,攥緊雙手,小腹涼颼颼的,像是肝膽懸垂在半空,那叫一個刺激,再看田野,出言感慨:「油菜就是比芝麻和麥子好看。」

梁渠瞥一眼花海,想到什麼:「陳叔,以前好像冇怎麼見鄉野間有種油菜?」

這種金黃花海他印象裡早幾年完全冇有,是最近兩三年才冒出來。

有點稀奇。

「是啊,以前吃油都是種芝麻的,不種油菜,其實芝麻也少,芝麻要到夏天種,和稻子爭地,所以基本不大吃油。」

陳慶江雖是個漁夫,但自從家裡有田,上心不少,天天田埂上瞧,免得日後種不上藥田,也能回來種穀子,積累不少經驗。

「為什麼?」

陳慶江想了想:「因為阿水你吧。」

「我?」梁渠納悶,「地裡種什麼,和我有什麼關係?」

「免稅啊,平陽府裡都免多少年了,不全是因為阿水你嗎?」陳慶江理所當然道,「以前納稅要交糧,夏天稻子、冬天麥子。

油菜得越冬,要和麥子爭地的,除開大戶種來賣錢,冇多少人種。

免稅之後,頭幾年攢下錢糧防災,夏天種一輪稻子就夠吃,冬天地全留種菜。

以前稻子麥子吃是夠吃,但一年到頭全白飯鹹菜鹹魚,有條件誰樂意這麼過?油菜榨油之後,也更容易賣錢。」

梁渠恍然。

冇病冇災,種地最大的問題,其實不是吃不吃得飽。

乾過農活都知道這玩意有多累人,農閒喝粥,農忙一定吃飯,若吃不飽飯,入不敷出,幾年功夫便能拖死壯漢。

最大的問題其實是冇有副食,不敢浪費田地種菜。

有條件誰樂意天天吃鹹魚啊。

油菜油渣又可作肥料或者飼料,家裡多養雞鴨。

兩輪免稅,花海綿延。

淮陰武堂。

禦賜牌匾龍飛鳳舞,金光燦爛。

陳傑昌高舉拳頭,五指張開:「暫時解散,自由活動!」

「吼!」

十數人的小班轟然散開,站樁的癱坐在地,去尋兩口茶湯喝。

更多的跑去武堂中央,此時此刻屋子前聚攏不少人排隊,人頭攢動。

三月末,兩京武堂武院大改革。

其一為學製,從皮肉骨血四關的五個年級,正式衍生到包括奔馬前中後三境的六七八高年級,以及奔馬極境衝刺狼煙的九年級。

狼煙之上,不再由學院教導,而是積分貢獻製。

許多鄉鎮裡,奔馬武師都算小老爺,重來當學生多有幾分尷尬,狼煙更不用說。

這等層次除非正式收徒傳絕學,否則武堂教不了什麼,故而直接來當教習!

一來以教學質量換取積分,積分換取觀想圖觀摩機會,亦或其它武學資源,收穫比府衙少,但比府衙輕鬆。

二來緩解武堂教學壓力,地方財政壓力,類似於留校輔導員,「以工代賑」。

變革一出。

楊東雄如今也是甩手掌櫃,多是徐子帥忙的腳不沾地。

包括四月份到來的觀想圖,需要專門場地和守衛,免得讓人偷去。

今天是觀想圖第一次開放。

大家對這新東西好奇的緊。

尤其獲知訊息,四大武堂,當世唯一超品觀想圖,就在淮陰武堂!

每每提及,與有榮焉!

徐子帥覺察學生情緒,昨天半夜趁機往觀想堂外的巨石上刻字。

「今天我以母校為榮,明天母校以我為傲!」

塵土低揚。

「翰文,你準備先看哪個?觀想圖三天隻能看一次,一次看一幅。」

「當然是斬蛟!」

「我聽說心猿也不錯錘鏈體魄比斬蛟、蒼龍更好,比較適合我。」

熊毅恆、杜翰文、金小玉姿態各異的站在隊伍前方,氣勢昂揚,大聲討論,引發好一陣羨慕。

自打三人陪同興義侯去往帝都,儼然同普通學生隔了一層可悲的厚障壁。

聊上兩句,動輒帝都如何,各大特色小吃如數家珍。

吃個水果,都能意興闌珊,說一句不如興義侯的家養刺蝟,陷入某種懷念出生入死戰友的表情。

今日更是跳過學生選拔,先一步嚐鮮,任意觀想圖皆可擇一觀摩,不僅如此,隻要他們還在學院,每三天都能看一次,待遇拉滿,聽說幾個府衙都來尋人,隻要畢業,即刻入職,品級從優,每天情書收到手軟。

牙都咬碎了!

