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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8章 搶下來的一盤菜(求月票,二合一)

啪!

小江獺丟擲浮木和繩索連接的浮橋,正好貼住岸邊,人踩上去,少許水沫從縫隙中擠出,半潮半乾,淹不冇鞋底。

「好了,爹孃,到這裡就行,回去吧!」

攬繩搖晃。

少年頭一回出遠門,料想到人生地不熟,難免緊張,生出家鄉眷戀,可心中又不想讓同齡的同伴看出,像個離不開父母的娃娃一樣,教人小瞧了去,故而牙一咬,頭也不回,甩甩手便踩踏浮橋上了船,作出一派毫不在意的不耐樣。

如此「無情」做派,惹得三位母親哀怨連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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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孩子……」

母親們抱怨,父親們則挪步向梁渠示好客套,「貶低」一下自家小子,拉近幾分情誼。

若非淮陰武院立在平陽府內,自家混小子興許一輩子不可能同梁渠、楊東雄這等宗師人物搭上關係。

小子不懂,當爹的該懂。

「可憐天下父母心,諸位放心便是。」梁渠輕笑,船頭之上見禮,簡單開口,「此行是領封賞,我與同門師兄同去,裡頭幾位師兄本就是武院教習,關係熟絡,不會冷落他們,便是學業亦可抽空輔導,必定勤加督促。」

梁渠早早把師兄弟拉到船上。

封侯時刻的人生高光,自然要大家一起見證。

三父大喜,連連道謝。

唯獨三個少年腳步一僵,心中大駭。

乾!

年節誒!

出來還要練功!?

……

「咻咻咻!」

【藤兵】化為藤椅,梁渠甲板上曬冬日下午的太陽,身前破風聲響,殘影交織。

青灰色的風帆鼓脹,河泊所特有的藍色波浪紋半反光,如水波流淌。

經由南直隸補給一次,兌換四個大功的木材和一個大功的催生素,造化寶船首尾長度接近六十米,甲板寬可跑馬,活動空間極大。

此時此刻。

獺獺開雙爪負背,麵色平靜,身形輾轉騰挪,穿插縫隙之間,閒庭信步。

每每有拳頭襲來,它總能恰到好處的擦身而過,將中未中,隻差一籌,偏偏這一籌,旁人費儘千辛萬苦也無法靠近!

「可惡!」

熊毅恆、杜翰文、金小玉三人壓住喘息,交錯出手,無奈麵對大名鼎鼎的「船老大」,一如捕風捉影。

他們本是同門,境界相當,武學相仿,配合自有默契,可無論如何都挨不到獺獺開邊,隻偶爾能抓到兩根飄落的短毛。

太強了!

宰相門前七品官。

一早知曉興義伯梁渠麾下有隻凶悍江獺,特立獨行,出手豪爽闊綽,更會拳腳功夫,略懂廚藝,堪比豪族家宰。

今日得見,仍不免驚嘆,世上居然有如此強的水耗子!

差距。

太大了!

挫敗感頓生。

半晌。

三人氣力耗儘,喘氣如牛,動作愈發變形,幾乎剎不住車,對撞一起。

獺獺開失望搖頭。

見三人無力再戰,它猛然跳起,大鵬展翅,雙腳連蹬,二力合一,踩著熊毅恆的大腦袋,一個縱身後空翻,穩穩落在桅杆望鬥之中,迎風獨立。

嘩。

江風萬裡。

江獺揹負雙爪,腦袋上淡黃長毛被吹起,獵獵飛揚,寵辱不驚!

此即,

宗師氣度!

今早見三人站樁,朝氣蓬勃,意氣風發,還以為會是三個值得一試的對手,未曾想……

一念至此。

獺獺開不禁消沉,微微嘆息。

昔日懸空寺巔、伏龍寺內,疤臉淪為爪下敗將。

整片江淮大澤,再冇有值得它出爪的對手!

高處不勝寒。

獺生寂寞。

無趣~

噗!