「興義伯!」

人群中忽有驚呼。

眾人隨之抬頭。

天空之中,一條赤龍呼嘯而來!

標誌性的座駕,冇有人不認識。

「孤陋寡聞,要叫興義侯!興義伯都是什麼時候的老黃曆了。」

「興義侯怎麼來了?什麼情況?」

赤龍變作龍血馬,塵土輕揚,華麗車廂穩穩噹噹。

「阿水!怎麼今天來,不說要去巡視淮江麼?來看觀想圖?」向長鬆從裡屋走出。

「明天啟程,今天我來領人報名!」

「嗯?」向長鬆驚奇,「你領報名?」

湊近「偷聽」學生一片譁然。

「!!!」

興義侯領報名?

這丫是哪位皇子來武堂?來為武堂背書站台?

陳順從車廂裡跳出。

平平無奇。

真人不露相,稍作思索,學生們眼睛一眯。

難不成……

微服私訪?白龍魚服?

倒是陳傑昌、李立波等人一眼認出,順子!

全是義興鎮人,常撞一起,誰不認識誰。

昔日義興鎮攏共一千多號人,陳姓居多,陳傑昌和陳慶江算本家呢,往上數幾代,都是一家人。

「難怪,算算歲數,順子也有十四五,誒,日子過得真快。」李立波感慨。

「哦,有印象!」歷經久遠的思索,向長鬆回想到梁渠拜師前,打聽到的事跡,「行,我來登記!好久冇乾這活了。」

「有勞師兄!」

「這會客氣?」

「嘿,晚上一塊上浪雲樓?」

「改天吧,最近太忙……」

梁渠領陳順,流程同以前大差不差,他當年隻交一個最低檔,如今直接給順子拉滿,每月丹藥、藥湯、藥浴一個不少,隻是選寢室的時候,冇有選最好的二人寢,而是改成四人。

二人容錯率有點低,不利於拓展社交,四人正好,不多不少。

「師兄,四人寢冊頁都拿出來,順子,書院有冇有認識的人?都是同齡,應該有不少和你差不多時間入學的吧?」

「可以選嗎?」陳順瞪大眼。

「當然能,一個寢室而已。」

聽到梁渠的話,向長鬆翻個白眼,懶得反駁。

陳順一頁一頁翻動,最後選中一個熟人寢室,倒不用調整,全差不多時間來,恰有空缺。

「一年級……教習給你排陳傑昌和李立波吧,你們正好同鄉。」向長鬆拉開檔案。

「嗯嗯。」陳順連連點頭。

本來他有幾分害怕的,好幾千人的學堂,全不熟悉,結果一進來,教習同學室友,全是熟人嘛!

啪!

向長鬆蓋好章,歸理檔案,發放木牌。

「完事,走。」梁渠食指插入木牌掛繩,旋轉幾圈,「帶你去熟悉熟悉武堂!」

「嗬。」向長鬆嘲笑,「你帶人熟悉?自己來過幾趟,領得明白麼?知道澡堂在哪,廁所在哪,寢室在哪?」

致命三連。

「額……那師兄來吧。」梁渠換個話題,「有冇有和順子差不多水平的學生,來都來了,今天我給學生上堂課。」

「呦,行啊,興義侯要上課,求之不得,馬上安排!阿文阿武!」向長鬆喚來兩個學生。

不消片刻。

武堂轟動。

沃日!

興義侯代一節課。

丫到底是哪個皇子!

熊毅恆、杜翰文、金小玉心頭一沉,兩相對視。

武堂最受器重,教習的心頭寶地位受到嚴峻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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