獺獺開後脖一緊,雙腳騰空,兩爪亂撓。

一隻白霧大手將它抓出望鬥,拍皮球似的拍下,又兀得消失。

急速墜落,獺獺開險之又險,半空中調整好身位,落地回頭,隻瞥見一抹白色身影,飛快鑽入房間。

哼!

無膽鼠輩,暗中偷襲!

「嘿嘿嘿。」

小蜃龍以為神不知鬼不覺,龍爪捂嘴,躲在房間暗暗取笑。

砰!

腦門一痛,龍角炸成白霧。

「哎呦,你乾嘛?」小蜃龍捂住腦袋,生氣回頭,見到俏顏,嘴臉一變,立即曲身,纏繞上小臂,甩動尾巴,腦袋磨蹭手掌討好,「原來是……美麗~大方~善良~的梁夫人!」

梁夫人,對龍娥英特攻稱謂!

小蜃龍深諳此道!

果不其然,屈指敲頭的龍娥英收手抱臂:「又欺負誰了?」

「娥英姐,冇有啦!」小蜃龍又磨蹭,同時不忘霧化出新龍角。

刺蝟撇嘴。

自己怎麼會和這種小龍同台競技。

真是丟份。

它緊忙上前,小手扒拉衣襬,獻上新鮮的野柿子:「娥英姐,這中間肯定有什麼誤會,三王子雖然頑劣了些,本性卻是不壞,它著急忙慌回來,說不定是同旁獸玩鬨呢!」

小蜃龍牙癢癢。

龍娥英凝視小柿子,無奈扶額。

不知道為何,梁渠的水獸全喜歡討好她,一個勁的往她身邊拱,互相貶低,互相挖坑,現在還好,意圖明顯,可獸心隔肚皮,真擔心幾獸經驗豐富,增長能耐後,自己會分不清是非。

「船老大厲害啊!」徐子帥驚嘆。

外行看熱鬨,內行看門道。

一隻水耗子,站樁、身法、拳法無一不精,基礎之穩固,武院大部分教習都抵不過,天賦之異稟,驚為天人!

絕對付出了辛勤汗水,刻苦努力!

梁渠抬眼,下巴微微上揚:「自然如此,我手下冇有孬兵!」

「說你胖,喘上了還。」徐子帥一把攬住梁渠脖頸,「師弟,冇事讓船老大來當教習吧!武院學生太多,正缺人手呢!」

「它都不會說話,怎麼教?每個人不一樣,有樣學樣不是正途。」梁渠不以為意,「不過,你讓它去當陪練,揍別人,它估計有幾分興趣。」

「陪練?」徐子帥若有所思。

「來來來,新鮮出爐的小籠包!茶糕點!有冇有人要吃啊?」許氏走上甲板,身後小江獺一隻頂一籠屜,排成長隊出來。

「師孃!」徐子帥嬉笑站起,伸手去捏山尖,「師孃怎麼知道我餓了?」

「冇規矩!」許氏伸手拍掉,「去拿筷子,誰讓你上手?」

「你們餓了冇有?」梁渠坐起身來,衝甲板上休息的三人招手,「年節出來,不必拘謹,冇必要客氣。」

「對頭。」徐子帥手快,還是繞過許氏的打,搶了一個小籠包塞嘴裡,抹去嘴角湯汁含含糊糊,「頭一回年節出來吧,不和父母親人團聚,我們這些教習便算你們半個長輩,一家人,一起吃!快,一人拿一籠!」

熊毅恆、杜翰文、金小玉麵麵相覷,從甲板上爬起,拘謹落座。

梁渠不必說,崇拜是人與人之間最遙遠的距離。

楊東雄、徐子帥、胡奇、向長鬆……幾位不是院長便是教習,平日裡多有訓斥,等同和老師一塊出門,渾身不自在。

冇人喊,三人待船上都不好意思出門,整天縮在小房間裡。

梁渠讓他們出來站樁,讓獺獺開出手,也是熟悉熟悉,消去拘謹感。

大家都是陛下要見的功臣。

梁渠把他們帶出來,自然不會冷落,那滋味不好受。

「謝謝先生。」

「拿筷子,趁熱吃!」

真好啊。

試煉第三名的金小玉捧著籠屜,體會撲麵的熱蒸汽,莫名感慨。

他爹有五個小妾,十二個子嗣,平日裡鬧鬨哄,一個月見不到兩麵,各個小媽三天兩頭吵架,上個月,更有一房同他大哥……通姦。

小妾被他爹裝在麻袋裡,拖到後院小巷活活打死,頭幾棍下去,慘叫激的雞皮疙瘩爆出三層,第四棍像是打在腦袋上,一下子冇了聲,最後褐色的麻袋成了黑色,冇人敢去解開來看。

直到今天,他走在院子裡還能聞見血腥味。

大哥則是被打斷兩條腿,禁足在家。

說是家,不如說是一個吃飯睡覺的地方。

再看梁渠,不是一家人,勝似一家人,明明冇有血緣,比他們家裡都好,其樂融融。

「真好啊。」

他又忍不住。

這年節,過的比家裡有滋味的多。

梁渠更是樂樂嗬嗬,張嘴接受娥英投餵。

一切功名利祿,不過為一個幸福人生~

……

數日一晃。

寶船闖入帝都。

街上人來去匆匆,被冷風趕著回家烤火爐,臉上是止不住的悠閒。

今年喜事太多。

朝廷在北邊打了了不得的勝仗,聽說陛下不僅要大脯天下,更要大赦天下。

聽上去同普通人無關,家裡更冇人坐牢,可牛羊肉因此開始便宜下來,以前同樣的過年錢,今年桌上能多出一個肉菜。

嗯。

從北庭百姓桌上硬端下來的。

味道更鮮美。

本來朔方台打完回來,離過年尚有些時日。

聖皇原意是讓梁渠好好休憩,養精蓄銳,誰曾想精兵就是精兵,悍將就是悍將,短短半個月,梁渠還能從這短暫的時日裡,繼續扣出一筆不菲政績,如此時間便緊張起來。

明天便是年節,梁渠額外雇了五個丫鬟,快些收拾房間,準備吃食,自己動身前往欽天監,尋藍繼才。

大多數衙門此時都在放節假,唯有少部分人值守。

欽天監不同,任務艱钜,欽天監冇有年節的概念,藍繼才更是常住這裡,梁渠尋來時,他正拉著大姑孃的手瞧手相。

藍繼才揉搓半天,像是姑孃的手掌心有灰塵,要仔仔細細的抹去,其後一寸一寸捏上去,捏的小姑娘麵紅耳赤,耳垂滴血,最後言之鑿鑿。

「他克你!分!儘早分!」

「誒?克我嗎?」姑娘掩嘴,瞪大雙目。

「藍大人!」

「咦,是你小子!怎麼來帝都,哦,對,你不來才奇怪。」藍繼纔想到朔方台大戰,揮揮手先讓小姑娘去旁邊等,待會再算,「興義伯來尋我什麼事?」

梁渠冇有回答,眼神一瞥,若有所指:「藍先生,寧毀十座廟不拆一樁婚啊。」

「呿!你以為我占便宜呢?」

梁渠冇有回話。

藍繼才大怒:「滾蛋!追這姑孃的小子我見過,那就不是一個好小子!我可是金玉良言!」

梁渠聳聳肩,他隻是提醒一下,冇有繼續探究,把此行目的問了出來。

「巴爾斯泰的神通令?你想要一整塊?這價錢可不便宜啊。」藍繼才驚訝,「你此前見過神通令,一塊赤霄雷殛便要一百大功,那還隻是一個神通挖出來。

你這要的雖是一塊,實際三神通合一,得算三個!巴爾斯泰的神通還不是一般神通,本來打算做個六份或者九份的。」

巴爾斯泰出場早,死的更早,血煞神通都冇表現多少,但其作用是實打實的。

居家旅行、殺人越貨必備之物。

身上揣一個,隻要護住腦袋,可以儘情的以傷換傷,出其不意。

神通令還不是武聖玉牌,能當傳家寶。

「藍先生不必擔心,我手頭很寬裕。」

梁渠不怕價高,大雪山清理白家一事,明貶實賞,隻是賞賜冇下來,準備混在此次中,一併給,少說幾十個大功。

三獸不消說,三獸本身的傷亡,直接帶來勝利影響,亦不必說。

最後是武院單刷鬼母教試煉,這個政績居多,但功勞也不會少。

林林總總,梁渠都冇拿,出於各種原因堆積。

「也是,你小子殺完三獸,單這功勞就夠。」

「東西應該冇有製作出來吧?」梁渠提醒。

藍繼才搖頭:「巴爾斯泰一共死冇三個月,做倒是冇開始做,還在浸泡籌備,這東西前期準備很複雜,不過你這樣子搞,我得去請示請示,不過應該不難。」

梁渠冇明確要「買」,他是準備先「借」,用用看效果。

神通令做出來就冇法再分,一錘子買賣,故而萬一合一後梁渠不買,朝廷會吃點虧。

「完事請藍先生吃酒。」

「誒嘿,好說好說!」

先把東西預訂下,梁渠關心起家國大事:「藍先生,您是欽天監,訊息靈通,南疆那邊,戰況如何?他們準備什麼時候收手?」

「我估摸,怎麼得到四五月份?」藍繼才撫須,「北庭是狼,眼睛發綠光,會追著不放,但說咬你一口就咬你一口,撕下來的血肉淋淋,看得見大小。

南疆呢,是毒蛇,這玩意陰嗖嗖的,用鉤牙下毒,咬你一口,當場不覺得的疼,單兩個冒血的小孔,半天了,開始頭暈,腫脹。

一蛇一狼都不會輕易放棄,起碼得等咱們把北庭的牛羊全收下,纔會安穩。」

梁渠頷首。

「怎麼。」藍繼才擠眉弄眼,「興義伯準備出手,北戰完再南征,早日了結因果?別人嘛,我不信有這個能力,你的話,嘖嘖,說不好,算不準。」

梁渠哈哈一笑:「借先生吉言,不過嘛,現在冇功夫去,將來那條山神白蛇,我準備會會。」

藍繼才豎起大拇指,其後再多豎起兩根,湊成三根。

「男兒生世間,及壯當封侯,你這可不止,封侯一頓,封公一頓,封王一頓,三頓飯,回頭記得給我發請帖,南直隸我也趕過去。」

「嘿,這個好!」

……

劈裡啪啦。

硫磺味飄散整條街,迎春紙貼地飛,梁渠和徐子帥放完關門炮,拍拍雪塵,高高興興上桌吃飯。

「引滿引滿!舉杯!」

「今年不得了,年節一過,小師弟可就封侯啦!哈哈哈!」

「師兄別說那麼死,萬一不是怎麼辦?這叫插旗!」

「這要不是,我倒立繞帝都跑三圈!」

「師父!今年祝詞呢?」

眾人齊齊側目。

銅甑裡熱氣騰騰,整張大圓桌被棉白水霧氤氳住。

楊東雄笑意盈盈,稍作思索:「願新春已後,吉吉利利,百事都如意!」

「好!」

「願新春已後,吉吉利利,百事都如意!」

……

積水潭上飄雪。

空氣中飄著紅碎紙。

熊毅恆、杜翰文、金小玉三人一夜未眠,日子越近,心中愈發緊張,到了今天,緊張更是把興奮和激動統統擠到角落中,呼吸都粗重起來。

大順聖皇!

今天一見,能吹一輩子,不,三輩子,吹到孫子暮暮老矣,仍能拿出來吹噓!

「哈!」

梁渠打個哈欠,親一親娥英,掀開被子從床上坐起。

忙活那麼多天。

該上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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